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章
第 31 章
但陸吾顯然是不會聽見她的嘀咕的——也不敢讓他聽見。
蕾西切回城時看見安澤正站在二樓的陽臺邊望着下方,看見她回來,也沒有詢問也沒有什麽別的表情,轉身就走了。
蕾西切扯了扯嘴角。
巴別塔的人就這種樣子,要說他們不知情,沒有幫助那個薩爾維亞帶着指揮官逃走,鬼都不信好嗎!
指揮官不回來,他們會不會倒黴是不好說的,但跟他們交接的自己肯定是要第一個倒黴。
冬蟬人不在,原本準備好的使館又被封起來了,巴別塔的隊伍還是和以前一樣住政教廳二樓。
托索爾算是半接手了這份工作,但兩人給冬蟬準備的工作印章還是一直封在抽屜裏沒有轉交給他。
所有工作都提上議程,文件和合約都正常簽署、發放、公示了下去,但末尾本應該署着那位首席指揮官的名字的位置,卻是空空如也。
一式三份的文檔、事無巨細的工作流程處理表,日複一日地收在冬蟬的房間,力求讓她不論什麽時候回來都能毫無阻礙和困惑地進入工作,但陸吾和陸予卻再也沒有參加過這些和巴別塔有關的會議和工作。
他們像是終于失去了興趣那樣,不再過問這些無關緊要的瑣事。
壓抑的氣氛持續了整整一個月,直到月底的一天,巴別塔的重要消息傳來。
為慶賀聖諾城的“神辰日”,城裏舉行三年一度的歡慶祭典,城內所有人公假三日,許願禱告。這是這個信仰的人們的最盛大的節日,巴別塔自然不會無動于衷。為示誠意,也為探望指揮官小隊和先鋒隊,執政官本人要親身赴約。
墨菲要親自來一趟。
冬蟬從和安澤的通訊裏知道這件事的時候,驚得手裏的餅幹都掉了。
“這麽大的事,怎麽居然都都沒人提前和我打個招呼啊?”
“怎麽和你打招呼啊。”通訊畫面那一邊的安澤無奈地說:“你都跑得不知道到哪裏去了,莉娜塔想聯系你也聯系不上,只能走官方通告的路子,但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不在,城裏也得裝成一副你還在的樣子,托索爾又只是代理,你的很多事情城裏是不讓他過手的。消息壓來壓去,最後還是我從蕾西切的辦公桌上看見才知道的。”
冬蟬:“......”
冬蟬:“也是哦。”
彼時她正和薩爾維亞到處閑逛呢,自然是想聯系也聯系不上了。
兩人沒有去太遠的地方,只是在附近的城市裏四處閑逛逗留。
這種小型的城市裏往往都會有一些清理污染體或者外出尋找物資和人員的任務,因為內部資源緊湊無法建立長期穩定的防線,所以只有在需要時才發布任務,帶上一些報酬,來吸引有能力的人參與任務。
這幾天他們就靠偶爾接接任務,幫助城市傳遞物資消息之類的,也住夠寬裕地生活下去。
而且也不得不說聖諾城起碼在給東西這件事上還是很實在的,裏面的物資足夠他們在沒找到任務時過渡了,而且原本車裏的油直到現在都還沒有用完,給他們省下了一大堆麻煩。
薩爾維亞聽見她的誇獎,冷哼一聲:“指揮官你別誇了,反正我們自己也準備了油的......好像誰稀罕他們的東西一樣。”
“是、是。”
“說正事吧指揮官,”安澤拉回話題:“在做下一步決定之前,是不是得先告訴我們,你和那兩兄弟到底是什麽關系?”
“啊啊......”冬蟬眼神左右亂飄,“可能,就是......我們之前認識來着...”
“不只是認識這麽簡單吧?指揮官,你一定有什麽事情是我們都不知道的,我隐約有一種這樣的感覺。”安澤嚴肅起神情,“在入隊之前,在我們第一次合作之前,我就查過你。”
冬蟬先是“啊”了一聲,又震驚地:“你居然調查我?”
安澤聳聳肩,“抱歉,但我對所有人都這樣。沒摸清楚的人,我不放心把自己的命交給他。”
“那然後呢?”冬蟬問。
她知道他肯定沒有調查到什麽,這不是說明安澤的人脈關系少,也不是因為他的技術不好,而是因為她就是沒有過去的人。
沒有人知道她的過去,因為她甚至都沒有在這個世界上生活過,又談何過去呢?
“你應該也知道,那段時間關于你的流言甚嚣塵上,有人說你是議會培養的秘密武器,有人說你是巴別塔的間諜,甚至還有人說你是墨菲執政官的私生女。”
“......”冬蟬無語,“這我還真不知道。”
“總之,我查了一下你,如你所料,沒有任何信息,甚至巴別塔最關鍵的巨腦裏都沒有留下你的記錄。唯一能确定的是你在一個污染源中被墨菲執政官發現,以及她對你的醫療安排,你在那之後看了幾次醫生,醫生是誰,用了什麽藥每種多少克都清清楚楚地記錄着......但沒有任何關于你來源和身世的記錄。你就像是......憑空出現的。”
冬蟬:“......”
安澤接着說,“你知道嗎,有時候我們覺得你......和這個世界沒有任何關聯。你會憑空出現,然後又突然消失。所以你知道當我得知你和陸吾的聊天內容時我有多......”他停頓了片刻,像是在斟酌字句,“震驚、疑惑、以及,高興。”
但他後來又想盡辦法去調查了陸吾和陸予的身世,查聖諾城內的記錄,查附近的城鎮,拜托托索爾的關系去尋找,甚至還向蕾西切以及政教廳內的人套話。
本來他以為套話會很難,但出乎意料的是所有人都坦然地告訴了他,就想着他們根本就不疑惑,也不覺得這件事需要隐藏一樣。
然而他得到的答案還是,沒有。
沒有,沒有人知道,沒有人看見,沒有人清楚。
那對兄弟就和她一樣,像是憑空出現。
“指揮官,”安澤的聲音低下來,透着絕望和哀嘆。
“可以告訴我嗎,你從哪裏來,又要到哪裏去......你會像你突然出現那樣消失嗎?這個世界和你,你和他們,誰是風筝,誰又是牽着風筝的線?還是說......你本沒有任何拉扯,随時都會被風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