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你摸下
第30章 你摸下
陳擇聽完向野說的話,算是明白了他和Alex認識的由來。
他倒是沒想到向野父母這麽早就離婚了,看他每天沒心沒肺的樣子還以為家庭一直很幸福。
向野在手機上翻了翻,找出了一段聊天記錄,遞到了陳擇面前。
裏面是一張照片,一個男人在駕駛座開着車,陳擇點開一看,确實是Alex沒錯。
只是這段聊天記錄對面的人備注叫:宇宙無敵夢大人。
“這是?”陳擇一臉疑惑。
“我媽,她叫向夢。逼着我給改的備注。”
陳擇笑了:“你母親挺有個xin的。”
“她何止是有個xin。有哪個家長能做得出,孩子還上學呢,自己跑國外潇灑去了。”
“你是随母姓?”陳擇這才反應過來。
“嗯,我出生就跟我媽姓。名字也是我媽給起的。”向野第一次跟陳擇聊自己的家庭,還有些興致盎然,“我本來還不叫這個名兒。”“叫什麽?”
向野難得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你別笑啊。”
“我不笑。”陳擇心想能有什麽好笑的。
“向前沖。”
陳擇的素質讓他不能笑,但是本能還是笑出了聲。
“對不起。”陳擇努力憋住笑,又帶着點難以置信。
“沒事,我第一次知道我出生前我媽給我起的這名兒,也是跟你一樣的表情。還好後來硬是被我那前爹攔住了,才沒把這個名字寫上戶口本兒。也算是他幾十年為我做過的唯一一件好事。”
“後來我也理解了,這是她自己的座右銘,幹什麽都自己往前沖。也不管孩子跟不跟得上。”
“但我感覺你對她沒什麽怨言。”陳擇一眼看透本質,雖然向野提到他母親一口一句吐槽,但都是帶着調侃意味的,沒有任何惡意。
“是,我覺得她雖然沒怎麽帶過我。但是從人格上很尊重我。我長大後才知道這有多難得。她連跟我前爹離婚,都是拉着我一起開會定的。我那時候才10歲。”
陳擇的眼神放空了好幾秒,似乎是想到什麽,然後又恢複了正常的神色。
陳擇也不好意思再問得更深入了,他也不想窺探他人隐私。
向野花了一下午幫陳擇把PPT做好了,還順便幫他整理了一份彙報的手稿。
陳擇不得不承認,向野的能力确實超過了絕大部分應屆畢業生,用起來非常順手。
只是他關上電腦才想起來,這是周末,并不是工作時間。而且向野要到下周二才銷假。
“占用了你的休息時間,忘了你還沒銷假。”陳擇有些抱歉。
“這有什麽。”向野笑着搖搖頭,“你已經對我很好了。”
這下說的陳擇更加臊得慌。
“你吃點東西再走吧,待會兒我做飯。”
“別了,你病還沒好。”
“燒退了,沒事。”陳擇捂住嘴,克制住一聲咳嗽。
向野看他想往廚房走,連忙伸手試圖攔住他。
陳擇擡頭看了一眼,怕向野不信,下意識拉起他的手,拿他的手背碰了碰自己的額頭:“你摸下,不熱了。”
直到向野的手碰到自己的皮膚,陳擇才突然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
陳擇有些慌張地松開了向野的手,嘴唇動了動卻沒說出任何解釋的話。
陳擇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他明明最厭惡跟別人肢體接觸。
但好像自從昨晚向野穿過暴雨來找他,他心裏就有一塊柔軟的土地塌陷了。
向野的每一次靠近都讓陳擇更往下陷落一寸。
他看到那個濕淋淋的男孩站在門口,心裏好像有另一個人在不停地跟他說:讓他進來,讓他進來。
那頭讓人難以忽視的白熊,此刻站了起來,在陳擇腦中的冰川裏耀武揚威。
陳擇背着身子站在廚房裏,大約有半分鐘腦袋都在放幻燈片。
昨晚那部電影的旁白又滑進了他的腦海。
等他反應過來後,才發現面前還有一堆冷鍋冷竈等他操控。
其實剛剛陳擇說得有點沒底氣,畢竟他知道自己的廚藝,平時只限于煎煎半成品雞胸ro,水煮一煮西藍花,用面包機自動程序烤面包。
但是話已經放出去了,他就不能讓自己丢人。
陳擇一個人站在廚房裏,呼了一口氣,打開手機搜索菜譜。
向野坐在客廳看着電視,沒過多久,他聞到廚房傳來一股糊味兒。
他推開廚房門走進去,探頭一看。
忙碌了半小時的陳師傅,收獲了一盤烏黑的炭燒雞翅。
“要不,還是我來吧?”向野試探xin地問道。
“……行。”陳擇有點懊惱,明明他是按照菜譜嚴格操作的,連糖和鹽的克重都用廚房秤稱過了。
為什麽網頁上的雞翅就能收汁收得剛剛好。他的就成了這樣。
識時務者為俊傑,陳擇又把廚房讓了出來。
向野大概在廚房叮叮當當了一個小時,出來的時候,往餐桌上放了三菜一湯。
香煎雞翅根,清炒芥藍,家常豆腐和西紅柿蛋花湯。
也是難為向野,冰箱裏食材就這麽點,硬是全用上了。
向野一邊擺盤,還一邊跟旁邊的陳擇說:“哥你家這烤箱真不錯。下次我買點蛋撻皮來,給你烤個蛋撻。”
陳擇還沒來得及回答,他又接着說:“巴斯克蛋糕你吃麽?我也會做。”
“你哪兒學的?”
“打小我媽就不管我,自學成才。”向野提起童年倒是沒一點抱怨,語氣還是那麽臭屁。
陳擇卻沒由來地覺得心情好了許多。
陳擇從小就很少吃到熱鍋熱飯。陳海升常年在外面應酬,家裏也很少開火。要麽讓他在學校食堂吃了再回家,要麽就打發他去親戚家吃飯。
而等他出社會上班以後,在家開火做飯的頻率就更低了。
此刻他戴着厚厚的鏡片,穿着家居服,坐在餐桌前,看着滿滿一桌的菜,有種恍惚入夢的感覺。
從小學起,陳擇就是自己上下學,陳海升忙着做生意。平城臨近東南沿海,也常常遇到臺風過境。
尤其是接近暑假的時候,刮風下雨是常事。
在陳擇印象裏,有一年平城的夏天下了一場大暴雨,他舉着傘頂着風走了三公裏回到家。
到家的時候,傘骨架都折了,只剩下一塊破雨布随風飄搖。
他站在家門口,摸着口袋,才發現家門鑰匙不知道什麽時候掉了。
陳擇渾身濕透地站在屋檐下,眼睛直直地盯着巷子的盡頭。風冷得像把刀,隔着衣服一刀刀割着他的皮膚。
他又在家門口幹站了一個小時,才等到陳海升回來。
陳海升回來的第一句話,是責怪他怎麽把那麽重要的鑰匙弄丢了。陳擇握着筷子半晌沒動。
向野把瓷白小碗推到陳擇面前,裏面是剛蒸好的米飯,還撒了一把黑芝麻點綴:“吃啊,趁熱。”
陳擇扶了下眼鏡,對上他的目光:“謝謝。”
向野愣住了:“啊,這有什麽好謝的。”
然後,他撓了撓頭發:“你昨晚願意收留我,我才要謝謝你。”
陳擇搖了搖頭:“總之就是謝謝你。”
擒賊先擒王,拿人先拿胃。
三菜一湯,讓男人為我神魂颠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