第84章
第84章
嗬,嗬。
老爺子用力瞪大眼睛,費力地想要發出點聲音。
焉岐先一步收斂所有情緒,扭頭對雲辭道:“看也看了,我們走吧。”
雲辭點點頭,目光越過他望向床上仍死命瞪着眼睛的老人,心中陡然生起一股異樣感。
離開房間,試探着問:“你剛剛,跟他說什麽?”
焉岐的表情有一瞬間僵硬,不給雲辭發現的機會,又很快消失不見,“……我讓他好好活着,活着看到我們結婚。”
“活着?我看你是想提前氣死他。”雲辭掐了把他腰間緊實的肌肉,暗笑自己過于敏感,“我知道你恨他,但現在老爺子還不能有事,給他請個好點的護工吧。”
焉岐毫不遲疑點頭,攬着他的肩離開焉家。
前腳剛走,雲辭出入焉家看望焉老爺子的照片緊跟着傳到網上。
言論褒貶不一,有說他作秀,也有說他有孝心,但不管哪種,沒過多久就被壓了下去,翻不起一絲風浪。
雲辭極少外出,記者可能幾天都蹲不到一張有用的照片,久而久之也就不再繼續蹲守。
誰曾想,放棄離開後第二天,雲辭就和焉岐去了幸福之家。@無限好文,盡在半夏小說
可在抵達幸福之家後,雲辭卻遲遲沒有下車。
“小少爺?”
“還是你去看看那些孩子吧,我……有點累。”
自宋仁軒落網,雲辭再沒來過,就連年禮都是叫焉岐和婆婆送來。
此刻倒不知該如何面對他們。
“小少爺,孩子們很想你。”焉岐轉到後座握住他的手,給他一點勇氣和力量,“而且今天是來報喜的,只我一個人,他們還以為我诓人呢。”
沒等雲辭再找理由拒絕,焉岐又湊到他耳邊輕聲道:“小朋友們喜歡的,是小少爺這個人,與其他人其他事無關。”
做了許久的心理建設,雲辭終于還是在焉岐的勸說中下車。
剛進福利院大門就被一只小團子撞到,小團子抱住他的腿迷惑地仰起頭,眼睛裏忽然就有了光。
“大哥哥!”
哪怕已經過去幾個月,陽陽也依舊一眼認出他。
雲辭自嘲一笑,俯身抱起小團子,指頭戳了戳她的肉臉,戳的陽陽咯咯咯笑,又引來一群孩子。
冷不丁聽到他來,成主任驚詫之餘,趕緊出來相迎,“雲總?您來了。”
雲辭點頭,目光轉向焉岐,“過陣子我們結婚,想着給孩子們送點喜糖。”
成主任立刻反應過來,向兩人道喜,派個人跟焉岐從後備箱搬來三大箱包裝過的喜糖盒,孩子們從未見過這麽漂亮的盒子,紛紛好奇地湧上去。
“結婚是什麽?”陽陽眨眨眼,小手緊抓雲辭衣服。
雲辭一只手托着她,另只手摸了摸她的頭,“結婚就是跟自己最喜歡的人在一起一輩子。”
最喜歡的人……小姑娘眼睛蹭亮,“陽陽最喜歡大哥哥,陽陽也要跟大哥哥結婚。”
“不行!”聽到這話,焉岐放下紙箱走過來,抱住雲辭的腰,“大哥哥現在是我的。”
陽陽噘着嘴,兩只手不甘示弱地攀上雲辭脖子。
這個舉動明顯觸犯焉岐底線,墨色的瞳孔猛地縮緊,只是沒等他動作,雲辭先拍了拍陽陽的背輕哄:“陽陽要是跟哥哥結婚,就不能再跟別人結婚了哦。”
“啊!”陽陽吓得趕緊松手。
小姑娘很顯然還不知道什麽叫結婚,大概是覺得喜歡就可以,但她喜歡的并不止雲辭一人,福利院的老師,成主任,鄧院長……還有一起玩的小夥伴,她都喜歡。
“哥哥就只跟這個叔叔結婚麽?”
雲辭點點頭。
“不能再跟陽陽結婚?”
雲辭果斷搖頭。
小姑娘失落地耷下腦袋,過了幾秒轉向焉岐,“那我就把大哥哥交給你了,你長得這麽壯,以後不可以欺負大哥哥。”
欺負?哪種欺負。
焉岐幽幽瞥眼雲辭,收到雲辭一記眼刀後,笑着應好。
陽陽很快将這件事抛到腦後,被雲辭放到地上,抓着喜糖盒跑去跟小夥伴們分享。
成主任和三個老師一一剝開糖紙,将糖放進他們嘴裏,甜地幾個小朋友蹦蹦跳跳。@無限好文,盡在半夏小說
成主任才問:“我們要說什麽呀?”
小朋友們全圍過來,咧開嘴角異口同聲地對雲辭道:“謝謝大哥哥,祝大哥哥新婚快樂。”
雲辭微怔,笑着彎下腰,“謝謝。”
很快,小孩子們又都抓着糖果一哄而散。
雲辭直起身,視線有意無意落到宿舍區三樓。
焉岐率先注意到他的舉動,主動提議:“去看看?”
雲辭立即回神,正打算拒絕,焉岐又道:“我上次來的時候,小軒的情況已經比之前好多了。”
常年需要緊閉的房門微敞,屋內雖還有一股難以言說的味道,床頭櫃上卻不再是鎮定注射器一類的物件,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粉色的千紙鶴。
躺了數月的男孩兒,此刻正靠坐在床頭,不說話,但也不會大喊大叫,就那樣安安靜靜地盯着某處發呆。
“小軒的情況原來是這些孩子中最嚴重的,去年九月之後開始慢慢好轉,再觀察一段時間,或許馬上就可以去做手術了。”成主任一路陪同着,提到屋裏的孩子,打心眼兒裏為他高興,“都在慢慢變好。”
雲辭一言不發,但在離開前折了一只千紙鶴拜托護工送進房間。
“雲總,”眼看他直接離開,成主任忍不住多句嘴,“您不去看看院長麽?”
雲辭停下腳步,遲疑片刻側過頭道:“勞煩各位平時多照顧一二。”
他始終沒勇氣再次面對鄧院長。
縱使事情跟他毫不相幹,可只要一想到宋仁軒,一想到自己竟是這種人的兒子,他就做不到真正的置身事外。
直到二月十八這天,雲辭忽然收到一封來自幸福之家的信。
信封裏又分別放了兩封信,一封是成主任的,代表幸福之家全體職工和孩子恭祝他新婚快樂,另一封是鄧院長。
展開折疊的信紙,上面就只有兩個字:
謝謝!
雲辭對着這封信看了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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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十九這天。
天剛亮,雲辭就被早早趕回國的表姐從床上挖起來,一陣捯饬。
“表姐,我是男的。”
“男的怎麽了?大喜的日子就不能好好捯饬了?”南憶元邊說邊往他臉上抹防曬,“今天外頭太陽大,曬黑了怎麽辦?我可不想要一個黑表弟。”
雲辭:……
就是曬一天,也不可能黑成是從非洲挖礦回來的吧。
兩人來回扯皮,扯到何馳進來,才讓南憶元放棄給他化妝這個想法,只用唇脂稍微點了兩下,換上蘇甜甜昨天才送過來的西裝,由沈管家給他佩戴栀子花形狀的胸針。
走出房間,走廊裏早已經鋪上紅色地毯,牆壁、窗戶也都張貼着“囍”。
走下樓,紅色燈籠高挂枝頭,紅綢一路蔓延至門口。
每個人都換上了嶄新的衣服。
雲辭吃完早飯,先去佛堂祭拜母親和祖父,燒掉他提前抄完的一摞經書。
邊燒邊道:“媽,今天我要結婚了,待會兒我就去将人帶回來給你看看。”
燒完經書,雲辭出發去焉家接人。
婚車一路駛過繁華熱鬧的市區,直到焉家門前,衆人才确信焉岐是真的打算入贅雲家。
幾乎是婚車剛停,便迫不及待地上車,簡直比雲辭這個接親的人還要急。
那副不值錢的樣子,就連被邀請來觀禮的秦俊逸夫婦都不忍再看。
雲辭:“你怎麽就自己上來了?”
焉岐長籲口氣,手自然而然圈住他的腰,“知道我是入贅就夠了,其他的虛禮能免則免。”
雲辭疑惑地看過去,焉岐忽然低頭湊到他耳邊調笑:“我比較期待洞房這個環節。”
結婚第一天,雲辭就給了他一個肘擊。
焉岐哄了一路,哄地張叔邊開車邊忍不住偷偷地笑,雲辭才勉強給他一個眼角。
回到雲家,第一件事就是帶着人去佛堂,祭拜母親和雲家祖輩。
這也是焉岐第一次進佛堂。
他倒是适應,當場就改口對着牌位叫媽,将雲辭吓地,直到燃燒的香灰落到手上才回神。
祭拜完,穿過正院再往北就是雲家後山,由于賓客較多,婚禮現場就被安排在這兒。
正值春花燦爛時,無需多加點綴便是一場盛大的草坪婚禮。
以手工繡制婚書為證,雲辭和焉岐在祝福聲中互為對方戴上戒指。
這場婚禮也以視頻的方式在網上流傳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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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結束第三天,處理好一切事務,焉岐便帶着雲辭跟趙磊夫婦一起回南城。
先去他母親江白英出生的小村鎮,一連住了半個月,也是偶然間提到母親的職業,焉岐才知道母親原來還曾教過雲辭法語。
“你一直不知道?”
焉岐用毯子裹着人,老實搖頭。
只依稀記得,在他被認回焉家前的那段時間,日子稍微富庶了點。
“所以我媽口中喜歡吃糖炒栗子的,是小少爺!”焉岐埋進他頸窩裏蹭了蹭,“難怪那個冬天,我吃了一冬天的栗子。”
江白英帶給雲辭的都是新鮮熱乎的栗子,可雲辭又不能多吃,每次頂多三顆,剩下的不想浪費就被江白英帶回家給兒子。
“你現在還想吃麽。”雲辭從毯子裏伸出手,摸向焉岐的喉嚨。
凸起的喉結上下一滾,焉岐直接将他抱進屋內,聲音落進院子裏,“我現在比較想吃小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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