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第83章
賀家的事在網上引發數天熱議,每每提起也總離不開自去年八月就頻繁出現在大衆視野裏的雲辭。
每次出現都沒有好事發生,有一些好事者便開始稱他衰神。
剛開始還只在邊緣試探,沒見啓雲官方出來說話,言論越發放肆,甚至還出現了“掃把星”這類裹小腦的話。
張婷婷刷到類似的帖子,氣得披上十幾個大小號跟對方罵,手指頭在手機上敲得快要冒煙,眉毛嘴巴都跟着一起飛了。
“你跟那些人氣什麽。”
“誰讓他們說……雲哥。”張婷婷回頭正好撞見正主,小臉頓時囧成包子上的褶兒,為他打抱不平,“什麽都不知道就在人雲亦雲,我氣不過嘛。”
雲辭走進亭子,往她手機上掃兩眼,坐到對面椅子上,“你封得住一張嘴,封得住千百張麽。”
說是這麽說,張婷婷噘着嘴還是不服氣。
雲辭拎起茶壺,倒杯茶遞到她跟前,又問:“知道為什麽有句話叫謠言不攻自破麽?”
“雲哥,現在不是過去那個年代了。”張婷婷握着手機側過身,明顯不認同他的觀點。
“我知道不是過去,但與過去并沒有區別。”雲辭轉手也給自己倒了一杯花茶,輕呷一口,溫聲道:“他們制造謠言,傳播謠言,其根本還是在滿足他們自己的虛榮心,攀比欲,勝負感……你要是因此生氣或是像現在這樣,就是正中下懷,不管你說什麽,總能找各種理由駁斥。可你若不管不理呢?他們的情緒久久得不到宣洩,罵一段時間傳一段時間,在你身上榨取不到情緒價值了,他們就會立即去尋找下一個可以供他們取樂的對象,潇灑抽身,再如法炮制到另一個人另一件事上,站在自以為的道德高點,絲毫不認為自己有任何錯。你糾正不了。”
“那就這樣放任他們誣蔑?”說得好有道理的樣子,但張婷婷還是不能理解。
陽光斜斜照進四角亭內,雲辭抿一小口花茶,淡淡地笑:“問心無愧,我不會少一塊肉,晚上也不會少吃一頓飯,周圍的人健健康康,屬于我的生活依舊繼續。”
“可是……”
“婷婷,”雲辭放下茶杯,微微仰頭迎着下午四點的夕陽,臉上仿佛有光,“人活着,比什麽都重要。”
張婷婷歪頭呆愣會兒,連雲辭什麽時候走的都不知道,只是等她再去看手機的時候,那些暗指雲辭是衰神的言論已經全被自來水給沖了。
【宋仁軒壞事做盡就該死,我家雲總大義滅親幹得好,怎麽就是衰神了?】
【賀二少訂婚當天出軌,礙着我家雲總什麽事了?】
【焉老爺子是我家雲總推的麽?焉總出車禍是我家雲總幹的麽?一個個的不去指罵兇手,隔這搞受害者有罪論了是吧!】
【衰神算什麽,我家雲總那麽帥,就是掃把星我也嫁】
【好家夥,樓上這算盤珠子打得我在西伯利亞都聽到了】
……
張婷婷往下翻了幾條評論,看着看着噗嗤笑出聲,倒也沒之前那麽憤懑了。
沒多久,那些裹小腦的言論就被沖到大西洋裏,撈都撈不着。
随之代替的,是焉家現任家主焉岐艾特了一個素人的評論,告訴她“你就別想了,我已經嫁了”,後面還附帶一張圖片,點開是一份意定監護人同意書。
很快,雲辭也在私人賬號上發布了一模一樣的圖片。
熱搜小小地爆了,又被雲辭命人壓了下去。
他可以坦然接受對自己不利的言論,也感謝一些人送來的祝福,但不接受另一部分人對他跟焉岐的這段感情指指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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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宣後,表姐和姐夫第一時間打來電話道賀。
“婚期定下了麽。”南憶元急匆匆地問。
焉岐抱着雲辭,在手機邊回了一句,“二月十九。”
“二月十九!”南憶元忽然擡高聲量,說完意識到自己反應有點過激,又忙對着電話說了兩遍:“挺好的挺好的。”
“之後有什麽打算麽?”她趕緊轉話題。
焉岐也極其自然地接過去道:“小少爺已經沒課了,到時候身體允許,我打算先帶他去南城逛逛。”
“南城好啊,山清水秀。”
南憶元沒什麽好反對的,她這個表弟幾乎就沒出過江城,如今能想着去其他地方轉轉,也不錯。
聊了十幾分鐘,等南憶元挂斷電話,何馳才問她,“二月十九怎麽了?”
“沒什麽,”南憶元搖頭,又補充一句,“那天是雲辭生日。”
“生日不是挺好的麽。”何馳還是不明白她剛才的反應,直到南憶元提醒,那天也是雲辭母親的忌日。
“也難怪你不知道,阿辭從來不過生日。”
誰會在媽媽忌日那天慶生呢。
不僅如此,每到這個特殊的日子,雲辭通常都會在佛堂抄一夜經書贖罪。
如今怎麽會将婚期定在這一天?
南憶元想了想又給沈管家打去電話,從沈管家口中得到确認,婚期包括婚禮都是雲辭敲定的,焉岐負責的是婚後蜜月旅行。
“兩個孩子都很好。”
一句話,南憶元壓下所有疑問,不到一星期又從法國郵回去一箱子生活用品,氣得雲辭隔三差五給何馳告狀。
“不會吧,之前那一箱你們到現在還沒用完?”
姐弟倆互相抓住對方軟肋,雲辭找何馳,讓她一晚上沒覺睡,南憶元就去找焉岐。
當晚就用空了半盒套子,焉岐背上被撓出數道抓痕,才餍足地抱着人去浴室清理。
之後整整三天都被關在門外,不讓進屋裏睡。
“又吵架了?”
小梅的這個“又”字用的十分巧妙。
每當少爺起晚了,甚至一覺睡到中午,焉岐之後幾天別說進房間睡覺,就連二樓都明令禁止他上去。
“這個夫夫吵架呢是常事,但是你不能冷戰,得哄啊知道麽。”
焉岐坐在樓梯上,哀怨地擡起頭,“你不是第一個跟我說這話的人。”眼看小梅還打算開口,趕緊道:“也別出馊主意了。”
主意越出越馊,上回居然還讓他扮女裝——他,一九三,穿水手服。
短裙最大碼都死活套不上,最後還被小少爺狠狠笑話了幾天。
小梅理直氣壯,又一臉看呆瓜地上下打量他,“我上次确實是送了JK,但沒說你穿啊。”
不會吧,不會真穿了吧,那尺寸他也穿不進去啊。
“不是我難不成讓小少爺?”焉岐說完愣住,自行腦補了一下,在嘴角扯開前趕緊搖頭,“你這已經不是給我出馊主意,是打算讓小少爺開鍘砍我。”
小梅,有點良心,但不多。
說沒兩句,瞅見少爺從樓上下來趕緊走開,走遠了回頭還能看到,少爺踢了焉岐屁.股一腳。
“你倒是清閑,從早上坐到現在。”
焉岐忙站起身扶着他腰下樓,那副谄媚至極的樣子,像極了皇上身邊的太監總管,“我這是在自我反省,誰叫我惹小少爺生氣了呢,腰還疼麽。”
雲辭原本心情還不錯,聽到這話瞬間收緊嘴角,漂亮多情的桃花眼裏飛出數把刀子,焉岐估摸着,要是能化成實體,這些眼刀估計都能将他紮成刺猬。
小少爺心軟好哄,也比以前更容易生氣。
就比如晚上,想到小梅白天的話,焉岐又從櫃子最底層翻出那條粉色格子短裙,沒想到屋裏的枕頭靠枕那麽多,一個接一個往身上砸,直将他砸出門外。
好在焉岐腦筋轉得快,将一只腳卡門口,給自己留了條縫兒,跟他讨價還價:“這樣好不好,你穿給我看看,就看看不碰,哎哎哎,疼~”
雲辭握着門把手往裏帶,喊疼也沒松開,“你以為我還會再上你的當?”@無限好文,盡在半夏小說
上回從公司回來,帶回一只白色貓耳朵發箍,耳朵上還墜着兩顆小鈴铛,哄着他戴上,讓他聽了一晚上鈴铛聲。
同樣的招數,他要是還會上當,他就不姓雲!
“小少爺,腳疼,肯定都青了。”@無限好文,盡在半夏小說
真的疼,焉岐反而是不會跟他說的,一般這麽說都在裝可憐。
雲辭松了力道,被他成功擠進屋內才意識到這點,瞥眼他手上的短裙,咬死不穿。
“要穿你穿。”
焉岐極聽他的話,說穿真的穿,但到腰那塊兒,拉鏈依舊拉不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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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辭又看了一夜格子短裙,第二天不用他扯着嘶啞的聲音吼,焉岐自動乖乖地帶着那條短裙滾出房間。
由于他這一鬧,原本去看焉老爺子的計劃又往後延了幾天。
“去看他幹嘛?”焉岐始終抵觸,否則也不會一而再再而三的纏着雲辭。
雲辭耐下性子跟他好好說,“他好歹是你爺爺,不管私底下關系如何,面子上總要過得去,尤其是現在。”
焉岐拗不過他,只得開車帶他回焉家。
如今的焉家一派蕭條之象,焉岐又做主辭了近三分之二的人,只留幾個服侍老爺子日常起居。
老爺子中風偏癱,眼歪嘴斜,還不停地流口水,看到焉岐進屋,只會啊啊啊的哼,待看到跟在他身後進來的人,忽然睜大眼睛,比剛才啊的更大聲。
焉岐不為所動,牽着雲辭的手上前,雖在笑,眼裏卻無半點溫度。
“爺爺,我帶着小少爺看您來了。”
“啊啊啊……啊……”
“瞧我這記性,都忘記您已經不能說話了,不過孫兒相信,您一定會祝福我們的,對不對?”
老爺子費力擡起一根手指,本想指向雲辭,卻在撞上焉岐的目光後,失重落下。
“你該祈禱,小少爺今生長命百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