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三十章
周六,F市中心醫院。
賀岑身體恢複的很不錯,醫生說可以安裝義肢了,仿生小腿腿型,用的最好的材料,擁有骨骼跟肌肉的流線,不會出現不舒服或者摩腿問題,平時把長褲一穿,幾乎看不出來。
“這個好啊,以後走路不成問題。”
看着重新站起來的丈夫,賀明蘭高興又心酸的差點落淚,眼角處已經有了細紋。
再有半個月,賀岑就能出院了,現在就是每天戴着義肢在公園裏散步熟悉,看看哪裏還需要改進。
“年年。”賀明蘭坐病床一旁,把削好的蘋果遞給兒子,關心道:
“回學校還習慣嗎?你那個蛋糕店怎麽辦,學習最重要,你不用操心錢的問題,媽媽下個月就回去上班。”
“媽,店我租出去了。”
賀年想想,這樣說也沒什麽問題,那五十萬塊先生沒收,說幫他做投資,給暮色莊園聘請了兩個糕點師照看着的,地段又在F大門口不遠處,生意很好。
聊會兒家常,高三學習緊張,夫妻倆怕給兒子太大壓力,問的都是吃好不好,錢夠用了嗎。
賀年離開沒會兒,賀明蘭看見桌上忘記的手表,她連忙追出去。
穿過樓下花園,再往前走,拐彎是醫院後門口。
中午的陽光有些刺眼。
賀明蘭攥着手表,遠遠看見兒子上了輛價值不菲的車子。
駕駛座車窗開了條縫隙,只能辨清是一個穿着西裝的男人。
被打消的疑慮再次緩緩升起。
賀明蘭勸自己,可能就是個有錢的朋友,兒子為了這個家已經付出了太多,而且醫院也給了證明,那筆錢的來源沒問題的。
上車後,賀年自顧自系好安全帶,側臉沾上溫潤的光,他轉頭露出個清甜的笑容,眼睛亮亮的,看起來心情很好。
“先生,你今天忙嗎?”
“忙不忙看情況。”
儲西燼眉眼深濃,眼底蘊着笑,賀年見男人注視着自己,臉上泛起微微熱意,他快速補充道:
“……我想回趟暮色莊園。”
一陣安靜後,儲西燼慢悠悠的開口,呈現上挑音:
“你這是在約我?”
對于這“約”這個字,賀年沒什麽概念,但他很想擁有能跟先生相處的時間,最後少年抿了抿唇,眼裏帶着希冀小聲問道:
“那可以嗎?”
路上,賀年時不時轉頭偷偷看駕駛座上的人,先生做事情總是心無旁骛,側臉因專注而顯得格外英俊。
暮色莊園被重新裝修過,甚至還有了獨特的logo設計,簡單的配色看起來很高雅,還有戶外露天的座位提供給喜歡浪漫的客人。
要不是店裏還保留着原來的盆栽跟裝修,賀年一度以為走錯地方了,而且點餐臺還站着兩個金發碧眼的外國男人。
“先生。”他下意識回頭,向男人求證似的。
儲西燼輕笑,伸手撥弄了下賀年頭頂翹起來的發絲:
“現在你是老板了,走吧。”
進去後賀年才發現,隔壁也被租了下來,中間隔着的牆壁被打通,裝修精致,米色小沙發配套桌子,裏邊有不少客人。
“嘿,小甜心!”
“要來點什麽嗎?”
安德烈見店裏來了個漂亮的少年,不禁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用的是很标準的普通話。
賀年反應了兩秒鐘才發現“小甜心”是在叫自己,他連忙擺手解釋道:
“我,我不是小甜心。”
“我是……”
他結巴着不知道怎麽說,突然身後傳來一道溫沉的男聲,帶着笑意:
“他是這兒的小老板。”
儲西燼跟進來,安德烈見狀跟好友艾倫對視一眼,馬上就明白了,這就是儲先生花大價錢請他們來經營一家小蛋糕店的原因。
跟想象中的差別很大,還以為會是個什麽妖豔的小明星或者歌手……
“哈哈哈,不好意思了小先生,二位這邊請。”安德烈比了個請的手勢。
靠窗的位置,被屋檐遮住了燦爛陽光,濃郁的咖啡味,賀年低頭嘗了一口甜白軟膩的奶油,壓低聲音起了話頭:
“先生,聘請他們貴嗎?”
他總感覺會虧本,沖着這麽流利的普通話,也不會便宜。
儲西燼慵懶的倚着椅背,視線落在賀年嘴角,沾了奶油的唇色水紅,跟忽悠小朋友似的放慢語速:
“穩賺不賠。”
“真的嗎?”
賀年激動了一下,覺得自己太像個財迷了。
以前讀書的時候,他覺得錢財是身外物,談錢多俗氣,後來家庭陡然出了變故,他被迫步入社會後,漸漸開始明白,人活着熬的是錢,醫院病床上沒錢熬的就是命。
“安德烈跟艾倫是專業的甜點師,以前在法國學校學習。”
賀年随手翻開點餐單,看着上邊翻了好幾倍的價格,頓時哽了下,覺得剛剛有點偏甜的小蛋糕一點兒也不甜了。
他吃完還特意補充了道:
“很好吃。”
但這這都是表面現象,吃的太多賀年還是覺得膩的慌,忍不住呷了口咖啡,苦的他靈魂出竅,整張小臉皺了起來。
儲西燼莞爾,應該是兩種風格的咖啡上錯了,他面前的那份加了奶,賀年喝的是純正曼特寧,苦醇香。
“把那份給我,你喝這個。”
賀年看着自己那杯咖啡被替換,先生就着他喝過的地方……
嘴唇輕抿,凸起的喉結滾動。
矜貴又性感。
轟的腦子都要炸掉了,賀年紅了耳尖,受驚的別開眼,突然發現有什麽毛茸茸的東西在蹭他的腿,低頭一看,是兩只偷溜進來的小貓。
他是有印象的,之前有只橘貓跟着他回了暮色莊園,賀年投喂兩次後,隔天竟然還叫上了小夥伴一起來吃,做蛋糕總是會剩下一下邊角料,喂流浪貓也是好的。
店裏重新裝修過,地板幹淨的反光,賀年不想弄髒地方,擡起頭說:
“先生,我去拿塊面包,把它們引到門口喂。”
隔着巨大的玻璃,儲西燼看見少年蹲在梧桐樹下,藍白色的校服,脊背的線條流暢,露出的脖頸皮膚白又細膩。
賀年撿了個樹枝晃來晃去,轉頭看向落地窗,陽光穿過層層樹葉落在他清透的眼眸裏閃爍着,星點光芒。
儲西燼勾了下嘴角點頭示意。
這一幕落在安德烈眼裏,每天來暮色莊園最多的就是小情侶,他本以為自己已經刀槍不入,沒想到還是被刺激到了。
儲式集團的繼承人跟一個,青澀的高中生?多少有點刺激的感覺。
“嘿,我可是給了你機會的,誰讓你不珍惜。”艾倫碰了碰安德烈的肩膀,調皮的眨眼睛放電。
“兄弟,別開玩笑,我更喜歡波浪卷的長腿辣妹。”
艾倫無所謂的聳肩:“你要是喜歡的話,我也可以啊。”
安德烈不禁幻想了一下,艾倫雖然五官長的漂亮了點,但身材魁梧,要是穿上小裙子,嘶,安德烈打了個寒蟬。
很快賀年便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兩只小貓沒有吃東西,一直不停的咬他的褲腳,看起來不像是餓了,甚至走兩步回頭沖着他叫。
賀年有種不好的預感,他起身跟着小貓走,兩個小家夥在引導他,梧桐街本來就不算真正的繁華地段,相當于環着大學城,直到賀年看見一處修建廠。
這裏已經暫停施工有一個月時間,縱使是大白天,賀年還是有點怕,旁邊的草地裏有很多材料,繞過大堆水泥。
猝不及防的一幕下的他後退兩步,差點失聲大叫。
小橘貓被人用繩子捆了起來,細繩勒進肉裏,嘴巴用膠帶封住了,身上的皮毛跟猩紅的液體黏在一起,小貓奄奄一息。
原來是在向他求救。
賀年被吓的腿軟,手心出了層冷汗,轉身撞進堅實的的懷抱裏,儲西燼把他摟住,打電話叫了動物救濟中心。
警察過來查了附近監控,是一個喝醉酒的中年男人,兩天前淩晨四點在附近活動,監控很模糊,但還是能看見醉漢拎起小貓的後脖,走向黑暗中。
監控看的賀年心驚,儲西燼把人往懷裏帶了帶,安撫道:
“是紅油漆,小貓還活着。”
賀年胡亂了點了幾下頭。
之前也有人報案,但苦于沒有證據,小貓小狗亂跑就沒有再回來過,最後時隔兩三周,發現死在了下水道裏。
起初警察找上門,中年男拒不承認,直到看見視頻瞞不過去了,又說那些是流浪貓,他反正沒幹犯法的事情。
中年男也正是抓住了這一點,沒有人會給流浪動物維權,所以當時看見是瘦不拉幾的田園貓,直接動手以這種變态的方式洩憤生活中的不如意。
好幾起虐殺動物的案子,從細節上來分析,作案都手法一樣,包括用的紅色細鐵絲繩,最終警以故意損害財務罪,立案追溯。
美好的周末被破壞掉,弄完這些已經下午偏晚上了,賀年的情緒總算平靜下來,回去的路上儲西燼牽着他的手,十指相扣。
“放心吧,不是賠償拘留幾天就會放出來,這種人心裏變态,會被關進精神病院改造。”
“那就好。”
賀年整人都是蔫巴的,不知道為什麽會有人那麽殘忍,到家儲西燼督促他去洗了個熱水澡。
“洗完好好睡一覺,明天動物救濟中心會拍小貓的視頻發過來。”
見他站着不動,儲西燼又把人抱進懷裏,賀年聞着男人身上的味道,好一會兒才松開,嗫喏道:
“……先生,那我去洗澡了。”
淩晨一點半。
賀年從噩夢中驚醒,他睜開眼睛縮在被窩裏大口喘息,甚至沒勇氣開燈,摸索了好一會兒才找到手機,有了亮光才爬起來開燈。
夢裏的場景太過吓人,明知道害怕,卻又控制不住去回想,約莫過了半個小時,賀年迷糊的閉上眼睛,幾乎立刻陷入夢魇,來回幾次他實在是不敢睡了。
淩晨兩點十分,賀年猶豫再三,還是抱着枕頭可憐兮兮的站在了主卧門口。
走廊上還亮着燈,柔軟的地毯上攏着淡淡的光暈。
他太渴望那個能給他帶來安全感的懷抱了。
明天雙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