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 39 章
榮律給她介紹了個律師,晏初回到家開始整理起訴楊禮的文件。
第二天一早,以前在楊禮那裏吃過虧的作曲和作詞開始在大眼仔上名聲讨楊禮。
受害者1:“當年初出茅廬,名不見經傳,但是正是創作激情最高的時候,沒想到被強搶了作品,去法院起訴她竊取我的勞動成果,結果反被告诽謗,賠了二十萬。二十萬啊,我18線小城市的父母兩人工作不吃不喝兩年的收入。
家長不信任我,朋友不信任我。
我世界直接崩塌,徹底失去了創作的沖動,吃藥治抑郁胖了40斤,現在140斤。我是女孩子,身高不到160cm,現在……依然只想死。”
受害者2:“跟樓上遭遇一樣,賠了20萬,但是好在沒得抑郁症,但是也再也不敢碰音樂了,看來這是楊女士慣用的手法,感謝晏女士讓所有人都看清楊女士的真實嘴臉。”
受害者3:“賠了五十萬,現在想起來都能氣到渾身發抖的程度,當時直接徹底對行業失望了。我的身份證和家裏人的身份證可能都被挂了,長期受到網暴,再沒有創作的沖動,能好好活着不錯了。”
他們無一例外地将法院判決書判他們賠錢的照片po在大眼仔上。
晏初看了一眼受害者們的遭遇,發現楊禮是按照對方家庭條件索賠的,最低20萬,高的有被要求賠償五十萬的案例,反正是按照他們無法接受的數目索賠。
20萬對有錢人來說也許就是一頓飯的事,但是對于很多還沒出社會,家境一般的學生而言,幾乎是滅頂之災。
網友A:“20萬,二線城市一套房的首付了,50萬在一線城市都不夠一套房的首付,但是對他們的家庭而言,都是不可承受的數目了,如果他們說的都是真的,确實窒息。”
網友B:“也沒那麽可怕吧,二十萬,也就一年工資而已啊(ps:今年剛畢業。)”
網友C:“樓上那個從那個B呼出來的吧?也只有在那裏,我們的國人才達到了人均百萬水平。”
網友D:“裝杯的!滾!。”
因為楊禮的群衆基礎很不錯,所以因為她咬死編曲作曲署名錯誤是工作人員的問題,也還是有一大批人站在楊禮那邊。
所以本來網上罵晏初和罵楊禮的人基本上是一半一半。
但是當聯名聲讨楊禮的幾位作曲和作詞在大眼仔上發酵的時候,罵晏初的人開始變少,罵楊禮的人更多了。
廣場身上多了很多類似“讓子彈再飛一會兒”的讨論。
晏初要告楊禮的想法更堅定了,她決定聯系上這些受害者,跟他們一起聯名告楊禮。
“這是蔣邵的電話,我給你的律師了,他已經同意出庭指證楊禮。”
晏初看了一眼榮律給她發的號碼,松了一口氣,擡眸看了一眼旁邊的榮律:“你跟人家說了什麽?我翻了一晚上楊禮的作品,她和蔣邵從2003年就開始合作了。”
榮律頭都沒擡:“那又怎麽樣?”
晏初被噎了一下,但是想想也是:“合作的時間長又怎麽樣,在外表現得再同氣連枝又怎麽樣?不代表彼此之間一定能有與之相應的感情。”
榮律這才轉過頭去看她,然後無奈地張開手臂。
晏初放下手上的東西,撲過去抱他:“謝謝你。”
第二天一早。
轉眼,都四月了。
晏初和榮律就去了墓園。
兩人在晏初媽媽墓碑前停下,驟然看到一束百合。
晏初倒是沒有意外,只是下意識四處逡巡了一眼。
榮律看她有點失神,問了一句:“怎麽了?”
晏初指了指碑前的百合:“每年都比我早一步,也不知道是誰。”
榮律擰眉:“也許是你媽生前的好朋友。”
晏初搖頭:“應該不是,我媽沒有好朋友。”
現在回想,她媽媽應該抑郁很長一段時間了,只是她長時間以來,習慣了她的冷漠,終于也以冷漠回饋,彼此不關心。
榮律薄唇抿緊:“抱歉。”
晏初笑了笑:“沒關系,都過去了。”
榮律将勿忘我從晏初手上拿過,從西服的口袋裏拿出一張白色的手帕,遞給晏初:“碑上塵土有點多,擦擦?”
晏初怔了一下,将手帕接過,她看看墓碑,又看向榮律,欲言又止。
榮律:“怎麽了?”
晏初拽緊了手帕:“她可能并不喜歡我碰她。”
榮律看着她:“那怎麽辦?我記得範阿姨好像有潔癖吧?”
晏初巴巴地看着他:“要不,你來?”
她這不想她拒絕又想她拒絕的表情……
榮律扯唇,笑了笑:“我記得你以前很不聽話,就喜歡跟人唱反調,今天這麽乖?”
“不像你。”
晏初聞言眼睛一亮:“你說得對,我本來就不是聽話的人,她生前我沒裝,她都死了我就更不必在她這裝了。”
榮律笑了笑。
晏初蹲下,用手帕在墓碑上擦了起來,動作很大,但是很小心,尤其是擦到她媽媽的遺照的時候。
榮律薄唇抿緊,禮貌地對着遺照點了點頭。
“好了!”晏初起身,嘚瑟地對着遺照的道,“你得感謝我?”
“你這人沒朋友沒親人,要不是有我,再過幾年,這墓園的灰塵都能把你的名字和照片給蓋嚴實了,到時候再沒有人知道你存在過。”
榮律躬身,将勿忘我放到墓碑前,對着晏初媽媽的遺照躬了躬身:“範阿姨,我是榮律。”
晏初看了一眼榮律,收回視線,直視墓碑上的黑白照,有點磕巴:“雖然你可能不是很好奇,但是還是想跟你介紹一下。”
榮律聞言,下意識理了理西服。
“他是榮律,你認識,但是他現在是我的債主,我欠了他四千五百萬呢。”
榮律動作一頓,繃着臉,将薄唇抿得橫直,轉頭看向晏初:“這麽介紹适合嗎,哪有人帶債主來看先人的,存心不讓範阿姨放心?”
晏初努了努嘴,下巴高高揚起:“但是我魅力大,我把他變成我男朋友了。”
榮律:“……”他嘆了一口氣,無奈地看着晏初,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轉而又對着晏初媽媽的遺照點了點頭:“我會照顧好她。”
“诶呀,你跟她說這個幹什麽?她不喜歡聽這個。”說着,晏初抱住榮律手臂:“走了。”說着,拉着榮律就走。
回到車上。
晏初坐在副駕駛上,看着傾身過來給她系安全帶的榮律:“公司給我劃的四千五百萬昨天下午到賬了。”
榮律動作一頓。
啪嗒一聲,安全帶卡扣扣上。
榮律嗯了一聲
晏初:“我要還你錢咯。”
榮律深深地看着她。
裏面有怨怼、憤怒、緊張、還有眷戀。
晏初看着他的眼神,直接伸手擋住他的眼睛,揚着腦袋湊過去碰了一下他從唇瓣,咕哝怨怼道:“不要用幽怨得這麽百轉回腸的眼神看着我,我是還錢,又不是要分手。”
晏初的唇溫溫軟軟的,因為來祭拜範阿姨,嘴唇上沒有任何妝容。
榮律笑了笑,突然低下頭懲罰性地咬上吻了下來,犬齒輕輕攆咬撕扯她的唇瓣“算你還有點良心。”
晏初的嘴巴被他啃得有點麻:“誰有這麽好使的男朋友還能趕着退走?”
榮律挑眉,使壞地問:“哪好使?”
晏初臉頰一燙,羞憤地将他推開:“流氓!”
在下山的路上。
榮律遠遠看到一輛熟悉的車牌號以及一個身影,眉心一跳,轉頭看了一眼晏初。
晏初的臉果然拉了下來。
“掉頭!”
榮律薄唇抿緊,打死方向盤。
兩人又回到墓園。
晏初繃着臉回到她媽媽的墓碑前,死死地盯着上面擺着的百合,伸手拿過,然後氣勢洶洶地才往山下走。
榮律擰眉:“晏初!”
晏初就像一只發狂的小獸,好像什麽都聽不見。
榮律伸手拉過晏初鎖進懷裏,輕輕地撫着她的後腦勺和背心:“我在,你想幹什麽,告訴我,我跟你一起。”
晏初兔眼通紅地看着他點頭。
兩人又開着車回到剛才看到晏铮的地方。
晏初氣勢洶洶地拿着幾根百合從車上下來。
榮律就跟在她身後。
晏铮這會已經檢查完發動機,剛放下引擎蓋,邊看到氣勢洶洶地走過來的晏初,手上還拿着他帶過來的百合,挑眉。
晏初一把将百合砸到他的臉上:“你去我媽的墓前幹什麽!”
晏铮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榮律,長眸眯起:“當然是跟她說一聲,她生的好女兒正式繼承了她的衣缽,正給人做情、婦。”賤兮兮地繼續道:“總不能去給她說早安不是?”
晏初渾身通體透涼。
晏铮轉身拉車門,要上車。
嘭的一聲,車門被關上。
榮律上前,繃着臉扯住他的後脖衣領,将人扯回來,結結實實地往他臉上一勾拳。
兩人就這麽扭打在一起。
畢竟是互毆,拳腳功夫差不多的兩人,本來不可能只有一人挂彩。
但是因為晏初在一旁站着,榮律跟跟磕了藥一樣,仿佛有無限的精力要釋放,一直占着上風。
晏初興奮地拽緊了拳心,嘴巴跟着碎碎念:“對,榮律你幫我打死他!”
榮律聽到晏初的聲音有那麽一剎那失神,随後腹部挨了一拳。
晏初回神,心裏狠狠一抽,驚叫了一聲,心疼的眼睛都紅了,握緊拳心對着晏铮嚷嚷:“你不許打他!”說着,她低頭逡巡了一眼周圍,撿起地上的百合,然後湊上去對着晏铮的臉猛地抽。
晏铮忙着跟榮律互毆,騰不出手來顧晏初,被抽得發懵,氣急敗壞地吐了幾聲國粹。
榮律擔心晏初被誤傷,一拳打開了晏铮,拉過晏初,一臉緊張地問:“沒事吧?”
晏铮被抽得臉上都是紅痕,擡手摸了摸臉,狠狠低咒了一聲,氣急敗壞地嚷嚷:“這花都她抽得只剩花梗了!你問她有沒有事,榮律你沒事吧!”
晏初回神看着榮律搖頭,将剩下的花梗扔了,緊張地扒着榮律的衣服,摸他的肚子:“我沒事,你沒事吧?”
榮律搖頭:“沒事。”
晏初撲進榮律懷裏:“對不起,我不該叫你打架的,害你差點受傷了。”
晏铮看着眼前的兩人,冷笑了一聲:“還挺恩愛。”
“知道他為什麽回國嗎?”
晏初愣了一下,看過去。
晏铮擡手,用右手拍了拍左手掌心:“還挺自責。”
話音剛落,榮律又撲上去,往晏铮臉上又補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