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十九章
天臺上重新種滿了蔬菜水果,漂亮的木架,綠油油的草莓,所有的花盆顏色都是統一的,天臺中央還新添了木制咖啡桌,旁邊是可收縮是遮陽傘,就連牆壁都重新粉刷過。
原本暗淡的天臺變得煥然一新,就吹過的熱風都會經過洗禮,變得格外清新。
告別園藝技術人員,賀年激動的第一時間拍照片發給了儲先生,小卻精致藝術的天臺,怎麽看怎麽喜歡。
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聊天記錄變得頻繁起來,大多都是瑣碎的日常,很多時候消息回複都隔着時間,半個小時,兩個小時,甚至更久……
可他發的每條消息都會被單獨回複。
這種感覺就好像,小心翼翼獻上的心意,全部都被人溫柔的接住了。
臺風暴雨過後,F市又恢複了高溫,甚至溫度更高,暮色莊園的生意好了起來。
賀年跟着視頻學,做了很多新品種的蛋糕,店裏的高峰期還是集中在早上和中午,轉眼就要八月份了,不少高考報了F市大學的學生跑來看學校。
“你好,要兩份黑森林蛋糕,兩杯杯百香果茶,多加點冰,謝謝!”
店裏兩個少年滿頭大汗,臉上洋溢着興奮,嘴裏還讨論着學校面積和宿舍環境,賀年忍不住問道:
“你們也是今年高考完,來看學校的嗎?”
“對啊!”兩個男生性格很外向,忍不住大方分享喜悅:
“我們都報的F大,也沒想一定能被錄取,哪知道沒報希望反而中大獎了,簡直做夢都能笑醒!”
賀年被這種熱血青春感染,忍不住笑了笑,打心底的羨慕道:
“恭喜你們考上心怡的大學,點的單給你們打五折!”
“哇塞,謝謝,老板你人真好,以後我們兄弟倆肯定經常來光顧!”
賀年把切好的蛋糕放在桌上,又細心的打低空調溫度,想了想追問道:
”你們知道,今年F大分最低數線是多少嗎?”
F大是全國數一數二的雙一流好大學,他們縣城裏最好的的高中,每年都不一定能有一個學生考上F大,總成績能上650就已經很厲害了。
正因為是這樣,當年賀年考上F市的私立高中,賀岑跟賀明蘭才會不顧一切的支持他,讀書對于普通家庭的小孩來說,不是唯一的出路,卻是最好走的路。
“具體的不清楚。”個子高點的那個男生說:
“反正差不多680吧,我考了685,我弟考了687,但我倆的排名已經很末尾了,差點滑檔。”
賀年心中百感交集,他已經漸漸遠離校園,卻十分向往美好的校園生活,可以學習更多的知識,能在課桌上撐着頭想象着自己夢想,描繪着未來。
下午賀年接到了儲寒的電話,說邀請他看首秀比賽。
儲寒在戰隊基地生了根,錄取通知書還是儲西燼簽收的,第一志願填的F大,不出意料的被錄取了。
早在高二的時候,儲寒就曾被職業戰隊邀請過,讓他去參加青訓。
當時儲寒才十六歲,能上巅峰賽前十的幾乎全是主播職業,只有他純純的路人王,甚至還小火了一把,憑着出彩的操作和一下英雄教學,微博上積累了幾十萬的粉絲。
雖然儲寒一心撲在游戲上,但胳膊擰不過大腿,當初他哥答應他,只要能考上F大就允許他實現自己的電競夢想,哪怕選擇先休學一年。
為了能考上F大,儲寒吃了不少苦,可謂是天天挑燈夜讀,頭懸梁錐刺股,在題海裏拼命掙紮才沒被淹死,寫完的筆芯都能裝一籮筐了。
好在結果讓人滿意。
賀年不太懂電競,聽得雲裏霧裏,最後問是什麽時候,儲寒說下周三晚上六點。
他剛挂完電話儲先生又打了過來。
賀年看着電話號碼,忍不住心潮起伏,這兩天他一直很混亂,心裏不知什麽時候埋下的那顆嫩芽正在破土而出。
他清楚的認識到,自己好像有點喜歡儲先生,這是一個潛藏的秘密。
等賀年回過神對方已經挂斷,他頂着心跳撥過去:
“先生。”
儲西燼說:“昨天約好的,下午我過來接你。”
“我……”賀年眼前驀的浮現出那個滾燙的夢境,白皙的皮膚染上紅暈,他對夢裏的事情感到難為情,張了張嘴說:
“下午我有點忙,可能過不來……”
他實在是還沒想好怎麽面對儲先生,更不知道怎麽适應兩個人單獨相處的時間,都快不會說話了。
“那就明天下午。”
“明天我也有點忙。”賀年心慌的不得不選擇說慌:
“真的,有客人預訂了蛋糕。”
電話另一半靜默片刻,儲西燼眉頭隆起,語氣微沉:
“你在躲我,是嗎?”
賀年下意識的搖搖頭,又發現對方根本看不見,他毫無底氣的反駁,一點氣勢也沒有,連聲音都是柔軟的:
“……我沒有躲你。”
儲西燼沒說話。
過了會兒賀年嗫喏開口道,還帶着點小心翼翼:
“先生,你生氣了嗎?”
“沒有生氣,只是在想,到底做了什麽,你要這樣躲我。”
儲西燼的語氣很平靜,沒什麽起伏,讓人聽不出情緒。
賀年頓時就後悔了,他總是被先生輕而易舉的撥動心弦,本能的想要放棄抵抗,理智徹徹底底失去了管控,嘴巴快一步道:
“其實,我也可以提前把蛋糕做好。”
“今天還是明天?”
“……都可以提前做好。”許是覺得謊言太過拙劣,賀年急着找補,結果說的話漏洞百出。
“先生,我想看那本百年孤獨,能不能麻煩你下午來接一下我?”
儲西燼笑了下,他明白賀年為什麽會躲他,只是沒想到這麽快就想通了,隔着電話仿佛都能看見賀年臉色的各種可愛的小表情。
“好,那就今天下午五點。”
自從知道下午要見面,賀年做蛋糕的時候頻繁走神,這款蛋糕是最近的新款,他特意把甜度中和一下,奶油上邊擺滿了新鮮的草莓。
嚴格意義上,這是他給儲先生做的第一個鮮奶蛋糕,所以很重要。
做完蛋糕賀年始終靜不下心,他跑上了天臺,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
木架上草莓長的很好,他挑了最好看的一盆打包起來,他上次注意到儲先生書房裏的電腦桌上沒有綠植,放在電腦旁邊正好。
臨近五點,賀年坐在高腳凳上,又緊張又期待,兩條腿晃來晃去,他腦海裏突然蹦出一個大膽的想法。
他和儲先生這樣,這算不算約會?
桌上的手機亮了下,他收到了一條簡潔的短信。
【儲先生】:抱歉,有個臨時會議。
賀年長長吐了口氣,心跳也漸漸平緩下來。
他有點弄不懂自己真正的想法是什麽,想要逃避又渴望見面,見不到人心情會低落,自從那點小心思破土後,就連說話都變得別扭,變得很笨。
他看着桌上打包好的鮮奶蛋糕和那盆草莓,頭上翹起來的發絲,軟趴趴的耷拉了下來。
直到六點,手機上也沒有任何消息。
賀年安靜的撥弄着草莓的葉子,用記號筆在花盆上畫了一個笑臉,最後把草莓放回了天臺上的木架。
蛋糕上邊的奶油已經開始有點融化了,他索性拆開包裝用勺子挖了一大塊,綿密的奶油口感絲滑,草莓酸酸甜甜的。
再次擡頭,門口黑色的車子穩穩停下,賀年望着西裝革履的男人,舔了下嘴角的奶油,呆呆道:
“先生,我還以為你不會來了,所以……我就把蛋糕吃掉了。”
儲西燼被他逗笑:“臨時會議,不确定什麽時候可以結束,怕你久等。”
先前的郁悶一掃而光,賀年後知後覺的不自在起來,下午他還特意換了身衣服,上次先生買的那套,柔軟的布料貼着每一寸肌膚,有點癢。
他吞咽了下口水,努力鎮定下來:
“先生,蛋糕,你要吃嗎?”
儲西燼的目光落在那塊蛋糕上,又慢慢向上移動,最後停留在了賀年沾了奶油的嘴角。
就像只可愛的小饞貓,忍痛割愛大方分享自己的食物,他揚了揚眉:
“當然,如果你願意分我一半的話。”
賀年跳下高腳凳跑去切蛋糕,等他端着蛋糕出來,看見儲先生坐在靠窗的位置,燙帖的西裝,筆直的西褲。
夕陽透過玻璃,光暈打在那張完美的側臉,仿佛整個世界都空曠了。
儲西燼若有所感的轉頭,兩人四目相對,賀年呆了一瞬,他上前放下手中的蛋糕。
“先生,你嘗嘗看。”
儲西燼嘴角微微勾起,賀年怕他嫌膩,又跑去調了杯清爽的檸檬茶。
晚上儲西燼點了餐直接送到江景別墅,桌上放着砂鍋雞湯,湯裏放了枸杞還有滋補的山參,味道鮮香。
“過來吃飯。”
賀年跑去廚房拿了幹淨的碗筷,盛了兩碗湯,坐在了餐桌對面的位置。
“先生,這個雞湯好香啊!”
他低頭小口小口的喝着湯,在男人擡手的瞬間,自己抽了張餐巾紙。
儲西燼動作微頓,将這細微的變化盡收眼底,他意識到,賀年重新變得拘謹起來,下午上車時,不等他提醒第一件事就系好了安全帶。
種種跡象表明,這是在刻意保持肢體上的距離。
還是太急了,賀年在向他示好卻也在害怕,他應該給予更多的空間和安全感,讓他想清楚再進一步,而不是造成心理負擔。
許是昨晚上沒睡好,電閃雷鳴的又受到了驚吓,吃完飯沒多久賀年就困了,儲西燼放下電腦,看着沙發上的人睜一會兒眼,眯一會兒眼。
他走近彎腰抽走賀年手裏的書,誰料沙發上的人猛地驚醒,兩人靠的很近,幾乎要鼻間相觸,賀年撐着胳膊稍稍往後挪動了些。
儲西燼表情不變,只是溫聲道:
“不用着急,困了就去睡覺,書想什麽時候看都可以。”
賀年困的迷迷糊糊睜不開眼,窗外已經完全天黑了,他從沙發上爬起來,下意識的想要上樓,突然聽見男人說:
“走吧,我送你。”
賀年脊背不自覺的僵了下,平穩的呼吸驟然發緊,他鼻尖微酸,是不是自己又把事情弄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