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章
第 19 章
似乎為了保護她可憐的自尊心,江嶼清吃完早飯就出門了,一整天都沒回來,晚上十點多才見到他。
喬娜半躺在沙發上打游戲,看他進門,趕緊戴起耳機假裝看不見也聽不見。
江嶼清沒說什麽,獨自進電梯上樓了。
張姨覺得不對勁,悄悄到喬娜旁邊問她:“ 你們吵架了嗎?”
“ 沒有啊。”喬娜笑笑,也上樓去睡覺。
第二天江嶼清天沒亮就起床了,宋昊也早早就在樓下等着,江淩遠在電話那頭催促:“快快快,我們去吃正宗的港式早點。”
江嶼清無奈又覺得好笑:“你嘴怎麽這麽饞?”
張姨知道他要趕早,也就沒準備早餐,只煮了兩個雞蛋,還有兩盒熱牛奶,遞給宋昊,叮囑他:“一定叫嶼清吃點墊墊肚子,你也吃點。”
宋昊和張姨關系也不錯,笑着接過:“好,謝謝阿姨。”
張姨就跟照顧自家孩子一樣:“客氣了。”
江嶼清下樓,到玄關處,回頭看了眼二樓喬娜卧室緊閉着的門,對張姨說:“我不在,您多費心照顧她,估計這些天她情緒會不穩定。”
張姨聽得一頭霧水,卻還是點着頭:“放心吧,再說了娜娜性格很好,也不挑食。”
太陽還未升起的清晨帶着濕氣,淡淡的薄霧彌漫在空氣裏,江嶼清整理了一下衣領:“走吧。”
宋昊推着他上了車,很快,車尾燈就消失在灰暗的霧氣裏。
喬娜趴在窗臺欄杆上,看着漸行漸遠的車,抿着唇,心情複雜。
要怎樣才算是勇敢?她現在的處境,就像在茫茫大海上,撐着一葉孤舟,飄搖不定,腳下的船板又脆又薄,她寸步難行,一不小心,連人帶船都會被海浪卷走,淹沒在深海中。
……
假期結束,複工後的日子無聊又漫長,一轉眼,江嶼清已經走了三天了,喬娜下了班回別墅,站在屋外,仰頭看着沒亮燈的書房,心裏空空的,這一刻她才驚覺,她的人生已經被江嶼清潛移默化的改變了,她竟然不習慣他不在的日子。
真糟糕,別人都說,愛上一個人最初的表現就是會依賴,她被丘比特射中了倒黴的愛之箭。
打開門,玄關放了好幾個快遞紙箱,好奇心驅使喬娜彎腰去看箱子上面貼的快遞單,收件人竟然是她的名字,而且寄件地址是香港。
“什麽啊?”
張姨聽見動靜,走了過來:“肯定是嶼清寄給你的啊,快打開看看。”
邊說着邊遞給她一把美工刀。
喬娜也不客氣,接過刀就開箱,看到裏面的東西後,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一個LV最新款包,草莓牛奶色系,國內早就被一搶而空了,再有錢也配不到貨,沒想到香港竟然還有貨。
另外幾個箱子裏,是一些貴婦級護膚品和彩妝,還有一個手表,看不出是什麽品牌,但就看表盤鑲了一圈閃亮的鑽,就知道價值不菲。
江嶼清又搞什麽鬼?上次送了她一堆名貴東西,都沒怎麽敢穿戴,又來?
還是那句,她何德何能能讓江嶼清對她這麽好,祖墳要冒青煙了。
把東西收拾好,喬娜給江嶼清發消息:東西我都收到了,不用那麽破費。
很快江嶼清就回了她:喜歡嗎?
這麽貴,不喜歡也得喜歡啊,喬娜虛榮心被滿足了:喜歡,愛不釋手。
江嶼清沒想到她說得這麽直接,臉上有了笑意:喜歡就好。
第二天喬娜就背上了新包包,為了配這個顏色,還特意穿了一套淡粉色針織打底衫和奶白色長褲,整個人都散發着一股草莓奶油的味道,甜膩膩的。
她站在全身鏡前,随手拍了一張照片發給江嶼清:元氣滿滿的一天!
過了會兒江嶼清回:很美。
這家夥,連誇人都舍不得多說一個字,不過喬娜仍然很開心:謝謝你。
手機鬧鐘準時發出提醒,喬娜下樓準備去上班,走到樓梯一半的時候,門鈴響了。
張姨從廚房出來,看到喬娜,嘴裏念叨着:“誰啊?”一邊去開門。
在看到門口攝像顯示器的畫面後,她手停在半空中頓住了。
喬娜見她待着不動,走到餐桌邊拿了個三明治要出去:“怎麽了?”
張姨意味深長的看向她:“是……夫人。”
喬娜一下子沒拐過彎:“誰?”
“嶼清的媽媽……”
喬娜心咯噔一下亂了一拍,在家宴上怼了她,竟然這麽快就找上門了,還挑江嶼清不在的時候,意圖很明顯啊。
該來的總會來,從她那天說出那些話的時候,就預想到了結果,喬娜淡定放下手中的三明治:“開門吧。”
門剛打開一條縫,葉慧就用力推開全部,語氣特沖:“怎麽開個門這麽久?都睡着了?”
張姨被推了個踉跄,喬娜走過去,拉着張姨,讓她退到自己身後,然後臉上露出濃烈的笑:“婆婆,您怎麽有空過來了?”
葉慧冷着臉,眼神像刀,狠狠剜了她一眼,仰着下巴走到客廳,坐在沙發正中間,拿出她才是這個家的主人架勢,喚狗一樣叫喬娜:“你過來。”
喬娜還站在門邊,臉上熱情的笑變得冰冷,但嘴角的弧度不減,她走到葉慧對面坐下:“江嶼清出差了,沒在家。”
葉慧閉了閉眼,似乎不想看見喬娜那張臉:“他不在家,你打扮成這樣給誰看?”
“啊?”喬娜低頭看了看自己,不理解:“我沒有打扮啊?平時就這樣。”
葉慧輕蔑的眼神看她:“到底還是藏不住身上那股風塵氣,狐媚子。”
她的眼神太過明顯了,就是典型的富豪瞧不起窮人的眼光,好像在看一條乞讨食物的流浪狗,讓人心生厭惡。
但她畢竟是江嶼清的母親,喬娜只能忍,她陪着笑:“我不明白您的意思,這身衣服不好嗎?”
“你裝什麽傻?”葉慧直接開罵:“衣服是好的,人就不一定了,你這手表還有包,怎麽來的?”
喬娜實話實說:“嶼清送的。”
“什麽?”顯然這四個字激起了葉慧的全部怒火:“他竟然會送東西給你?”
她還以為是用不幹淨的錢買的,怎麽也想不到,那麽淡漠無情的兒子竟然會送她東西。
喬娜故意說:“丈夫送妻子東西,不是很正常嗎?”
“你太不要臉了!”葉慧也不裝了,指着喬娜鼻子罵:“你這個賤貨,勾引我兒子,挑唆他和父母的關系,你想要什麽?江家的全部財産嗎?你做夢賤人!”
喬娜收了笑,既然罵得這麽狠了,她還有必要尊敬嗎?她自認為自己很有禮貌,但也對人對事,遇到不講理的,她不會一昧容忍,甚至比對方更瘋。
“阿姨您說話也太傷人了吧?我做了什麽?要被您扣這麽肮髒的帽子?”
葉慧也沒想到喬娜會大膽反駁她:“你繼續裝,皮囊打扮得再好,骨子裏也是爛的。”
喬娜絲毫不示弱:“死人骨頭才會爛,我活生生在您面前吶,阿姨,我哪裏得罪你了?能讓您親自上門教育我?我可從來沒在江嶼清面前說過任何挑撥離間的話,至于你們家的財産,我也不屑。”
“呵,”葉慧冷笑一聲,從包裏掏出一疊照片,啪的一聲甩在地上,“自己看看吧,你做的那些惡心事,我們家是什麽地位,我兒子是什麽人,你這樣的爛貨連提鞋都不配。”
話太難聽了,喬娜努力克制着自己想扇她臉的手,看了眼地上的照片,雖然模糊,但還是能辨認出裏面的人。
她瞪大眼睛,緩慢站起身,走過去撿起兩張仔細看,無數不想記起的夜晚,一幕幕在腦海中放映。
刺耳的重金屬音樂,迷幻的燈光,不能再短的裙子,一杯又一杯喝不完的酒,這樣的生活持續了一年,她想忘記,此時此刻卻再次出現在眼前。
那一瞬間,她好像赤/裸了,被無數雙目光審視,蒙住往事的布被揭開,暴露出她隐藏在角落的秘密。
她放棄了抵抗,任由葉慧繼續辱罵她,罵舒服了,她丢下一句“趕緊收拾收拾滾蛋,江家不要你這樣的人”走了。
喬娜依舊呆立在原地,氣憤被悲傷掩蓋,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撿起所有的照片,默默走上了樓。
……
四個小時後,江嶼清推開了別墅的門,私人飛機申請航線至少要一天,又沒有最快的直達機票,只能中途轉機,一落地就急急忙忙叫車趕來。
“她人呢?”江嶼清進屋,看到來回不安踱步的張姨,臉上難得出現一絲慌張的情緒。
張姨激動得好像看見了大救星:“娜娜一直在樓上沒下來,嶼清這到底怎麽回事啊?葉夫人為什麽突然過來這樣發火?”
江嶼清望向樓上,心一下一下重重跳着。
手機此時響了起來,他從口袋掏出,看見來電顯示,接通了放在耳邊,嚴聲道:“你有火沖我來,和她有什麽關系?”
他以為是家宴那次,喬娜幫着他說了兩句話,讓葉慧心裏不舒服記仇了。
“我是在救你!”葉慧咬着牙:“淩遠說你已經回來了,在家了嗎?我也馬上過去。”
不給他拒絕的機會,葉慧就挂了電話,吩咐司機開車,她瞪着眼,自言自語:“跟我鬥,你太嫩了。”
江嶼清上樓,在喬娜房門前停住,緩緩擡起手敲了兩下,等了好久都沒有回應。
他去拉門把手,發現被反鎖了,心裏亂亂的,總覺得那點兒好不容易培養的感情,就要消失了。
“娜娜,是我啊,我回來了。”江嶼清繼續敲門,力道不大,但在安靜的卧室裏,喬娜聽得很清楚。
他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是他媽媽告訴他了嗎?是來一起揭開她的難堪往事嘲笑她嗎?
喬娜沒有開門,蜷縮在床角,江嶼清也沒有再敲,事情過程他都知道了,張姨看情況不對就給他打了電話,在電話那頭,他清楚的聽到了全部。
他想不明白,葉慧究竟給她看了什麽,讓喬娜再也說不出一句反抗的話。
……
葉慧很快就來了,氣勢洶洶走到江嶼清面前:“她走了嗎?”
江嶼清擡眼看她,眸光冷冽:“你到底想幹什麽?”
葉慧深呼吸兩口氣,轉而看向張姨:“她人呢?”
張姨被吓到了,下意識看向樓上,葉慧勾唇冷笑:“去,叫她過來,我倒要看看她有沒有這個膽子來當面對質。”
張姨看向江嶼清,猶豫不決,葉慧看她這個樣子更來氣了:“我才是這個家真正的主人,不是那個賤貨!”
“夠了!”良好的教育讓江嶼清說不出那種髒話,他手緊緊握住輪椅扶手:“喬娜到底做了什麽,讓你這樣罵?”
葉慧笑了一下:“讓她自己說給你聽吧。”
喬娜站在門後,聽着他們的對話,手控制不住在顫抖,她咬住下唇,既然火燒到臉上了,躲有什麽用?況且,她又沒做出格的事,有什麽好怕的?
走到床邊,她拿起那幾張照片,不得不說拍攝者技術不錯,把她拍得很好看,乍一看還以為寫真呢。
應該把照片放大,挂在床頭,天天看着才好。
打開門,喬娜站到樓梯頂端,垂眸看向樓下。
葉慧和江嶼清幾乎同時擡頭看向她。
只不過,一個眼神要殺了她,一個永遠都是無盡的溫柔。
喬娜閉了閉眼,一步一步慢慢走下去,到江嶼清面前,把照片放在茶幾上,轉頭對葉慧說:“幾張照片,你能證明什麽?”
她語氣輕緩,在葉慧眼裏卻是挑釁,喬娜笑着看她:“你有拍到,我和別人上床嗎?”
張姨驚得捂住嘴巴,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聽錯了。
江嶼清眉頭不可察覺皺了一下,很快便恢複平常,他低頭看向那幾張照片,最上面的一張,雖然畫質不好,仍能認出是誰。
她穿着很短的短褲,上身是一件同樣黑色的吊帶背心,妝很濃,頭發染成了金色,站在臺上,看姿勢應該是跳舞時的抓拍。
修長的腿比現在更瘦,腰肢似乎兩手就能握住。
照片的背景一眼就能看出是夜店,灰暗的環境,舞臺上的那束光打在喬娜身上,就像水晶球裏孤獨的人偶,供人賞玩。
他彎腰拿過那疊照片,移開第一張,第二張是喬娜手裏舉着酒杯,坐在吧臺,臉比現在要稚嫩許多,但那雙眼,卻空洞無光,漫不經心般審視着身邊狂歡的人。
後面的已經不需要看了,江嶼清放下照片,神情沉靜,他看向喬娜,語氣平淡:“這些照片,有什麽問題嗎?”
喬娜瞬間啞然,愣愣地看着他,猜不透他這樣的表現,是憤怒還是……
葉慧在一邊煽風點火:“她以前是在夜場上班的,可想而知和多少男人勾搭過,喬娜,你一個年紀輕輕的小女孩,跑這種地方跳舞喝酒,你渾身上下還有一塊幹淨地嗎?若不是你父親有點本事能罩着你,你也配站在我們面前?”
喬娜沒反應,甚至根本沒看她一眼,她只在乎江嶼清是怎麽想的,其他人,無關緊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