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 46 章
快速掃視完後這一行的信息,他将紙張放下,物歸原處。
“看完了?”潘松岳悠悠開口。
“嗯,就随便看看。”
“你小子,以為我會不知道你在打什麽算盤?”潘松岳從鼻子裏哼出一聲,壓根不信他的話。
周奧掀唇露出一記笑,“老師,我作業還沒寫完,先回了。”
“回吧回吧,哎。”
待周奧離開後,潘松岳才将身子往後一靠,感嘆道:“年輕真好啊。”
周五放學的時候,沈北一響鈴就湊了過來,問要不要組局唱k。
“天天唱,你唱不膩的啊。”莊嘉言手上動作極快,自顧自地收拾着書包。
“真不去?”
“姑奶奶我放學還有事,你自個兒唱去吧啊!”
林井愛:“去哪裏呀?”
沈北:“還能去哪,隔壁那條街的歌廳咯。”
林井愛:“沒問你,我問她。”
沈北:......
莊嘉言突然支支吾吾起來,“啊,沒啥,就準備去買點東西。”
林井愛:“買什麽那麽着急呀,用不用我陪你?”
莊嘉言一聽,立馬連連擺手,“不必了不必了,你快回家吧。”
“肯定是去買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咯!我說林井愛你能不能識趣點,非要往人家的小·秘·密上面撞~”
“說什麽呢你!”莊嘉言把手上書包一放,作勢就要追着沈北打。
沈北跟個猴似的亂竄,邊跑着還不忘嘴上不停:“那你說啊!到底買什麽!”
莊嘉言追不動了,手撐在膝蓋上大喘氣。
“我要給井愛買生日禮物,你這個煩人的,非要逼我說出來幹嘛啊啊啊啊!”
沈北一愣,“啊?”
林井愛聞言也一愣,睜大了眼睛,很是驚喜,“你記得?”
“當然了!”莊嘉言臉上的憤懑瞬間消散,立馬換上了一副讨好的臉,過來抱她,“去年我給忘了的時候你差點把我揍一頓,我還敢不記着嘛?嘿嘿嘿嘿。”
林井愛滿意地笑笑,“你知道就好~”
“切,沒意思,”沈北擺擺手,揚長而去,“爺爺我唱歌去咯。”
莊嘉言對着他的背影做鬼臉,“冷血!知道同學生日快來了還不聞不問。”
林井愛:“還行吧?去年他好歹送了我一個本子。”
莊嘉言轉頭,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林井愛悠悠地把後半句說完:“雖然敷衍,但比某人直接忘掉還是靠譜不少。”
莊嘉言:“......”
“別罵了別罵了,今年一定好好彌補!”
“好呀好呀。”
“那我去了?等快到日子的時候帶過來給你。”
“去吧,”林井愛朝她揮手,還不忘囑咐,“挑實用點的,我不要擺設。”
“......知道了!”
這一段放學後的小小插曲,讓林井愛的心情變得明朗了一些。
本以為,這一天能夠開心平淡的結束。
直到回家的時候,她想下些面條吃,拉開冰箱門的那一刻,不經意間看到餃子皮的包裝袋時,突然就頓住了。
寒假那會兒,她學會煮餃子之後就經常做,有時甚至還會拍照分享給周奧讓他看看進步成果。
餃子皮用得很快,包裝袋裏面早就已經空了。
這個包裝袋,她為什麽會忘了扔?
不管是學校還是家裏,似乎總有一些微小的痕跡在提醒着她,她和那個人的關系已經不複從前了。
原來,他們不過只短短認識了幾個月,就已經有這麽多交集了嗎?
林井愛将包裝袋取出,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裏。
她走到沙發邊,後靠着椅背,視線移到天花板上發呆。
早知道就和沈北一起去唱歌了。
熱鬧的人群,至少可以讓她短暫地忘記一些事情。
“吱呀”一聲,門突然被推開。
林洪佝偻着身子,進了玄關換鞋。他拖着步子沉沉走過來,從褲兜裏摸出鑰匙和手機,放在茶幾上。
手機的邊角已經磨損,屏幕上有許多細小的劃痕。
林井愛記得幾年前林洪似乎就是用的這一部,從沒換過。
他身上的衣服也是,大部分都已經顯得老舊,被洗衣機洗得發白。
林井愛望着桌上的東西,輕輕出聲。
“爸,你有多久沒換過手機了?”
雖然林井愛不在意別人對他們家的看法,有時候還是會擔心——林洪對這些物質上的東西實在太過于鈍感,他真的不會覺得不方便嗎?
她看過林洪以前的照片,雖然很多都被他收起來了。
那時候他面容整潔得體、身材勻稱、眼中有神,并不像現在這麽臃腫和頹廢。
也許這些變化裏,一部分是由于上了年紀和不良飲酒習慣的原因,但她仍能察覺出,更多是來自于一種精神上的對于生活态度的轉變。似乎從某一個階段開始,他便失去了對生活的熱情,因此也不再願意收拾自己。
從外形到性格,都變成了封閉冷淡的狀态。
“不需要換,還能用。”
“現在的手機也不貴。”
“不是錢的問題,平常也沒人聯系我,沒什麽要用到的地方。”
“嗯。”
她知道林洪說得是事實,便沒有再堅持。
“爸,下周末我生日,你有時間嗎?”
林洪正脫下外套随意置放在架子上,聽到這麽一句,回過頭看了她一眼。
“你想和我過?”
“嗯。”
“以前不都是和同學一起嗎?”
林井愛聞言,眼睫動了動。
她以前的生日都是怎麽過的?
她從小到大野慣了,來參加她生日聚會的朋友通常不少。特別是初中那段時間,她的名聲雖不好,卻也響亮。因此,吸引來了很多想結交認識她的人。
熟悉的、陌生的、喜歡她的、不喜歡她的、聽說過她好奇的。
各式各樣的人、魚龍混雜。
明明熱鬧得不行,可她總覺得缺了點兒什麽。
“那是因為你沒有時間,如果你有空,我還是很樂意在家裏過的。”
她直截了當地說出了心裏話。
上次家長會,林洪答應得還算爽快。
她也嘗到了甜頭。
因此,忍不住還想要更多。
林洪聽了,沉默了一會兒,沒有立馬回應。
林井愛也不着急,安靜地坐在沙發上,等着他考慮。
不知過了多久,才聽到他緩緩出聲:“行,下周那天我早點回家,帶你去吃晚飯。”
她坐直了身子,“真的?你答應了?”
“嗯。”
聽罷這句确認,林井愛的眉梢緩緩彎起。
最近林洪和她的交流,總讓她有一種,事情似乎有轉機的感覺。
一定會慢慢越來越好的吧?
月考的前一周,競賽班補課暫停,賴春明發通知說考試結束後再繼續。
由于前段時間太過“充實”,乍一暫停,幾人一時間還有些不适應。
“感覺自習時間一下就多出來了,我最近幾天都沒事幹。”課間,梁川靠坐在桌子旁邊,嘆道。
周奧:“你作業寫完了?”
梁川:“之前因為補課不都是被迫白天完成作業?我都習慣了,這幾天也是啊。”
上了一學期的競賽課之後,衆人的寫作業效率都呈直線上升。導致這周的晚自習,當一班的其他人還在為作業奮筆疾書的時候,他們已經開始為月考提前複習了。
梁川:“感謝補課,我感覺我成長了。”
周奧:“你這就是典型的被pua之後還要感謝迫害你的人。”
劉慶東:“精辟。”
“那個症狀叫什麽來着?”
“斯德哥爾摩綜合征。”
“就是這個哈哈哈。”
梁川:“那怎麽不算成長?我作業做的快,這不就有時間去幹別的了嘛!”
“天真,作業是做不完的,”周奧唇角一斜,“你效率提高,他們就會給你布置更多的,反複試探你的承受力上限。”
梁川:“......可惡,那咋辦?”
周奧:“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不做作業。”
梁川:“......”
劉慶東擺擺手,“算了算了,周奧非人類,他的意見根本參考不了。”
周奧挑挑眉,“你們要是真閑,就去複習。”
“哎,”梁川沒理他這茬,突然笑得不懷好意,“你說某人一周都見不到小同桌,會不會産生思念之情啊?”
劉慶東聽得一臉懵,“什麽同桌?”
梁川瞪瞪眼睛,朝周奧那邊擠眉弄眼,“林井愛啊。”
“哦哦哦~”劉慶東反應過來,也憨憨地跟着一起笑。
周奧聽了這調侃和八卦的話,破天荒地沒怼人。
他沉默了片刻,突然淡淡出聲:“不會一周都見不到。”
梁川:“?”
“周五我會去七班找她。”
“你找她幹啥?”
“私事。”
梁川:“喲喲喲,私事兒!”
劉慶東:“現在都不掩飾了?”
“掩飾什麽?”周奧笑了笑,狹長的黑眸直直地睨着前方,“不是一直都這樣?”
“确實沒掩飾,太明顯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但我還是覺得,奧哥有單相思的可能。”
“不會 bad ending 吧?”
“努努力啊!周奧。”
梁川慫恿道:“今天就去呗!還等周五?”
“今天不行。”
“為啥?”
“周中她學習很緊張,周末好點。”
梁川聞言,瞬間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太貼心了!”
“沒想到周奧還有這麽細膩的一面。”
“愛情使人改變。”
“我也想改變,賜我一個改變的動力吧!”
“我也想,要不咱倆湊合湊合?”
“滾!!”
周奧自剛剛那句,就沒再說過話,黑眸中劃過思量。
如果可以,他當然想馬上就去。
只是,她最近的狀态不對勁。
他怕吓到她。
他有很多話想說,想問。
太急,只會适得其反。
況且那一天,他還有些特殊的事情要幹。
明明只隔了幾天沒見,他卻很想很想,見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