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章
第 33 章
……把聖諾城奪下來嗎……?
“我……我沒有那麽大的野心。”
況且這也和當初完全不同,根本不可同日而語。
但不論她如何糾結,都先要考慮的一件事是:他們要不要回去。
如果趕在墨菲執政官前先回去,也許還可以假裝若無其事——畢竟陸吾都已經幫她掩蓋好了一切。
但如果回去的話…………
冬蟬嘆了口氣,扭過頭去:“我再想想吧,你們……別再自作主張了。”
她的這個回答顯然還是有一些逃避現實的想法在裏面的,但很快,冬蟬就知道什麽叫不該逃的東西就是逃不掉的了。
因為第二天,墨菲就直接找到了她。
沒人能想到執政官閣下離開巴別塔,居然并沒有直接前往聖諾城,而是先來到隔壁的城市來找她。
冬蟬看到墨菲出現在自己面前的瞬間,整個人都呆了一瞬。
彼時她正剛起床,洗漱完下樓詢問薩爾維亞今天有沒有什麽日程安排,乍然看見那個熟悉的人影坐在沙發上,呆滞地“啊?”了一聲。
薩爾維亞坐在旁邊,低着頭,明顯被訓斥過一番,雖然不大情願,但總體還是失魂落魄的樣子,也不知道墨菲和他說了些什麽。
冬婵局促地請她上座,像個做了壞事被父母抓包的孩子,握着手在旁邊,和薩爾維亞擠在一邊。
無他,實在是……墨菲的氣場太足了,即使一言不發,也會讓對方先一步低頭示弱。
墨菲最近一段時間都非常忙,忙到一直沒回複她的消息,忙到只和她短暫地通過視頻見了一面,甚至沒說別的話,只是下達了命令。
冬蟬完全沒想到她回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
墨菲颔首:“坐吧。”
冬蟬乖乖坐下。
見她讪讪不言,墨菲微笑了一下,打破了幾乎凝固的氣氛:“這段時間托索爾一人做兩份工作,可算是忙得焦頭爛額,沒想到你這邊還這麽清閑。”
“嗯……”
冬蟬低頭,飛快地吐了吐舌。
從這個方面來說她是真的……很不負責。
但既然這也是托索爾默認了的,她也就沒有太大負擔地接受了。
“您怎麽知道的?”
“外交官的位置幾乎都要被聖諾城架空了,我能不知道嗎?況且這件事,陸吾也沒真的想要瞞過我。”
“陸吾?”冬蟬驚訝地問,“我以為您和他……?您怎麽會和他認識?”
他們根本就沒有任何相遇的契機吧?墨菲作為執政官遠在巴別塔內部,平常出個艦橋身邊都跟着三四個人,而陸吾和陸予就更不用說了,他們來到這個世界不久,怎麽會認識墨菲呢?
“很奇怪嗎?”墨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如果我說,從一開始這就在我的計劃之中呢?——當然,薩爾維亞會帶走你這件事我确實沒有預料到。如果當年不是你的執意,我不會讓這樣不确定性的人進入你的隊伍的。”
可惜百密一疏,雖然她沒有讓薩爾維亞去和初當指揮官的冬蟬磨合,但冬蟬卻在任務中無意間救下了廢墟裏瀕死的他。
“......所以您是來?”
“我是來告訴你,你一直想要知道的事情。”
冬蟬一直想要知道的,就是最初和最開始的那件事,她為什麽能來到這裏,以及她出現在哪裏。
“指揮官,”薩爾維亞站起來,雖然很想知道關于冬蟬的身世來由,但教養還是讓他禮貌地回避:“我先告辭。”
“沒關系的。”冬蟬搖搖頭。
墨菲語淡漠地詢問:“你确定嗎?我和莉娜塔把這件事列為最高保密條例,沒有允許留下任何的書面和數據記錄,你要知道,這件事足夠颠覆你的一切,你的生活和親朋好友,一切最親密的關系。”
冬蟬停頓了一下,才說:“我确定。”
假如連薩爾維亞和安澤都不能相信,她就再也沒有可以相信的人了。
“好。”
墨菲默默地凝視了她一會兒,那種神情十分奇怪,不像是在看着一個人,而像是看着一段沉默地過往。有些複雜,有些無奈和不是滋味。
“薩爾維亞可能知道,在巴別塔還沒成立,甚至連亞倫研究所都還未成立時......那時我還很年輕,只是聯合政府裏的一位觀察員。”
五年前。
墨菲還只是在聯合政府裏擔任普通的聯合調查員的身份,她甚至還沒有接觸到任何關于污染源的事情,或者說,在那個人類最瘋狂的年代,還沒有人察覺到他們的時代正籠罩在一層恐怖的烏雲之中。
墨菲擔任的只是“環境污染”部門的調查員,負責跟隊調查一些非法開采和過度開采的事情,以及過度損耗資源帶來的災難的後續治理。
這份工作聽起來非常繁忙而有地位,但實際上,在那個人人都為淘金而瘋狂的年代,所有人都只在乎落進口袋裏的錢和淘金帶來的資源發展,沒有人願意真的去管控那些不合規的開采井,一個地方發生了災難,還有下一個地方等着開采。
在這樣的大環境下,墨菲的部門幾乎被擠壓得無法生存,人數一減再減。
“然後呢?”冬蟬聽得入迷。
墨菲含笑不語。
薩爾維亞看了她一眼,主動接話:“衆所周知,第一個污染源正是聯合政府的環境污染部門發現的。我想那之後,關于淘金開采帶來的污染問題逐漸被重視起來,環境污染的議題又重新回到了聯合政府的議案桌上。”
墨菲颔首:“是,第一個污染源正是我的隊伍發現的,因為接觸到了第一手的資料,我們部門的聲音逐漸開始被傾聽和采納,我也因為對污染源的了解,逐漸坐上了部長的位置。”
接下來的事情很容易想到,巴別塔的前身作為想要獨善其身的地下城市,必然會邀請聯合政府裏對污染源最了解、最權威的墨菲入閣。
“我不懂,這件事和指揮官有什麽關系?五年前她還查無此人,是三年前才因為受傷和應激進入巴別塔的。”薩爾維亞眉頭緊皺,“您把話題扯得太遠了。”
“不,這正是我要說的。”墨菲再次看向一頭霧水的冬蟬。她直視着她的眼睛,既憐憫又溫和。
冬蟬忽然有一種劇烈的、不詳的預感,心口飛快地跳動。
“五年前。在世界上的第一個污染源,我就見過你了,冬蟬。”
“當時還沒有人知道那是什麽,被困在底下的工人早就沒了聲息,我們那時候還不知道,高濃度的污染會讓人融化得連身體都不剩下。只看見了你,沉睡在其中。”
“我的三個同事,因為貿然深入想要将你帶回來而永遠地留在了那灘污染裏。”
“污染源源不斷地從你躺着的地方湧出,而你完好地保留了身體和心跳,就是在這個時,我看見了那兩個人。”
陸予蹲在她身邊,無視了污染的侵蝕,眷戀地撫摸着地底睡美人在沉眠中寧靜的臉頰。
而陸吾站起身來,向墨菲打了第一個招呼。
“ ‘你好,’他這樣對我說,‘我想和你的世界做一筆交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