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 40 章
晏铮摔倒在地上。
榮律猛地收回視線,緊張地拉着過晏初,在她額頭上吻了吻,躬下身來深深地看着她:“他就是見不得我們好,別聽他瞎說好不好?”
晏初眼睛怯怯的,泛着水光。
榮律感覺自己的心痛得都要爛了,半晌頹意幾乎溢出來:“我不該自責嗎?”
晏初擡眸。
榮律:“如果你的手沒有受傷,你現在也許已經成了舉世矚目的大提琴家。”
“是我為了讓你記着我,讓你去榮西那一手交欠條一手拿琴,你才有機會在回家的路上出車禍,這讓我怎麽不自責?”
“比起榮太太這個稱呼帶來的光環,你晏初以自己的名字閃耀的時候,一定快樂得多。”
晏初泣不成聲。
榮律垂眸,本來握着她肩膀的手輕輕抖了抖,不舍地松了松:對不起。”
“晏楚楚,這次你真要分手了嗎?”
晏初驀地擡頭,忘記了抽泣:“你想跟我分手嗎?”
榮律:“我說不想有用嗎?”
晏初: “琴是我想要的,但是受不受傷是我自己選擇的。
那天那裏有個小朋友。”晏初伸手比了比,“她比我膝蓋高一點,她那麽小,那麽天真,我做不到看着她被車碾過去。
我沒有為自己這個選擇後悔過。
也沒怪過你。”
榮律背脊一僵,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晏初:“不抱抱我嗎?因為你說分手,我現在有點難過。”
榮律回神劫後餘生般将人抱回懷裏。
“回家了。”
晏初抽了抽鼻子,抱緊她點頭:“好。”
榮律将晏初送上副駕駛,給她系好安全帶後,要走開去駕駛座。晏初緊緊地握着他的掌心,不肯松手。
榮律用另一只手摸了摸她的腦袋:“怎麽了?”
“是愛我才回來的吧?”
榮律愣了一下:“是。”
晏初:“那你為什麽不早點回來?”
榮律笑了笑:“不是你說要掙個百億現金存款再去找你?”
晏初抿唇:“我騙你的,對不起跟你說了那麽難聽的話,你當時在華爾街風頭正盛,我只是怕你有一天後悔。”
榮律笑了笑:“謝謝。”
晏初沒應,看着榮律因為和扭打過程中因為沒有打中晏铮,導致砸到地面而血肉模糊的手背,一邊掉眼淚一邊對着他的手背吹氣。
“是不是很疼?”
榮律感覺胸腔裏那顆東西似乎軟成爛泥。
“不疼。”
晏初淚眼汪汪的,長而翹的睫毛震顫着,又抖出一顆豆大的珍珠,壓根不信:“騙人。”
榮律挑眉:“不然怎麽辦?在喜歡的人面前喊痛?”
晏初鄭重地嗯了一聲。
榮律說着笑了笑,揉了揉她的腦門:“可是這點小傷,真不痛。”
“回家。”榮律松開晏初,要關上副駕駛車門。
晏初突然拉住他,随後解了安全帶:“我開車。”
榮律聞言,制止晏初的動作,将她摁回位置上:“這還不至于影響我開車。”
晏初愣了一下,迎着榮律的視線:“你是不是覺得我開車不行?不信任我?”
榮律被噎了一下:“我是看你昨晚一晚上翻來覆去睡不着?想讓你休息會兒。”
晏初有點意外:“我吵到你了?”
榮律搖了搖頭:“從這裏回市區路不好走,車程大概兩小時,有點遠,你昨晚沒休息好,可能會有點累。”
晏初抿唇,覺得他說得也有道理。
“乖!”榮律見狀又要給她系上安全帶。
晏初還是不同意,又打斷了他的動作:“兩個小時而已,我才沒你想象中嬌弱,以前我一個人來也一樣開兩個小時的車。”
“你別小看我。”
晏初打定了主意要開車。
榮律擡眉。
晏初又瞥了一眼他的手背,垂眸,覺得肯定很疼,抿唇,從副駕駛下來,然後推着榮律上了副駕駛。
兩人疾馳而去。
得虧是柏油路,否則非得掀某人一臉塵土。
還留在原地的晏铮眯着眼看着那輛車漸行漸遠,冷呵了一聲,回頭,氣急敗壞地往車胎上一踹,咬牙,從兜裏将手機拿出來。
幾秒鐘過後,火冒三丈地對着手機嚷嚷:“你特麽開搖搖車呢,到哪了!”
回到城區,晏初時不時看一眼路邊。
榮律睨了她一眼:“怎麽了?”
晏初哦了一聲:“沒事”随後眼睛一亮,跟發現新大陸一樣:“這裏有家藥店,我給你買點藥處理一下傷口。”
榮律看了手背那裏已經快結痂的傷口,擡了擡眉尾,還是緩緩将車停了下來,拉好手剎,晏初就要下車。
榮律将她扯回來。
晏初一臉問號:“怎麽了?”
“你那邊不好下車。”榮律解了安全帶:“我去買。”說着,已經推開車門,下了車。
晏初想到上次他給她買止痛藥和暖寶寶的時候,藥店裏的小藥師面紅耳赤地看着榮律的樣子,沒聽他的話,前腳等她下車,後腳也跟了下去。
聽到身後傳來車門關上的聲音。
榮律回頭。
晏初跑上去抱着榮律手臂,跟八爪魚一樣:“我累了,剩下的路你來開。”
“反正等一下你的傷口貼上創可貼,我看不到血肉模糊的樣子,眼不見心不煩。”
榮律挑眉:“所以剛才硬要開車不是因為心疼我的傷?”
晏初被噎了一下,鼓着臉瞪他。
兩人一起進了藥店。
買了一瓶碘伏和創可貼還有一包棉簽。
兩人坐在路邊的長椅上,晏初用面前給榮律清理了一下傷口。
不清理不知道,清理了晏初猜發現榮律破皮滲血的手背上隐約沒着幾顆嵌入的沙子。
晏初頓下了動作,她看看榮律,又看看他的傷口,着急得馬上收起手上的東西,起身:“咱們還是去一趟醫院吧,你的手上都嵌沙子了。”
榮律将她扯回來,然後眉毛都沒動一下,從她手上拿過棉簽,将沙子給弄了出來。
晏初都不敢看。
“沒事了。”
晏初:“那也去打個破傷風。”
榮律:“淺表傷口,不會發展成破傷風的,明天就好了。”
晏初抿着唇,拿過創可貼正要給他貼上,突然擰起了眉心:“這種傷口,是不是貼了創可貼反而沒那麽容易好。”
榮律睨了她一眼:“沒事,最重要的是別讓你看着心煩。”
晏初心裏一滞,糾結地頓下了動作,抿緊了唇,翻着白眼推開他的手,将創可貼拍在他的衣服上:“煩人,等一下還是我開車。”
榮律抓過她的手握緊:“我讓司機過來。”
晏初低頭看了一眼她被榮律緊握的手,擡頭看了一眼頭頂的大樹。
今天天氣出奇的好,天朗氣清的。
春風拂過,頭頂上的樹葉搖曳,發出沙沙的響聲,像是植物之間在進行私密的呢喃問候。不時地,有花從上往下飄。
晏初也嗯了一聲。
灑水車帶着音樂在路上作業,噴出的水霧在陽光下形成一道移動的彩虹。
晏初看到了,驚喜地指着灑水車的方向:“你看,彩虹。”
榮律看過去,唇際往上彎了彎。
“你好!”
一道清脆的聲音自身後傳來。
榮律和晏初回頭。
跟他們打招呼的是個女孩子,大學生模樣,小心翼翼地問:“請問您是晏初嗎?我們的樂隊的那個晏初。”說着,八卦地看向兩人之間牢牢緊握的手心。
晏初懵了一下,下意識想把手抽回來,榮律卻惡劣地握緊了她的手心。
榮律睨了小姑娘一眼:“她不是。”說着和晏初交握的手動了動,指腹點了點晏初的手背。
晏初回神,忙不疊搖頭,裝模作樣地看着小姑娘,“她是誰啊?明星嗎?”
小姑娘眼裏閃過失落,點了點頭,看看手機,又看看晏初的臉,很是糾結。
晏初眨巴了一下眼睛。
“不過大家都說我長得像明星。”
小姑娘一副這樣啊的表情:“不好意思,打擾了。”說着一步三回頭走開。
晏初忙起身,拉着榮律躲到旁邊的公車站亭後面。
隐約還能聽到小姑娘自顧自地嘀咕:“真的不是嗎?可是真的好像。”
“傻了我,我應該先拍個照再跟她打招呼的。”
“旁邊那個男的長得好帥,是她男朋友嗎?兩個人坐在路邊的長椅上氛圍感好強。”
“不管了,偷偷拍個照,就算不是,也是一對吸睛的男女,用來裝點微博或者朋友圈也能裝個文藝杯。”
“咦?人呢?”
話音剛落。
晏初擡頭看了榮律,發現他一直盯着她看。
兩人四目相對。
晏初清了清嗓子,拍拍胸口,長籲了一口氣:“好險。”
榮律嗯了一聲。
晏初嘆氣:“現在都有人能在街上認出我了。看來我是真的出名了。”
榮律默了一會兒:“恭喜。”
晏初撇嘴:“可我只對錢感興趣,我不是很喜歡這種出名的感覺,感覺不知道哪天又有人來罵我。”
榮律沉默了一會兒:“那你還跟經紀公司簽合同,簽了這合同,接下來你的經紀公司會你提高知名度和熱度而不擇手段地一波又一波把你推上熱搜,就為拉高你接下來可能簽的綜藝、代言、演出等一系列的報價,你會越來越出名。”
晏初也想過這個結果了,她點頭:“自由是少了點,但是錢也會越來越多。”
榮律看向她。
晏初:“打工人都是這樣的,不能太貪心。”
榮律薄唇抿緊:“他們會把你的行程安排得很緊湊,你會為了檔期天南地北地飛。”
也會經常看不見他。
晏初垂着腦袋沒說話。
榮律:“你會開心嗎?”
晏初低頭攪着手指:“沒有誰只有開心這一種情緒。”她頓了一下,繼續道,“不想再将誰當成是堅實的後盾,那種快樂也許是真實的,但是也随時都在搖搖欲墜。”
榮律僵了一下,馬上又恢複正常,揉了揉她的腦袋:“好。”
也許,一開始,他就不該以讨債的借口去接近她,他也給她壓力和恐懼了。
榮律感覺心髒被揉成一團,低聲說了一句:“抱歉。”
晏初沒聽清:“嗯?”
榮律:“沒事,回家吧。”
晏初哦了一聲。
攬月閣。
晏初将放着四千五百萬現金的銀行卡遞給榮律:“密碼是你的生日。”
榮律笑了笑,将借條的原件還給她:“要不要再給你補個欠款還清證明?”
晏初撲上去:“不用了,在這個欠條上寫個已還清,簽個名和日期就行。”
“行!”
榮律嘆了一口氣,還真按照她的要求落款了:“從今天開始,你跟我兩清了。”
晏初聽得心裏狠狠一縮,怔怔地看着他,她好高興的彎着眼。
榮律深深地看着她,躬身湊過去吻她一遍又一遍。
晏初挂他身上努力地回應他的吻。
榮律長臂用力,躬身勾住她的膝蓋彎撈了起來,一邊吻着她一邊朝窗邊走,然後唰的一下一一将窗簾帶上。
晏初:“……”
榮律喘着粗氣:“我能不能把這窗簾改成智能的。”
晏初色潮紅:“不可以!”
榮律:“可以在這裏嗎?寶貝,趴在窗簾上好不好?”
他的手要已經從衣角鑽進去,從後背往前分別上下攥獲她的。
晏初身子驟然軟将下來,整張臉都快着了,哼哼地拒絕。
榮律在她身上作亂的手突然壞壞地做惡。
晏初不能自己地抖了抖。
榮律将她放下來,翻過她的小身板将她壓在簾子後面,大掌掐着她的腰肢,眸色發暗地在她身後逡巡。
啪嗒一聲,皮帶開了。
晏初聽到他在咬套的聲音,心裏一突嬌哼:“別!”
嗓音太軟了,直接欲迎還拒的氛圍拉滿。
榮律聽得頭皮發麻,眸色紅得像個發,情的野獸,狠戾地不容置喙地頂了進去。
……
門口傳來門鈴聲。
懷裏的人哼哼的皺眉:“誰來了?”
榮律起身看了一眼門禁,回來撿起地上的襯衣和西褲套上:“馮玥。”
晏初一個激靈,捂着沙發的被子坐了起來,伸手也要去撿衣服。
榮律直接彎腰将人抱起,往樓上走,兩分鐘後下樓收拾了一下再去開門。
幾分鐘後,榮律從外面抱了一只肥嘟嘟的大白貓進來。
晏初換了睡衣,從樓上跑下來,眼睛晶亮:“馮玥什麽時候養貓了?”
榮律:“她說不是她的,是別人送她的同事的,然後她的同事養了幾個月又送了另外的同事,幾次轉送後她的最後一位同事也不想養了,問她要不要,不要他只能放野歸了,馮玥就收了下來。”
晏初擰眉:“她不是貓毛過敏?”
榮律嗯了一聲:“所以馬上過來讓你幫她養。”
晏初氣了,雙手叉腰:“她怎麽不進來!有這麽求人幫忙的嗎!”說着,伸手過去将貓貓抱過來,“可憐的小寶貝兒,又遇上個不負責任的甩手掌櫃。”
榮律伸手點了點貓咪的鼻子:“成年貓,不好養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