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窗外的雨徹底停了,玻璃上的雨滴滾落,烏雲散去,有皎潔的月光。
賀年躺了會兒悄悄側過身體,被褥是新的,蓬松又柔軟還裹挾着淡淡的雪松,他只露出一個腦袋,用嘴巴緩慢的蹭了蹭被褥。
視線裏漸漸出現男人立體的側臉輪廓,飽滿惑人的胸肌平緩起伏,想靠上去去的感覺很強烈。
最視線落在男人的薄唇上,賀年眨眨眼胡思亂想。
自己洗過澡,身體乳是香的。
他跟先生是戀人關系。
他們已經接過吻了。
儲西燼并未睡着,甚至能明感受到粘糊又灼熱的視線。
他的小愛人此刻躺在自己床上,絲毫不懂得掩飾,把愛意全部展示出來。
沒有任何的掩飾和壓抑。
這對于任何一個成年男性來說,都是極大的誘惑。
想要心無雜念,幾乎不可能。
但他不能做更多,因為賀年的這些小動作,是單純的出于想要跟他親密接觸,不帶任何情.欲。
還是循環漸進一點好。
一陣窸窸窣窣後,手臂突然被碰了下,儲西燼脊背僵直戰栗。
那觸碰帶着點小心翼翼的試探的意味,沒被拒絕後,便大膽起來。
然後肌膚相親,貼在了一起。
簡簡單單的動作,賀年卻像是占了先生什麽不得了的便宜似的,他臉頰紅撲撲的,心跳的很快。
“……先生,今天又給你添麻煩了。”
賀年的聲音有點悶,他索性閉着眼把腦袋磕在男人肩上。
儲西燼心軟的一塌糊塗,他捉住賀年的手,什麽界限,什麽安全距離通通被破壞掉。
“我們可以談談嗎?”
男人的手掌很熱,讓人很安心。
要是平常,賀年肯定會馬上順從的答應,他習慣性的會聽先生的話。
但現在,他無意識放輕了呼吸,心也跟着往下沉了沉,在他看來,一般需要談的都不會是什麽好事。
醞釀了好一會兒的情緒,賀年才鼓足勇氣說出心裏話,語氣真誠的就像是對着神靈許願一樣。
“先生,你可不可以不要後悔。”
儲寒說他哥那個年紀,早該成家安定下來了,所以他耽誤不起的,也怕來不及。
儲西燼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他的意思。
不等他斟酌好措辭,賀年又委屈的癟嘴,說出來的話卻是讨人心歡的。
“先生,你等等我好不好,不會太久,等我考上大學,我會很努力的……”
等他變得更優秀。
他想把這些話剖析出來,說給先生聽。
兩人之間的差距實在是太大了,他想去彌補一些,尤其是參加過宴會以後,更加意識到儲西燼生活在一個什麽樣的世界裏。
儲西燼伸手拍了拍他的後腰,說:“再靠過來點。”
賀年順勢鑽進男人的懷裏,夜深了,氣溫驟降,隔着薄薄的睡衣,身體被包裹住,熱源不斷傳來。
他被男人的氣息包裹住。
儲西燼輕柔鎮定點抛出一句:“明天帶你去買戒指。”
“什,什麽?”
賀年眸子狠狠一顫,連呼吸都屏住。
覺得自己仿佛置身于一個甜蜜的美夢中,他舔了下嘴唇,不安的動了動。
“不是的,我不是那個意思……”
“小年,你聽我說。”
儲西燼握住他的手緊了緊,他的手比賀年的大上一圈,能完全覆蓋住,男人稍微沉吟片刻:
“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一樣感情是可以還清的,你把我對你的好轉變成了愧疚感,因為你不習慣別人對你好,也不想欠下別人的,對不對?”
賀年出不了聲,指尖攥的發麻,因為先生看穿了他的心病。
自從賀岑出車禍起,家裏的生活發生巨變,他每天打三四份工,所有的苦活累活都幹過,短短兩年嘗遍了生活中的心酸苦辣。
但他的努力太廉價了,就算竭盡全力也改變不了什麽。
賀明蘭卑微的四處借錢,拆東牆又補西牆 ,醫院的繳費單很長,連兜裏的五塊錢都是要精打細算,會因為一份蓋飯而感到幸福,欠下的人情更是要加倍還回去。
儲西燼語氣很輕的詢問懷裏的人。
“小年,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
“當,當然了。”
思緒被拉回,賀年擡頭,黑暗中纖長的睫毛掃過男人的下巴,留下點癢意。
“不要回避我對你的好,也不要懷疑自己,欠是愛的一種方式跟特權,你身上有很美好的特質,你是個很堅強勇敢的人,性格上溫和沉靜,你純真善良,懂得付出和感恩,這些都很吸引我,明白嗎?”
“……真的嗎?”
賀年眼睛裏浮出茫然,就像是踩在雲端上,他從來沒被人這樣誇獎過,也不覺得自己有什麽值得別人喜歡的地方。
他真的有先生說的那麽多優點嗎?
“當然是真的,你很好。”儲西燼溫聲補充道:“如果一定要回饋的話,那就來愛我。”
緊接着,放在賀年後腰的手微微施力,他的臉貼在了男人的胸口,胸腔傳來的震動讓他心尖發燙。
“先生。”
賀年輕喊一聲,仔細聽會發現尾音是圓潤的,帶着點弧度,過了會兒又喊了一遍。
心裏歡喜的不得了。
他完全貼在了男人懷裏,卧室裏的空調有感溫系統,會自動将溫度調到人體最舒适的區間,很舒适。
賀年并不安分,他悄悄仰起脖子,卻嘴笨的很,說不出肉麻的話來,只是溫順的在男人下巴處蹭了蹭。
“先生,謝謝你。”
像只想讨要主人歡心的小貓崽。
“睡吧。”
儲西燼一條胳膊橫在賀年腰間,他也側躺着,以絕對占有的姿勢,把人牢牢禁锢在懷裏,幾乎是無法控制的勾起嘴角。
骨架比他小很多,身子溫熱。
也絲毫沒有戒心。
賀年閉上眼睛又睜開,反反複複幾十次,羊都要被數睡着了,仍然沒有絲毫困意,他的內心實在是太雀躍了。
洶湧澎湃的情緒在指引着他。
喜歡儲先生。
一天比一天喜歡。
儲西燼只感覺脖子傳來濕潤又酥麻的觸感,沒有發出一點兒聲音,很輕。
他被人偷親了。
而那個作俑者早就桃之夭夭,縮回了被子裏當鴕鳥,只留下個柔軟的發頂,男人的喉結上下滾動,又忍不住失笑。
大底是因為關着燈,賀年的膽子也跟着大了許多,暫時把那個又慫又害羞的自己抛棄在了腦後。
他不知道要怎麽去表達情感,只能用雙臂抱住儲西燼的腰,抱得那麽很緊,舍不得撒手,純真的惹人憐愛。
過了會兒,被子裏的人覺得熱,又掀開被角,這次他剛探頭就被人抓包了。
儲西燼摟着他的後臀往上一提,賀年頓時視線升高,兩人幾乎呼吸都要撞在一處,儲西燼用純良的語氣道:
“想做什麽,嗯?”
“沒,沒有。”賀年荒神了,臉紅到厲害,他松開手就要往被子裏逃。
欲蓋彌彰。
“先生,我好像有點困,要睡覺了……”
“真的困了?”
賀年頭點的如小雞啄米。
儲西燼捏着他那肉感的小耳垂,直到變得緋紅,哼笑一聲。
“說謊是要受到懲罰的。”
他提溜着小貓的後頸,這個沒良心的小東西,偷偷做壞事他撩撥的渾身燥熱,自己轉頭就要睡覺。
哪裏有這種好事。
男人猛地翻身起來,賀年的手腕被強勢的舉過頭頂,然後牢牢扣住,力道很大,怕是要腕上留印子。
“……先生!”
儲西燼伏在他身上,低頭去吻賀年,親了親又拉開一點兒距離,聲音變得跟平時很不一樣,沾着讓人恐懼的欲.望感。
“小年,我是一個正常男人,我們也已經确定了關系,你這樣抱着我亂動,知道意味着什麽嗎?”
兩人額頭相抵,賀年手裏攥着被子,被男人碰過的地方發燙,他忍着羞意,揚起脖子在儲西燼嘴角貼了下。
很青澀。
帶着少年人獨有的赤誠。
又很勾人。
太陽穴處的黛色血管輕微跳動,理智正在潰散,儲西燼做了個深呼吸。
“看來你是知道的。”
男人說完不再克制,動作帶着點不可察覺的急躁,抵着賀年下颚的手微微往上頂,他被迫仰高頭,顫抖着承受。
儲西燼頂開牙關肆意吻他,動作雖然兇狠,但嘴唇很柔軟,溫暖又幹燥,衣服下擺也被卷起來。
月色朦胧,落入卧室。
床上的兩道身影糾纏在一起,賀年被男人旱利的雙臂鎖在身下,他的呼吸急促起來,最後摻着點兒細微的哭腔。
“先生,饒了我吧……”
儲西燼親他的臉頰,觸碰到一點濕潤,借着皎潔的月光,賀年紅了眼眶,嘴唇水亮紅腫,可憐兮兮的求饒。
他本以為這樣先生就會放過他,儲西燼是心軟了,可別的東西沒有,甚至還不合時宜的想……
只是接個吻就成這個樣子,以後怎麽辦。
儲西燼把人松開些,他撫摸着賀年熱燙的小臉,往下是秀挺的鼻梁,然後嫣紅的唇瓣,目光變得肆無忌憚,不再紳士,低頭一下下的啄吻。
“小年,讨厭這種感覺嗎?不喜歡的,都可以說出來。”
賀年臊的都快哭了,看着男人眼底的幽光,有點犯怵。
他都已經神魂颠倒了,哪裏還能講話。
其實是喜歡的,還很舒服。
他從來沒有發現親吻這麽美好,讓人心情愉悅,他甚至有些迷戀。
儲西燼又親了親他的發旋兒,幫他把汗濕的發絲撥弄到一邊,然後指尖玩弄似的,撥着他睡衣領口的扣子。
“不說話,那就是喜歡。”
不給賀年反應的機會,儲西燼終是按不住心動,再次吻上去,直到人徹底軟了身子,圈住他的脖子讨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