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賀年慢反應的回過頭,看清楚人後,心裏大底是有數的。
“周小姐,你好。”
這個場景有幾分似曾相識,已經塵封淡忘的記憶被輕易勾起,又是來宣示主權或者示威的嗎。
“今天我已經問過小寒了。”
周娮微微颔首,腕上挂着最新款的名牌包包,她撥弄了下卷發,直接道:
“但他明顯什麽都不知道,我就是想确認一下,你跟儲大哥是在談戀愛嗎?”
“什,什麽?”
猝不及防被說中心事,賀年不免緊張了下,他吃驚的擡頭看向周娮,眼神裏出現些許疑惑。
像是在說,你怎麽知道的。
周娮被這樣的眼神弄得很不爽,頓時皺眉道:
“拜托,不要把我想象成豪門惡毒千金可以嗎?”
賀年連忙尴尬的解釋:“周小姐,你不要誤會,我沒有那樣想……”
女孩輕哼一聲:“沒有最好。”
周娮從小在蜜罐子裏長大,除了性格上傲嬌了點,其他方面在同輩裏都算得上很優秀,下午被儲西燼拒絕後氣了幾個小時,不過大小姐脾氣來的快,去的也快。
儲周兩家人雖然是世交,但小輩見面的機會并不多,她學業上繁忙,細算這些年只見過儲大哥一面,當時話都沒說上,就記得這個男人可真帥啊。
除了電視跟財金報紙,她對儲西燼所有的了解,都來源于父母的誇贊,以及富人圈,商業圈裏的傳奇神話。
身邊的富二代很多啃老族,大手大腳揮霍父母的金錢,還剩下一部分人玩的很花,她看一眼,都覺得髒眼睛。
就這樣,儲西燼慢慢在她腦海裏形成了一個完美的成熟男人形象,即使被父母告知對方婉拒,她還是要見一面本人才能釋懷。
周娮萬萬沒想到,這樣的社會精英,竟然喜歡……純情男高中生?
不能怪她這麽想,賀年看起來實在是太小了點,雖然已經過了二十歲的生日,但給人的感覺只有十八的樣子。
儲西燼拿鑰匙回來的時候,賀年正在跟周娮聊天,氣氛看上去很和諧,他有些意外的微挑眉稍。
“周小姐,天色已經很晚了,我讓司機送你回去?”
儲西燼走過去自然的牽住賀年,許是晚上吹着夜風,手指有點兒泛涼。
“不用了,我有司機等。”
周娮看着兩人握住的手,到底還是有點兒尴尬,她頭也不回的往外走,沒兩步又折返回來,對賀年說:
“放心,我會替你們保密的。”
賀年十分感激,他正要道謝就聽見先生先他一步開口。
“感謝周小姐體貼,周叔找我的那個項目,我會讓出十個點的利潤。”
周娮不從商,但從小耳濡目染,知道這是一筆不小的數目,到時候項目盈利起來,不知道會翻多少倍,兩家本來就沒什麽婚約,不過是覺得能親上加親更好,并不曾強求。
即使是這樣,儲西燼依舊對周家給出了豐厚的補償,也足矣看出來,這個男人對兩家關系的看重。
她不是那種不知好歹的人,周家的确是需要這筆錢的,最後周娮道了聲謝,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走了。
等周娮離開後,儲西燼擡手揉了揉賀年被風吹亂的一頭烏發,這時候儲寒追了出來。
“哥!”
他氣喘籲籲的,看見兩人牽着的手愣了下,再看賀年身上還披着他哥的西裝外套,儲寒馬上得出結論。
肯定是賀年喝醉了,不牽着站不穩的那種。
“你們不留下嗎?都這麽晚了,客房也是夠的,又不是沒有地方住。”
雖然儲寒已經收到了來自他哥的超級豪華生日大禮包,但是車子再怎麽炫酷,他也沒有駕駛證啊。
儲西燼一眼參透其中的玄機。
“蛋糕在冰箱裏。”
儲寒心虛:“我當然知道蛋糕在冰箱裏,這不是看太晚了嗎,怕開車不安全。”
“你要是再耽擱,就更晚了。”
回去的路上下雨了,儲西燼開着車,擋風玻璃砸出水痕,蜿蜒滑落。
賀年難受的蜷縮在副駛,酒勁兒已經發揮到最大的效果,整個人暈乎的厲害,胸口也是悶的,心悸,渾身發汗。
“……先生,我想開窗子。”想要見點新鮮的空氣。
有點兒反胃。
晚上吃飯那陣,賀年趁着沒人注意,小聲問他晚上回去嗎,語氣裏帶着點兒不顯露的忐忑與盼望,儲西燼自然明白。
飯桌上賀年很拘謹,吃菜只夾自己面前的,也不好意思吃太多,後來就小口喝着杯子裏的紅酒,生怕說錯什麽話給梁筠筠留下不好的印象,即使兩人的關系還未坦白。
外邊的雨勢越來越大,擋風玻璃上豆大的雨水直往下砸,根本沒辦法開窗,儲西燼不禁後悔。
早知道就留在老宅,也能少了這一通的折騰。
車子在路邊停下,尾燈在雨幕裏折處霧蒙蒙的紅光,賀年緊閉着眼,額角被汗水打濕,一張小臉皺着,沒什麽精神,眼圈也有些泛紅。
“小年?”
儲西燼把車窗開了條縫隙,外邊潮濕的冷空氣灌進來,賀年睜開眼睛,身體小幅度的往起來撐了下,新鮮的空氣讓他舒服了不少。
“不能吹太久冷風,你先把外套穿上。”
“嗯……”
靠椅上搭着男人的西裝外套,他摸索着穿衣服,沒有一點兒力氣,儲西燼幫他整理好袖口,又心疼的用手背在額頭上貼了下,一片冰涼。
沒有在繁華地區,街邊只有一家二十四小時便利店還開着門。
“我去商店買瓶水回來。”
賀年下意識拉住他的衣角,像是不想讓他走似的,他把頭貼在男人的胳膊上,眯眼看着玻璃上的水珠,有些擔憂的說:
“……先生,外邊雨很大,不要去。”
“沒關系的。”儲西從他的額頭撫摸到臉頰,溫聲安撫道:
“我很快就回來。”
車裏放着備用雨傘,但外邊雨勢實在太大了,樹葉被吹的刷刷作響,雨點打在街面的積水上,激起朵朵水花。
賀年看着大雨中男人高大的背影,覺得一切都好不真實,他強打起精神,主動把窗戶那條細縫關上,嘈雜聲被格擋在外,車子裏變得靜谧。
他不能再感冒了。
儲西燼回來的很快,周身帶着涼意,手裏多了個袋子,裏邊除了礦泉水還有維生素制劑,可以加快酒勁在體內的氧化分解。
“小年,吃完藥然後睡一會。”
“……好。”
賀年半睜的眼裏蓄着氤氲,他乖巧的答應下來,看着他吃完藥,儲西燼蓋上瓶蓋,又從後座找來一條薄毯子把人裹住。
車裏開着暖黃色的燈,男人身上的襯衣早已經被大雨打濕,褲腳處滴着水,顯得有些狼狽。
賀年心裏很難過,如果不是他喝醉了,如果不是他非要大晚上想回來,他不知道那些看着漂亮的像果汁一樣的酒,後勁會這麽大。
他想扯掉自己身上的毯子給男人披上,但很快就被人摁住,儲西燼望着他語氣變得嚴肅:
“別亂動,等你好點兒我們再開車。”
賀年搖搖頭,他握住男人的手不願意松開,以同樣認真的語氣小聲反駁,只是沒什麽精氣神兒,聲音聽起來軟塌塌的。
“先生,衣服濕了會感冒的,很難受,會發燒,我不想你生病……”說到這裏,賀年才突然想起來。
“先生你快開空調呀。”
馬上就十月份了,一場秋雨溫度降的厲害,儲西燼重新替他攏好毯子,又親了親他的額頭。
“熱空調你只會更容易暈車,況且我也不冷,不過你可以幫我暖暖手。”
賀年有點焦灼,聞言他低頭朝着手心哈了口熱氣兒,然後迅速捂着男人的手,如此反複,緩緩揉搓起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賀年的眼皮越來越重,睫毛輕緩的搭上又分開,朦胧間他感覺雨好像小了點。
因為酒精的緣故,他睡得很沉,半張小臉沒入柔軟的薄毯裏,布料搭輕輕在鼻梁上,只露出緊閉的雙眼,長而濃密的睫毛在皮膚上留下一層陰影。
晚上十一點半。
等再次醒來,賀年已經在卧室裏了,首先入目的是大枕頭,床上只有他一個人,房間裏開着暖色壁燈。
賀年迷迷糊糊的,還是腦袋疼,目光尋不到熟悉的身影便有些着急,掀開被子下床,發現自己的衣服被人換過了。
他如夢初醒般,腦袋嗡了一下。
鵝黃色的棉質的睡衣,面料很柔軟親膚,賀年四肢很乏力,他穿上拖鞋,浴室門口放着髒衣簍,裏邊随意扔着幾件衣服。
等等……
西褲旁邊還扔着一條白色的內褲。
賀年用眼睛瞟了個大概,瞬間臉紅到脖子,連耳垂都是緋色的。
他低頭拉開褲腰檢查,自己身上的還在。
旁邊的髒衣簍裏除了那件薄衛衣還有他的短袖,上邊還留着葡萄酒的印記。
賀年竟然忘了這一茬,在儲家老宅的時候,他把換下來的衣服疊好放在了沙發上,想着走的時候帶走。
好在內褲他當時随手洗了,即使是這樣,賀年也羞得想要找個地縫鑽進去,而且衣服被分類了,那證明先生……
他迅速把那塊布料拿起來,下邊還壓着條純黑色的。
子彈形的。
甚至能看清楚大概輪廓。
賀年臉熱的厲害,沒敢多看一眼,像做賊似的,着急忙慌回了側卧。
只是沒一會兒,他又假裝鎮定的往樓下走,廚房裏亮着燈,他看見先生忙碌的背影,男人像是心有所感,回頭看了他一眼。
“頭還疼嗎?自己在沙發上坐會兒,醒酒湯馬上就好。”
圓潤的小鹿眼眨了眨,在次之前,賀年甚至從來沒有幻想過他跟先生談戀愛是什麽樣的,因為潛意識裏,這個獨一無二的月亮不會屬于他。
可是事情就是這樣發生了。
無法用語言滿足的歡愉,賀年不自覺的彎起眼睛,心裏像是有暖流湧出來,讓深呼吸了好幾次,才穩住自己的淚腺。
身後久久沒傳來動靜,儲西燼正要回頭,突然腰上一熱被人抱住,賀年仰起下巴貼着男人的肩膀,卻不說話。
他總是有一種未雨綢缪的傷感。
“怎麽了?”
賀年搖搖頭還是不說話,只是用力把臉埋在男人身上,癟着嘴,把眼眶裏的酸意壓下去。
他真的好喜歡先生。
奶鍋裏的湯發出咕哝聲,裏邊有西洋參,紅棗,靈芝片跟小排骨,冒着白色的熱氣兒。
儲西燼關了火,把湯盛進小瓷碗。
賀年松開手,探着腦袋好奇道望向醒酒湯,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裏邊竟然還有小排骨。
“先生,這個好香啊。”
“好點兒了嗎?”儲西燼伸手很輕的摸了摸他的臉頰,最後又揉揉耳垂。
“臉怎麽還這麽紅。”
“先生,我已經好很多了。”
賀年能感覺到自己的耳朵在發燙,只是在偷偷害羞而已,為了不讓男人擔心,他主動端起醒酒湯小口喝着。
儲西燼沒讓他喝太多,怕腸胃會不舒服,催促他去休息。
自從上次發生虐貓那件事後,賀年就經常在主卧睡,上樓時,見先生沒說什麽,他也就順水推舟的沒提。
這是兩人“在一起”後,第一次同床,聽着浴室裏的水聲,氣氛莫名變得微妙起來,賀年覺得有點尴尬的同時又有點隐秘的期待,心跳的很快。
他縮在被窩裏,睡姿非常板正。
很快,儲西燼從浴室出來。
“我關燈了。”
賀年點點頭說好。
黑暗中身側的床墊下陷,他能清楚的感受到先生在距離他不遠處躺下,被子被拉高,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随後一直大手幫他掖了掖被角。
兩人一直保持着相敬如賓的氛圍。
賀年神經繃的很緊,一點兒也不困,他內心是希望先生能抱抱自己,肢體上的接觸會讓他有安全感,但又不好意思說。
跟先生下午才剛成為戀人,這樣會不會顯得他很不矜持?
開學快樂!(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