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章
第 23 章
“冬蟬,冬蟬?”陸吾的聲音及時拉回了她的注意力,“你來看看這是什麽?”
“......好。”
冬蟬一邊走過去,一邊将目光望去。
那個一個巨大的圓形機械,機械的下方懸空,由頂端的幾根粗大的光纜電線固定,圓形的外圍由一層透明外殼包裹,遠遠看起來看起來就像一個詭異的機械蛋殼,雖然此刻這個機械沒有轉動,但光是這麽看着就已經能想象出它運轉時的樣子會是多麽壯觀。
“嗯......”冬蟬有些猶豫,但還是說:“應該是巨腦。”
“巨腦?”
“一種大型的信息運算裝置,能存儲一切信息、整合資源和戰況,有很多科學家都認為只要得到的數據夠多,運算邏輯足夠精細,就能通過大量計算去“預言”未來。這臺應該只是一個初始機器,我在巴別塔見過的比這個還壯觀一些,應該是經過了後期的研究和優化。”
“預言未來?賽博算命?”陸吾有點失笑,“想得未免太簡單了一些,時間不是這樣輕巧的東西。如果人人都能預言未來,修改歷史走向,那還需要時間管理局做什麽。這裏的人類的想法太過天馬行空......可他們的技術手段還不及理想的萬分之一呢。”
研究所的撤離顯然也十分匆忙,桌面上直接就散落着許多紙頁,冬蟬也上去大概翻找了一下,大多都只是一些寫着不明公式和數□□算的草稿紙,看起來有條有理的打印報告內容很少。
“這些你全都要嗎?我幫你收起來。”
“不用,”冬蟬拿起一份草稿紙,又丢開,“只要最直觀的部分,其他的都不要。”
這些草稿紙,巴別塔的研究室肯定看得懂,然而和她有什麽關系呢?她又不打算把這些東西交到研究室去。
看到這臺巨腦,冬蟬才懂了為什麽墨菲一定要她跑一趟。
這臺巨腦的早期資料裏面一定會有這間研究所的實驗內容和人員調用文件。
原來真正的意圖不在污染,而在這裏。只有借着外交任務的名義,才能指派她過來又不受其他人懷疑,又正好在這個衛星觀測到天災污染源的節點,那麽清除任務也就變得那麽順理成章了。
陸予走到巨腦旁邊,開始利落地收拾可能有用的東西。
冬蟬直接走到巨腦面前,憑借着以前的記憶,摸索着應該是屬于它的“主機”的部分。
半晌,她在本應該嚴絲合縫的透明外殼下方的位置摸到了一個缺口,往外用力一掰,咔噠一聲,一截半個手臂長的黑色方塊就應聲脫落下來。
“拿出來了!”
手摸過去還有許多缺口,大概因為巨腦的存儲裝置多不勝數,所以遺落下一些也很難發現。
即使後面發現了遺落,這一片已經被污染源覆蓋,還有沙漠蠕蟲和僞神在研究所裏盤踞,要麽他們根本沒有派出過小隊回收,要麽負責回收的小隊根本還沒有走到這個地方就已經覆滅了。
冬蟬再次将手伸進去,四下摸索,卻已經沒有剛才的好運氣了。
“讓我看一下,這是什麽……”
她站在房間裏仰頭借着昏暗光線,眯起眼睛去看那寫在存儲裝置上面的紙頁內容,勉強連猜帶蒙地看了看。
“時間:****年—**月—**日……實驗報告,觀察報告……撤離報告……其他的就看不清了。”
陸予接過她手裏的裝置,對着光略看了看,“嗯,就這些。其他的……被人用筆劃掉了。”他沒有冬婵看得那麽費勁,但也肯定看不出什麽東西來了。
“我來拿着。”他自然地收起東西。
冬蟬先是點頭,用忽然意識到氣氛居然詭異得和諧,他剛才是直接把東西揣進口袋裏了。
冬蟬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問:“……你不是要拿走吧?”
“什麽?”陸予顯然沒能理解她的意思。
“我是說,這是巴別塔的東西。”并且對巴別塔來說很重要,在政治意味上的重要。她說,“聖諾城不會要拿走它吧。”
陸予:“……”
陸予少有地被她的懷疑弄沉默了。
冬婵又坦然地道歉:“抱歉,它很重要,你們也懂得這種東西的意味吧。”
陸予只得無奈地把裝置拿出來,交給她。
“別懷疑我啊。”他低低地,失落得像只沒有從主人那裏得到信任的大型犬,聲音幾不可聞,“我很傷心的。”
冬蟬只當做沒聽見。
三人走出研究所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黑下來了,幾乎伸手不見五指,三個人全靠着陸予的那只手電筒才能前行。
手電筒範圍不大,三個人被動地走得很近,幾乎挨在一起。
冬婵拎着那個巨大的存儲裝置,因為它有點重的緣故,只能雙手輪流換着拿。
夜已經深了。
腳下的沙地向上蒸騰着冷氣,就像是踩在冰塊上一樣,哪怕是嚴實的軍靴也擋不住寒冷。
凜冽的穿堂風在這一片空間裏肆虐呼嘯,像刮在臉上的刀片一樣。
冬蟬忍着寒意,一腳深一腳淺地就這麽走着,沒出幾百米,就感覺腳下一空,被人直接抱了起來。
“嗯?!”
陸吾溫柔的聲音落在耳邊,他嘆了口氣,敞開軍服的外套将她裹進去,另一只手壓着她滾熱豔紅的後頸。
“等等……你幹嘛,我們現在還得出去……”
陸吾沒應聲,只是壓着她松懈的後頸和肩背,其實他強迫的意味很少,更多的是一種平靜和安撫意味。
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庇護感,像是湍急河流中的一葉輕舟,穩定、沉默,裹挾着人往下墜。
“你強迫我的。”冬蟬悶悶地說。
“嗯,我強迫的。”陸吾說,“睡覺吧,等下起來還要強迫別的事兒呢。”
冬婵抱着那根存儲裝置,它先是冰涼的,橫亘在他們之間,又逐漸被陸吾的體溫所軟化,變得好像是他們整體的一部分。
這天夜裏,冬蟬一直感覺到有人在幫自己翻身,帶着冰涼濕意的衣料一遍遍地擦過她的臉頰、手臂、脖頸,溫柔地像是撫摸,又像是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