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偶遇
偶遇
“籲。”
沈奇緊緊勒着馬脖子,心有餘悸,在這之餘,還能聽到車廂內似乎有什麽東西被碰倒的聲音。
“大人,您沒事吧。”
楚清漓原本靠在馬車上打盹,突如其來的勒馬讓她的身體由于慣性的原因向前傾倒。
“沒事,前面發生什麽事情了嗎?”
确認楚清漓沒事,沈奇這才平複心情,看向面前的年輕男子,眼神略帶責備,要不是這個人突然從旁邊竄出來,也不至于讓大人受驚。
“沒事,大人,只是路邊突然竄出個人,馬有些受驚。”
楚清漓撩開車簾,只見此時離馬車不足一丈的正前方正站着一個略有些熟悉的身影,懷裏還抱着一只奶呼呼的小團子,只是這小團子的頭上似乎還被火燎燒了些毛發,有些黑黢黢的。
陸皓钰面上似乎有些詫異“我與楚先生還真是有緣,一線天一別不過月餘,這會又在次遇到了。”
“陸公子,怎會在次,你的兩名貼身侍衛呢?”楚清漓努力的把自己的目光從陸皓钰懷中挪開心想:這奶團子看起來軟乎乎的一定很好摸。
“陸家在這附近有個莊子,陸某今日得空來着莊子看看,順便在莊子附近游玩一番,也不枉費這大好春光,這不剛路過這裏,就聽到草叢裏有小動物的叫聲,好奇看看,就發現了我懷裏的小家夥,這小家夥估計是趁着村裏小孩烤鳥蛋的時候伺機奪食,才被火燎成這個樣子,”說着陸皓钰還把懷裏的小家夥正對着楚清漓。
那只小貓渾身灰撲撲的,被陸皓钰舉在手上,懵懂的眼睛看着楚清漓,一副可憐弱小又無助的模樣,
楚清漓此刻只覺得母愛泛濫:好想把那只小貓從陸皓钰手中搶過來,狠狠的撸兩把。
“陸公子打算怎麽處理這只小貓?”楚清漓一臉期盼的看着陸皓钰。
陸皓钰微微一愣,他到墨縣這麽多天,絲毫沒有發現楚清漓跟什麽可疑的人接觸,為了能接近楚清漓,這場偶遇是他故意為之,但這小貓在計劃之外,故而一時沒想到要怎麽回答。
見陸皓钰久未回應楚清漓又繼續開口說道:“陸公子,楚某和內侄初來乍到墨縣,在下又忙于公務,內侄一人在家憋悶的很,故而不知這小貓您可否割愛。”這只小貓十分合她的眼緣,很想争取過來送給楚晏。沒錯為了楚晏,楚清漓暗想。
“楚先生喜歡便給楚先生好了。”
“如此便謝過陸公子了。”楚清漓将小貓從陸皓钰手中接過,将手中的二兩銀子遞過去,心裏有些肉痛。
“不必如此,我看不知楚先生要往何處去?”陸皓钰拒絕那二兩銀子,岔開話題問道。
“我要去縣城。”
“正巧,陸某覺得這莊子裏無趣的緊,不知楚先生能否順路載我一程。”
拿人手短,楚清漓也不好拒絕,故而陸皓钰大搖大擺的上了楚清漓的馬車。
楚清漓暗搓搓的摸了幾把貓兒的毛一臉享受,她以為自己做的足夠隐蔽,卻不知這一幕早就被車上的另一個人看穿了。
陸皓钰只覺想摸又不敢摸,還偷偷摸摸的楚清漓此時分外可愛,心中只覺得好笑,忍不住多看了幾眼,但很快他就意識到了自己的不對勁。
“楚先生,此次去永陽鎮可是有事?”
“是為了辦廠的事情。”楚清漓沒覺得這件事情是不能說的,反正過幾天整個縣城的人都能得到消息,便也不打算瞞着。
“哦?竟是縣衙要在永陽鎮辦廠,可是這永陽鎮有什麽特別的地方嗎?”
“陸公子怎知是縣衙要辦廠,而不是我個人要辦廠呢?”
陸皓钰的臉色微不可查的變了瞬但很快又恢複成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剛才聽趕車的那位喊你大人,加上縣裏都在傳墨縣上個月剛來了個姓楚的縣令,陸某才有此猜測。”
“你倒是頭腦靈活。”這話說的似乎是意有所指,又似乎只是一句簡單的誇贊。
陸皓钰揚起一抹燦爛的笑容,似是十分高興的說道:“那可不是,本少爺将來可是要學着家裏經商的這方面還是懂點的。”
楚清漓跟着笑,只是對于陸皓钰的這番解釋也不知是信了還是沒信。
馬車在食萃軒停下,陸皓钰下車之前對楚清漓說道:“楚大人若有什麽事情也可以找我,說不定我兩還能有合作的機會。”
望着陸皓钰消失的背影,楚清漓不由得眉心緊皺,剛才和陸皓钰的對話給她的心頭鋪上了一層陰雲,就連撸貓的樂趣都少了一半。
食萃軒內
“主子,咋們盯了這麽多天,也沒見楚清漓有什麽問題,會不會是暗部的情報出錯了?”陸潮忍不住問道。
“再看看吧。”事到如今他也有些不太确定了,但是說是暗部的情報出錯好像也不太可能,所以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呢?陸皓钰的心裏疑雲窦生。
三日後楚清漓得到了青竹村村長的準信,青竹村的村民都同意在村子裏辦廠的提議,得到準信的楚清漓也不多耽擱,當即就去賬房撥款,得知消息的王旭東顧不上身體當即便找來了。
不過幾天的功夫,王旭東的仿佛蒼老了幾歲,這兩天他也在反思楚清漓的話,覺得有些話也不無道理,因此這次見面時候語氣倒是平緩了許多。
“聽說楚大人在賬房撥了五十兩銀子打算在青竹村辦廠?”
楚清漓已經做好準備等待王旭東劈頭蓋臉的罵,畢竟上次只是說了幾句話就被他劈頭蓋臉的諷刺,更不要說今天直接去賬房支了府衙近一半的錢,但沒想到這老頭現在坐在椅子上打算好好說話讓她不由有些驚訝。
不過王旭東的态度好,她就不好顯得太過強勢,“是的,我打算在青竹村辦個造紙廠,這是計劃書,您老先過目一下。”楚清漓找出幾天前被束之高閣的東西,遞到王旭東的面前。
王旭東也不似之前那般不以為意,而是仔仔細細的将楚清漓的計劃書翻了一遍,越看眼中的光芒越盛,等到看完王旭東站起身對着楚清漓鄭重一揖,“先前是老夫狹隘了,還請大人見諒。”
楚清漓趕忙上前扶人,“本官知道,您也是為了墨縣百姓才有諸多顧忌何罪之有。”
楚清漓松了一口氣,雖然不管王旭東同不同意自己的計劃,她都會試着去做,但這會兒王旭東主動同意這個計劃她的成就感也是不言而喻的。
月底天氣漸暖常年陰雨的永陽鎮,難得放晴,微風輕撫,空中彌漫着竹子獨有的清香。
墨縣境內的第一座工廠在青竹村開業,吸引了不少村裏不少的老老少少前來看熱鬧。
這裏就不得不說一句姜還是老的辣了,王旭東看了楚清漓的計劃書,當即表示青竹村的建廠就交給他了,這不沒幾天就已經建好了,就連預估的五十兩開支也被縮減了一小半,只花了三十兩銀子,其中有一半花費還是在她設置的淨水池上。
吉時一到,鞭炮響起,工廠裏就開始風風火火的幹起來。
竹子和樹皮還沒泡夠水,故而工廠裏暫時只能用苎麻造紙,
墨縣布貴,苎麻多,因此多以麻制衣,苎麻做麻衣要經歷泡水這一環節,楚清漓索性就近從村名手裏買了一批,此時剝皮的剝皮,敲打的敲打,原本寂靜的山腳顯得分外熱鬧。
青竹村裏人此刻都只有一個念頭:這日子有奔頭了,青竹村裏一共一百零三戶人家,其中有二十戶人家有人在工廠做工,其餘人家也可以賣些原材料給工廠,這日子不就能好過起來了。
墨縣造紙廠建成之後楚清漓就當起了甩手掌櫃,把廠裏的事情全部交給了王旭東,用她的話來說,王旭東這人可信,且他又在墨縣經營多年肯定有自己的人脈,廠裏的事情交給他,放心。
得知楚清漓這話王旭東更是為自己之前的話感到羞愧,對于工廠裏的事情更加上心了。
一個月的時間轉瞬即逝,王旭東滿面紅光的将青竹造紙廠的賬簿送了上來,不過一個月的功夫,建廠的費用已經全部回本,還淨賺了四十兩銀子。
楚清漓看到賺的銀子也很高興,“王大人辛苦了。”
“嘿嘿,不辛苦,不辛苦,楚大人,近來訂單頗多,地方有些周轉不開,人手也不夠多,我想能不能擴建。”
“這事情還是王大人看着辦吧,不過造紙用過的水一定要過淨水池在能往外排,剝樹皮的時候一定不能傷到樹,盡量還是用竹子造紙。” 楚清漓語重心長的勸道,雖然這個時代的人還沒有意識到環境污染的問題,但是作為一個現代人的楚清漓覺得這些事情能注意還是要注意。
青竹村的變化肉眼可見,惹得不少附近村裏人的羨慕,恨不能造紙廠就在自己的村子裏,一時間,墨縣到處都是讨論青竹村造廠的事情,而青竹村的紙也在河間府引起了不少反響,相比別處運來的紙,青竹村的紙只要原先紙價格的三分之二,質量也要略好上些許,一時間引得人們争相購買。
引起這一變化的楚清漓對此事毫無所覺,她現在正心心念念一樁別的事情,此事她的桌案上赫然寫着陸皓钰的名字還着重的畫了幾個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