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第一周的開學檢測成績下來,賀年握着成績單陷入沉思,物理跟數學後邊有好幾處空白,他現在做題的速度太慢了,時間根本不夠用。
如果這是高考,他就已經落榜了。
“你英語學的很不錯。”
說話的人是他的同桌,叫蔣白澤,脾氣性子十分高傲,這麽多天以來,幾乎是第一次主動跟賀年搭話。
班上的所有同學,人均非富即貴,互相也差不多都知道家底兒,賀年這個空降生并沒有引起多大轟動,因為在F市根本沒有姓賀的上流大家族。
這種情況下,除非你很優秀有過人之處,否則很少有人會主動搭話,并不是看不起,而是覺得沒必要。
賀年最匮乏的就是與人交流,乍一聽見誇獎的話,腼腆的笑了笑,清澈的眼睛很坦誠道:
“你考得也很好。”
蔣白澤沒什麽表情的推了下眼鏡,平靜的陳述事實:
“這次的英語卷子很難,你居然能考149分,不過你的數學跟物理拉分太多了。”
如果不偏科的話,這樣的成績名次根本不可能只排在偏中上游。
兩人的對話引起了周圍人的注意,班上人很少見他們的學習委員會誇獎別人,不由好奇起來。
賀年性格內斂又謙虛,說話溫聲細語的很有親和力,來火箭班一周時間,終于跟同學們有了交集。
班主任通知,周五下午放假。
那句“放假給我打電話。”深深烙印在腦海裏。
賀年臉皮薄,不免反複想起上次宿舍裏的情景,先生靠近時的所有動作,眼神,氣息,一切微小的細節。
他不禁想,如果沒有被打斷,先生是想要吻他嗎?
兩人靠的那樣近,滾燙的胸膛,鼻尖相觸碰,他還起了那樣不可告人的反應......真是羞憤欲死。
“很熱嗎?”蔣白澤看他一眼,神色不解道:
“你臉紅成那樣。”
賀年思緒被拉回來,頓時尴尬的結巴起來:
“沒,沒有,可能是太陽有點曬。”
窗外烏雲散去,正好有一縷陽光落在賀年臉上,俊秀的五官可以用漂亮來形容,白皙泛粉的皮膚被染上淡淡的光暈,包括嘴角周圍細軟的絨毛。
蔣白澤愣了下,薄唇緊抿沒在說什麽,低下頭重新開始刷題。
放學後,賀年站在學校門口的梧桐樹下團團轉,攥着書包帶的手指蔥白,緊張的同時內心又忍不住在偷偷期待。
結果來的人是趙助理。
“小賀先生,儲先生還再忙,就讓我來接你。”
趙樂川臉上是标準的微笑,他心道,儲先生也很想來接你,可是工作不趕巧啊,這才忍痛讓他來代勞的,而且出差帶的都是正經下屬哦!
一來二去的,兩人也熟悉了起來,賀年不像剛開始那樣拘謹,還能聊上幾句。
夜裏十二點半,儲西燼回到F市。
包裝精致的奶黃糕被放在長桌上,脫下西裝外套,随手搭在一邊。
臨時去別的城市出短差,一整天從早到晚連軸轉,幹完正事直接趕往機場,連合作方的晚宴邀請都沒去,不然走完所有流程得兩三天。
他怕家裏的小貓崽見不到人會失落。
樓上側卧裏的燈亮着,門縫有暗暖色調的光,灑在地毯上。
儲西燼放輕動作推開門,床頭的龍貓小臺燈亮着,他走到床邊坐下。
賀年睡的很熟,呼吸緩慢均勻,雙手抱着公仔,腦袋枕在龍貓肚皮上,根根發絲劃過眉骨。
儲西燼安靜的看了會兒便起身,出差的工作行程安排的很滿,讓他感到身體上的疲憊,開門的瞬間床上的人突然醒了。
“……先生?”
賀年睡眼朦胧看着門口的男人,還以為是幻覺,他寫了一晚上的試卷,最後實在是累了才趴着眯了會兒。
儲西燼溫和一笑:“困了就先睡。”
“不困。”說着賀年翻身從床上爬起來,額發自然垂落,瞳仁烏黑發亮,他期期艾艾的開口:
“我還不困,先生,你吃過飯了嗎?”
那模樣看着粘人的很,最純粹的關心讓儲西燼心念一動,有種想将人攬入懷裏的沖動,他的确沒吃飯,胃有點不舒服,他惡劣的利用了賀年的純真,故意從傍邊誘導:
“沒事,我随便吃兩口就行。”
果不其然,床上的人立馬道露出不贊同的表情,語氣很認真:
“那怎麽行,先生你去洗澡換衣服吧,我來做飯。”
短短兩個月時間,儲先生待他的好賀年想不過來,其實晚上先生給他發了消息的,說回來的晚,不用等。
可是只有兩天假期,他實在是太想念先生了,心尖兒都是癢癢的,已經嘗過了甜頭,見不着人覺都睡不踏實。
諾大的別墅裏亮着燈,廚房裏一道忙碌的身影,白色絲綢布料的睡衣,絲滑的貼着清瘦的腰身,露出來的那截手腕白如玉琢。
洗完澡,儲西燼随手擦了頭發,站在遠處幾步開外的地方,用目光細細捋着賀年的背影。
他感受到了小愛人正在成長,開始關心自己,想着對他好,甚至露出情态,無意識的渴望着他……
火上煮着粥,很快傳來淡淡的清香。
時間太晚了,賀年怕不好消化,做的養胃的菜系,四季豆小炒肉,上湯小西蘭花還有山藥炒小木耳,都是簡單的家常菜。
他轉身措不及防撞上一片結實的胸膛,睡袍的領口開的大,能窺見胸肌起伏的線條。
儲西燼兩只手撐在料理臺上,把人虛虛困在懷抱裏。
賀年後腰靠在料理臺上,低頭入目的便是修長有力的大手,骨節與腕骨分明有菱角,手背看得見凸起的青色血管。
成熟男人的荷爾蒙氣息撲面而來,帶着說不清道不明的欲.念。
一些不合時宜的畫面闖入腦海,賀年臉紅心跳臊的不行,動作間額頭撞上男人的下巴,他咽了下口水小聲提醒:
“先生,還開着火呢……”
鍋裏是上湯小西蘭花,小火煮着發出咕哝咕哝聲。
儲西燼懶散的嗯了聲,低啞的嗓音裏是袒露的疲憊感,沒有放開他的意思,甚至偏頭嗅了嗅他的頭發,撥弄着。
賀年被刺激的挺直了脊背,酥麻感順着往上爬,他欲轉身關火,卻被男人禁锢的更緊,胯骨猛地頂在了料理臺上。
一聲悶響。
“嘶!”
賀年疼得抽了口氣,旖旎的氣氛被打破幾分,男人高大的身軀覆蓋下來,耳畔傳來溫熱的氣息,儲西燼深深呼了口氣,抱歉道:
“對不起,弄疼你了。”
“沒,沒關系……”
上湯小西蘭花煮好了,“滴”的一聲電源被關掉,賀年重新轉過身來,兩人的腿幾乎交疊在一處,他看着男人英俊而沉郁的臉,眼底的淺青,眉間的疲憊。
他想,先生工作肯定很辛苦吧。
賀年他頂着劇烈的心跳聲,主動靠近,像一只膽小又漂亮的小貓,将腦袋輕輕貼在男人的胸膛,緊張讓圓潤的腳趾蜷縮起來,松開,如此反複。
都敢主動湊上來了,實在是招人狠狠的疼愛。
只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
儲西燼的視線落在他燒紅的耳尖上,他将人用力摟進懷裏,彎腰把頭埋進賀年的肩窩處,雙手扣住那薄薄的腰,頸筋隐忍而清晰的鼓起。
想要汲取更多。
絲質的睡衣太輕薄了,那滾燙又直接的觸感使兩人同時泛起戰栗,擁抱成了最甜蜜的酷刑。
賀年沒有別的意圖,只是心疼面前疲憊的男人,他完全放松身體,乖順的窩在先生懷裏小聲道:
“先生,我煮了養胃的粥,裏邊有紅棗,蓮子,還放了幾顆桂圓……”
儲西燼嘴角噙着笑,像是充完電把人稍稍松開,溫聲問道:
“這幾天在學校怎麽樣,習慣嗎?”
“挺好的,老師跟同學們都很好,就是休學太久,很多知識點淡忘了,考試只有英語還不錯,其他的差一點……”
“沒事,還有很多時間,不會的我可以教你。”
“真的嗎……”
窗外夜色深深,已經是淩晨一點半,只有路燈還亮着,餐桌上擺好了飯菜,暖色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溫馨。
賀年根本不餓,捧着杯牛奶小口嘬着,他不住的用眼尾偷偷瞄對面的男人,思緒早就飄了去外太空。
先生這麽好,要能是自己一個人的,該多好啊……
小腦瓜裏想法越來越放飛,他甚至冒出一個念頭來。
三十六計之——溫水煮先生。
還得很努力才行。
儲西燼見他出神,以為是困了,放下筷子柔聲道:“不用專門等我,去休息吧。”
“嗯好。”
賀年慢反應的抿抿唇,嘴上答應的好,卻又坐着不動,瞟眼看見客廳長桌上熟悉的包裝盒,眼睛亮了亮。
不知道是什麽口味的小點心。
但他也只是看了幾眼,很快又收回視線。
所有的小動作被人盡收眼底,儲西燼好笑道:
“奶黃糕,只有一天保質期。”
賀年眨眨眼睛,意識到那是給自己買的後,起身噔噔噔跑過去把盒子抱回了餐桌。
裏邊有四種口味的,每種各兩枚。
口感十分軟糯,流心餡料是濃郁的奶香味,有淡淡的鹹蛋黃的味道,一點兒也不膩,賀年驚喜道:
“先生,真好吃!你要吃嗎?”
儲西燼拒絕了,看着他一口氣消滅一大半,剩下的被重新蓋好,放進冰箱。
小饞貓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