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甘蔗
甘蔗
因為逛街的原因楚清漓一時忘記自己今天出門前要找陸皓钰的事情,倒是回到縣衙看到沈奇才想起來。
“大人,您出去遇到什麽了,怎麽拿了根棍子回來?”沈奇見楚清漓回衙門趕忙上前想要接過楚清漓手中的甘蔗。
“在路上看到買的。”楚清漓也不欲多說。
怎麽一根棍子還有人買,難道這是讀書人的特殊癖好。沈奇想不明白。但還是覺得扛着東西的楚清漓失了往日光風霁月的氣質,“大人,我幫您拿進去吧。”
楚清漓也不扭捏,把甘蔗遞了過去,小心囑咐,“小心點,別磕到了。”這根甘蔗雖然不重但架不住她扛了快有兩刻鐘的時間了,肩膀已經酸脹的難受。
後衙原本和多多玩耍的楚晏聽到門口有動靜,高高興興的出來迎接,好奇的看着拿着甘蔗的沈奇。
縣衙後衙是縣令家屬居住的地方,哪怕現在楚清漓還沒有女眷,沈奇也不好意思多做停留放下東西就告辭了。
楚晏人小鬼大,可能一開始還不知道自家小叔叔出門幹什麽去了,這會兒也反應過來,撅着小嘴,滿臉寫:你出去玩不帶我,我生氣了。
楚清漓故作不知誇張的說道:“是誰惹我們阿晏生氣了呀,快讓小叔叔瞧瞧,這小嘴撅的都能挂油瓶了。”
楚晏被調戲的滿臉羞紅,耍小性子跑開了,只是跑到一半又停下來,轉過身有些不好意思的開口,“小叔叔下次休沐要帶我一起出去,不能一個人偷偷的。”說完有些落荒而逃的感覺。 。
楚清漓眼神柔和的看着楚晏離去的背影,嘴角含笑。她沒有養過小孩,曾經也不喜歡小孩,但現在她覺得自己很幸運,剛來的時候就遇到了楚晏,讓她那顆漂泊的心能有停留的地方,讓她在陌生的異世界不再感到孤獨。
只是她現在身份不明,應該有不少人在暗中調查她,她不能出差錯,還有很多事情要做,至少哪怕有一天東窗事發,她希望自己還能争取一線生機。思及此楚清漓原本柔和的目光變得堅定。
王旭東來的時候楚清漓正望着院子某處發呆。他也不好意思打斷,只能站在門口等楚清漓回神。
好在楚清漓出神的時間不長,很快就發現了他。
“王大人今日怎麽有空過來?”
“青竹村的村民讓我給你帶了東西,說是謝禮。”
楚清漓這會兒才發現王旭東手裏還提着兩條用蒲草串聯起來的十來斤重的草魚,時不時的撲騰兩下。
楚清漓失笑,“不過是盡分內之事而已,當不得謝。”
王旭東以為楚清漓要拒絕,老臉一唬,“百姓的心意,你總不能讓我這個老頭子白費這力氣給你提過來吧,你要是實在不會處理我幫你送縣衙的食堂裏去給讓他們給你單獨加餐。”
雲秦的縣衙都配有食堂,楚清漓平時工作忙和楚晏都是去縣衙的食堂吃的。
王旭東知道楚清漓後衙一直沒開過火,再加上有君子遠庖廚的說法,潛意識裏以為她是不會做飯的。
“那倒不用,您給我吧,我先放水裏養着。”
楚清漓嘴上說着客氣,其實也沒有要拒絕,前世除了研究植物她最愛的就是研究美食,這個時代,沒有工業污染,水質極好,這兩條魚做吃食肯定很美味。
見楚清漓肯收下王旭東又轉了個話題,“我剛才在前面衙門聽捕快們談起你今日在街上買了個棍子。”
“棍子?”楚清漓一時有些沒有反應過來。
“他們說是根紅色的,像竹子一樣的棍子。”
“哦,對。”楚清漓這才反應過來他們說的棍子就是甘蔗。
得到肯定的回答王旭東就像是看敗家子一樣看着楚清漓,一臉的恨鐵不成鋼,“你說說你花那冤枉錢幹嘛,要用棍子,山上多的是,什麽樣的沒有,還要花錢去買,花了多少錢?”
楚清漓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看着王旭東說道:“一百文錢,不過......”
楚清漓話還沒有說完,王旭東猛然從座位上站起來,拉着楚清漓往門外走,嘴上還絮絮叨叨的說着,“豈有此理,連縣官都敢騙,什麽樣的棍子能賣一百文錢,我今天可得好好跟人說道說道。”
被拖着的楚清漓一臉生無可戀,這王旭東哪裏都好,就是太着急,都不聽人把話講完。
“王大人,你聽我說,我買的不是棍子,是種子。”楚清漓使出渾身力氣才不至于讓自己被王旭東像提小雞似的拉走,一邊開口解釋道。
“種子?”
聞言王旭東手上的力道卸去了幾分,楚清漓才得脫離魔爪,順便還整理了一下衣衫。
“什麽種子能長得跟棍子一樣?”
楚清漓将在地攤上淘回來的甘蔗拿了出來。
“就這?”王旭東左看右看,都看不出這玩意能是種子。
“您看這裏,這些就是芽。”楚清漓指着略有些凸起的節說道。
王旭東順着楚清漓所指果然看到了所謂的芽,但是這一節只長一個芽,一根全種下去,也只能有十來根的收成。
“那也太貴了吧,我看這一根也沒幾個芽。”王旭東忍不住感嘆道,總覺得楚清漓肯定還是被坑了。
“可是它能制糖啊。”
“糖?你确定?”王旭東激動的問道。
“确定。”
楚清漓早在看到紅山鎮那些鹽堿地的時候第一時間就想到了甜高粱這種作物,但想到甜高粱是雜交品種,一半應該不會有現成的種子就把注意打到了甜高粱的母本高粱和甘蔗的身上打算自己培育。
在縣裏大大小小的種子店裏問下來,高粱種子都能買的到,但是都沒有聽過甘蔗這種作物。
雲秦有糖這種調味瓶品,故而在楚清漓的潛意識裏這裏應該是有甘蔗這種植物,沒想到雲秦的糖竟然是用甜菜做的,這倒是和她之前的世界有所差異。
也是這一意外讓她的甜高粱培育計劃暫時擱淺。
現在發現了甘蔗那麽這個計劃最遲明年就可以實行了。
得到肯定的回答,王旭東抹甘蔗的時候都變得小心翼翼起來:那可是糖啊,金貴的很。
要是墨縣真的能做出糖,那可是比造紙廠還要賺錢哩,畢竟買紙的都是富戶讀書人,糖的話普通百姓咬咬牙也能買。王旭東忍不住暢想。
“我跟那攤販打聽了,他們家老板那應該還有些存貨,我明日想去府城一趟,若是有多的種子,就買下來。”
“明日你就去賬上支一百兩銀子。”王旭東豪氣的說道,就連原本只打算要五十兩銀子經費的楚清漓看他表情都帶着些驚詫。
王旭東被看的有些尴尬,但心裏還是忍不住得意,“小樣,沒想到吧。”
其實這事情要是放在一個月以前王旭東肯定全力反對,但是造紙廠的成功讓王旭東對楚清漓有了信任的基礎,加上糖的利潤巨大,一百兩銀子不過是造紙廠一個月的收益,他願意搏一把,反正成了就皆大歡喜,不成還有造紙廠的收益,有底氣就是不一樣的。
“如此就麻煩王大人,這幾日在縣裏找些上號的田地,最好是在墨縣北邊,只等種子到了我們就可以着手種植了。”
王旭東是墨縣的二把手,要說對墨縣的了解他認第二就沒人敢認第一,楚清漓談完了公事,給王旭東又續上了一杯茶。
王旭東見狀也不着急離開,等着楚清漓開口。
“王大人,不知墨縣有哪個私塾比較好一些?您也知道,我家裏只這阿晏這個侄子,我這幾日琢磨着想讓他上私塾。”
“這......”想到楚晏的年齡王旭東有些猶豫,“會不會有些過早了?”
“不早了,不早了,他都五歲了該到上學的年紀了。”
“一般私塾都只收七歲以上的稚童。”
雲秦一般百姓人家的孩子普遍是七歲開始讀書,除非是一些世家大族或者有家學淵源的人會在五歲開蒙。
楚清漓:有些雨自己淋過,該給別人打傘,有些雨自己淋了,就要撕爛別人的傘。
“我平日忙于公務,只留阿晏一人在家中,是在不放心,怕他在家憋悶壞了,想着去私塾,有先生教讀書明理,又能認識些好友,總比在家要好。”楚清漓說的情真意切,聽的人也覺得她一片全權愛子之心。
“下官幫您問一下。”
“如此便麻煩王大人了,不如今日大人便在楚某家中用膳。”
“不必如此,下官這幾日多在青竹村,已有多日未歸家。”
楚清漓見狀也不好留人。
把人送走已經是傍晚,今日新得了兩條魚楚清漓便也不打算去縣衙的食堂吃飯了,專心的在廚房井邊殺魚,倒是不知道何時楚晏已經從房間裏出來抱着小貓站在一旁。
楚清漓前世是南方人,草魚在常見的做法是做魚圓和炸魚,她也嘴饞的厲害,索性就按着這兩個做法做了魚圓湯和熏魚。
魚圓軟嫩,熏魚酥脆多汁,一向飯吃的不多的楚晏難得吃撐了,讓她想起了兒時母親也常會做這兩道菜,而自己也會如同楚晏一般撐的鼓起小肚子,只是不知道,得知自己去世的消息父母會有多麽悲痛。想到這裏楚清漓的眼眶不由的紅了。
“小叔叔,你怎麽了?”楚晏擔心的問道。
“沒事小叔叔只是想家了。”楚清漓吸了吸并不存在的鼻涕笑着回答。
夜深人靜,最是思鄉時,楚清漓躺在床上輾轉難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