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難産哭泣
第34章 難産哭泣
屋內房梁上垂下兩根繩子, 尹钰便抓着這兩根繩子,站在地上用力,地上則鋪着厚厚的棉被, 若孩子出來, 便可直接掉落其上。
“嗯……唔!”
她用勁, 但除了疼就是疼, 孩子根本下不來, 血水已經快把身下的棉被都打濕了,她還不敢發出聲響,只能自己默默忍痛,一副快要力竭昏厥的模樣。
安米洛急得不行, “怎麽辦啊慕慕。”
沐雨慕用手擦了把臉, 擦了自己一臉血, 她目光在屋中查看, 一下看到桌子, 喊道:“過來,我們将桌子推到尹钰身前, 讓尹钰抓桌子。”
尹钰松開繩子,扶住桌子, 人倒是有了施力點, 比之剛才好受多了,但依舊生不下來。
“這可怎麽辦?”
安米洛問得也是沐雨慕想問的,她看尹钰都快要将嘴唇咬破了,趕忙給她換了個汗巾咬着,自己則瘋狂在腦中想着, 她還有沒有誰的把柄,可以再這個時候用一下。
實在不行, 她就去找司藥,用自己的典正身份做威脅。
此時,西院突然有人奏樂,琴聲、笛聲混合交織在一起,還有女官的歡笑聲。
安米洛擦了下眼淚,“都什麽時候了,還有人奏樂?我真想沖過去扇她們一巴掌!”
沐雨慕也是聽得煩躁不已,但她還不能亂,只能安慰安米洛,不要受她們幹擾,并道:“她們奏樂也是好事,萬一尹钰受不住叫嚷出來,也傳不出去。”
“也是。”安米洛又道,“尹钰你再加把勁。”
尹钰痛苦搖頭,吐出嘴中的汗巾,“我,我不行,好痛,我,我生不下來。”
她淚眼朦胧,似交代後事一般道:“我若去了,煩請替我書信一封送回家中,就說我,全了他們的生養之恩了。”
“我,我對不住你們,我死了,你們可怎麽辦?”
“若我真死了,你們,你們就把他從我肚子裏剖出去,千萬別讓人,發現了。”
“好了,別說了。”沐雨慕實在聽不下去了,她為尹钰擦着額上的汗,囑咐安米洛,“你照顧好她,我去找司藥。”
尹钰抓住她的手,“不行!”
沐雨慕卻堅定道:“我可是宮正司典正,她若想活命,就得給我過來給你接産,她若是敢往外說一個字,我讓她再也出不了宮正司大門!”
“慕慕!”
她甩開尹钰的手,讓安米洛按住她,還沒走到門口,房門被驟然拍響。
外面顧典正令人生厭的聲音傳進來,“沐雨慕開門!你在屋中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呢?我和黃司正要查看一番。”
“沐雨慕,開門!”
沐雨慕用手按了按額角,她真的是要繃不住了,氣已經到了脖頸,咽不下去了,這個時候,她敢肯定,顧典正是故意叫黃司正過來的!
眼看着人就要沖出去,身後安米洛急忙喊道:“慕慕,等等,你的臉!”
終是受不住了,沐雨慕大力将汗巾摔在地上,深呼吸了兩次,人才折返回去,用冷水将臉上的血洗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方才和安米洛一起拿屏風擋住門,這才拉開門走了出去,一張臉冷如寒冬臘月的寒冰,刺得人生疼。
她就站在門外,擋住她們一切探究的目光,問道:“何事?”
顧典正道:“你最近行為詭異,我與黃司正懷疑你做了什麽危害宮正司名聲的事,你現下就讓開,讓黃司正查看一番。”
沐雨慕勾起唇角,沒理顧典正,對黃司正道:“黃司正都是宮正司的司正了,怎麽還不知道,宮正司拿人也要講證據,你們空口白牙一句我有問題,我就要讓你們兩人搜查?”
“我乃宮正司七品典正,就算你六品司正要查我,也得先拿上證據,問過丁宮正的意思。”
黃司正自上次被沐雨慕落過臉面,就一直記恨此事,這回聽顧典正說沐雨慕最近行事詭谲,當下就過來了,又見她百般推脫,更是認定她有鬼。
便笑道:“證據?你管我要證據?真是天大的笑話,等你進了宮正司大牢,證據自然就有了,現在,我以司正的身份命令你,讓開。”
“你若執意不讓,也行,那我就先将你抓進監牢,再破門而入。”
沐雨慕就靠在門邊上,能聽見屋內尹钰隐隐壓抑的痛苦聲,實在不想和她們掰扯,說道:“既如此,那想必黃司正也做好,會惹惱賢妃娘娘的準備了。”
“怎麽?黃司正難道不知,娘娘對我多有喜愛之情,你信不信,只要我去娘娘面前掉一滴眼淚,迎接你黃司正的,都是萬劫不複之地。”
黃司正面色一變,沐雨慕喝道:“給我滾開!”
顧典正見勢不妙,趕忙道:“司正別聽她胡說,都說娘娘對她信賴,可最近,娘娘可沒叫她去錦樂宮。”
沐雨慕挑眉,這才将視線投到顧典正身上,一身怒意就要蓬勃發出,西院中的樂音驟停,整個西院沉寂了下來。
“吱呀”一聲,在門口對峙的三人,齊齊看去。
只見對着沐雨慕房門的屋子內,相繼走出尚服局秦尚服、尚食局殷司藥、尚宮局鄭掌簿。
尚服局的秦尚服,上下睨了一眼沐雨慕道:“這可不是我認識的沐典正,沐典正收拾我們尚服局的時候,那手段可厲害了,怎麽面對自己司裏的人就膽怯了?”
“說的是呢,沐典正将我抓進宮正司的時候,那可是冷面閻王,今兒這是怎麽了,區區一個司正,便讓沐典正怕了?”尚宮局鄭掌簿跟着開口。
殷司藥跟着兩位姐姐,一起朝沐雨慕走去,對她點頭,“好久不見,沐典正。”
沐雨慕警惕地注視着她們三人,目光又忍不住在殷司藥身上打轉,急不可耐地想讓殷司藥進屋幫幫尹钰。
三人越過黃司正與顧典正,款款而來,還在火上澆油,“若我說,甭管什麽以下犯上,直接将人關進你們宮正司的大牢不就好了,正如之前她所說,進了大牢,證據還不是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黃司正也聽出不對勁了,這幾人是想讓沐雨慕懲治她,頓時道:“我宮正司的事,還輪不到其他六局插手。”
剛剛說話秦尚服微微側頭,她正好踩在臺階上,看人便有些居高臨下,“縱使如此,你區區一個司正,焉敢在我一個五品尚服面前開口?我看啊,你們丁宮正,得重新教教你們規矩了。”
說完,三人就上了臺階,沐雨慕擋在門前,一臉嚴肅,不待說話,肩膀就被秦尚服一把推開了。
她慌張一瞬,趕忙要制止其餘兩人推門的手,卻又被秦尚服給攔下了,她低喝:“秦尚服你這是何意?怎麽,還想讓我帶人去趟尚服局清查一遍嗎?”
“哎呦。”秦尚服湊近沐雨慕,她有一雙狹長的丹鳳眼,配上她的尖下巴,不笑時便顯得人刻薄,此時眼眸挑起,卻又有風情流出。
她道:“幫你忙,你還不領情了?”
而後揚起下巴,“你們先進去,這裏我跟她說。”
殷司藥與鄭掌薄應了一聲,便推開了門,直接進去了。
沐雨慕頓時緊張:“你們!”
秦尚服照舊攔着她,卻眼眸如鈎,低聲道:“你還想不想讓尹钰活下來了?”
“什、什麽?”
“噓,小點聲,你想讓那兩個等着抓你把柄的人聽到嗎?”秦尚服翻了個白眼,“就你們那拙劣的遮掩方法,真當我們看不出來?也就騙騙那些未婚的小女官罷了。”
“尹钰她,懷孕了吧?”
沐雨慕被駭地腦子都不轉了,又聽她說,“今日生産?”
看她眼眸瞪得溜圓,秦尚服瞬息便懂了賢妃的惡趣味,又扔下一句重磅,“不然你以為,這些勞碌了一天的女官,為何突然奏起樂來?”
“她們?!”沐雨慕回頭,目光在一間間屋子上掠過,震驚問:“她們都知道?”
“有些猜出來了,有些猜出來當不知道,有些壓根就不知道。”秦尚服眸子在顧典正和黃司正掃過。
毫不客氣的威脅道:“我們三人今日過來幫尹钰接産,可不想被牽連,将命與前途一道丢在這。”
“這整個西院的人啊,都在默默注視這裏,你若能處理好她二人,皆大歡喜,你若處理不好……”
秦尚服冷笑一聲,“你且看背地裏那些猜出來的牛鬼蛇神,能不能放過你們吧。”
“怎麽做,想來沐典正心中有數了?”
她松開抓着沐雨慕胳膊的手,人徑直進了屋。
沐雨慕閉了閉眸,再次睜開,便對上了黃司正與顧典正不善的目光。
餘光掃過身後房門,眸子漸漸變得堅定,她今日就站在這,誰也不能打擾尹钰生産。
揚聲道:“張茜與雯雯何在?”
“臣在。”
“臣在。”
不知窩在哪間女官房的張茜與雯雯走出,沐雨慕微揚起下颔,直接吩咐道:“黃司正與顧典正,濫用宮正司職權,現我特命你二人,将她們兩人壓入宮正司大牢。”
兩人異口同聲:“臣聽令。”
黃司正與顧典正用看瘋子一樣的眼神看着沐雨慕,卻聽她又道:“諸位姐姐妹妹,還請繼續奏樂,不要讓不相幹的人,擾了大家的興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