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蕭何的事情以午後斬首結束,可南萦的故事并未結束。
南萦大概懂了輕衣話中的意思,既來之則安之,她要先過好眼前的日子。
沐承洲的手也是涼的,但這種涼算是正常人的體溫範圍內,不似輕衣那樣冰塊似的涼。
“你手怎麽這麽涼?”南萦脫口而出便問。
“都是些血腥的場面,沒什麽好看的。”
不動聲色地松開南萦的手,沐承洲只覺手心少了些什麽,微微有些癢。
南萦贊同點頭,“确實,但我沒看到劊子手動刀的場面。”
不知是不是南萦的錯覺,她好像看着沐承洲臉色好看了些,松了口氣的樣子。
“送你回丞相府?”沐承洲詢問南萦的意見,他也不知道她想去哪裏。
略微耳熟的一句話讓南萦想到了她剛剛穿過來那天,就在北市集的街上,沐承洲也說“臣送您回府”。
“好。”南萦沒拒絕。
回到丞相府一路無言,直到路上能看見丞相府的宅子,南萦猶豫了一路終于開口。
“沐承洲,你是什麽時候發現我……”
沐承洲太聰明了,南萦甚至不用把話說完,沐承洲也知道她想問什麽。
“大概一個月前。”
沐承洲說話沒什麽情緒,語氣平靜好像什麽事情也不會讓他心中起波瀾。
一個月前?
“那天在街上?”
“嗯。”沐承洲點點頭。
南萦微微驚訝,那不是她剛穿過來那天就被沐承洲給發現了?
“為什麽?”
南萦好歹是完整聽過《錦衣衛大人狠狠愛》推書視頻的,對原主也算有些了解,怎麽可能穿書第一天就被發現了。
沐承洲該怎麽說呢,那日遇到南弗,南弗氣得吹胡子瞪眼偏要問沐承洲他女兒去哪裏了。
一早上都在忙着北鎮撫司事務的沐承洲哪裏知道,只得無奈去街上找南萦。
終于讓沐承洲找到了獨自一人在北市集的南萦。
當時南萦背對着沐承洲,可沐承洲對她的背影極為熟悉,他騎着馬過去叫南萦。
只是南萦轉身見着他那副懵懂樣子落在他的眼睛裏倒成了另一番光景。
只一眼,沐承洲便知道她不是南萦。
“她從來不會那樣看我。”
沐承洲聲音沉了沉,想到了原本的南萦,她說她喜歡自己,整日裏跟在自己身後,眼神中滿是愛慕,可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對着那樣熾熱的眼神,沐承洲一直無動于衷。
直到那日南萦不同往日的眼神讓沐承洲直到,這幅身體裏換了個和原主完全不一樣的人。
那時的南萦像只受驚的小鹿,即使他是沐承洲也有片刻的手足無措。
兩人說着就已經走到了丞相府門口,還沒走進就聽府內吵吵鬧鬧。
兩人對視一眼,該不會是出什麽事情了吧?
南萦擡腳就要朝着丞相府跑過去,誰知沐承洲一拉她的胳膊,不讓進。
“你幹嘛?”南萦壓低着聲音問。
沐承洲無奈擡了擡下巴看向房頂,南萦懂了他的意思。
下一瞬南萦主動擡起雙臂,“那你帶我上去。”
沐承洲愣了一愣,動作有些僵硬地摟上南萦的腰,帶着人飛到了房檐之上。
見到院內場景時,南萦松了口氣,原來是她爹娘,難不成是在吵架?
南萦拍了拍沐承洲的肩膀,示意他可以松開了。
“啊,嗯。”
一愣神的功夫,南萦已經蹲了下去,沐承洲也跟着蹲在南萦身邊。
“不下去嗎?”沐承洲輕聲問。
南萦搖搖頭,“聽聽他們在吵什麽。”
若是此時下去,兩人肯定不會繼續吵了,南萦要聽聽兩人為什麽吵。
“南弗我告訴你,只要是南萦不喜歡,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沒用。”
啊?
丞相夫人一句話惹得房上兩人不明所以互相看着對方,難不成是因為南萦吵的架?
“你沒看她和程青山關系不錯嗎?”南弗此時的表情有些扭曲,南萦看得出來南弗也很生氣。
南弗生氣,他的夫人比他更氣,直接指着南弗的鼻子怒吼,“我明白告訴你,南萦就是還喜歡沐承洲我也同意,怎麽着吧。”
沐承洲微微愣神,丞相大夫人在別院時可不是這麽和他說的,看來她還是很疼愛南萦這個寶貝女兒的,總是以南萦的意願為先。
他也沒想錯,丞相夫人之所以會說那樣的話,也不過是因為覺得南萦對沐承洲還是心有好感,既然沐承洲和自家女兒親近了些,丞相夫人自然覺得是好事。
打從心底裏為南萦高興的同時,她也擔心南萦會在沐承洲這冰塊似的人身上會受傷。
沐承洲這人如深淵般難測,但南萦喜歡她便也喜歡。
丞相夫人是這樣的性子,南弗可不是。
南弗不滿自家女兒整日裏追在沐承洲身後,他欣賞沐承洲的才華與能力,但并不覺得沐承洲會是一個好的女婿人選。
南萦神色尴尬,偏過頭去看沐承洲,“要不你先回去吧。”
總覺得這話被沐承洲聽去不太好。
同時南萦也覺得莫名其妙,南弗為什麽會覺得程青山就合适給自己當女婿呢,明明程青山喜歡的是開陽怡,這老頭居然棒打鴛鴦。
南萦扁扁嘴,對南弗的做法頗不贊同。
“我爹也真是的,怎麽好棒打鴛鴦呢?”
南萦不滿地小聲嘀咕着,卻被沐承洲給聽了個清清楚楚。
“棒打鴛鴦?”沐承洲下意識就想問誰和誰是鴛鴦,但也沒問出口。
他也沒打算走,就蹲在南萦身邊和她一起聽牆角。
院裏丞相夫人繼續指着南弗的鼻子,“關系好是關系好,反正你別想着拿我女兒的婚事去做交易。”
“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
南弗也氣,南萦總覺得是出了什麽事情,不然兩人不會都這樣氣急,果然下一秒就聽南弗說,“我為什麽這麽做,那不是還要問你那個好外甥,好好的抽什麽瘋說要娶你女兒。”
丞相夫人的外甥,不會是開陽璟吧?
南萦蹲在房上不知所措,和她同樣驚愕的還有身邊的沐承洲。
“他們說的不會是開陽璟吧?”
沐承洲思索了一下,丞相夫人家裏只有兩個女兒,她是小女兒李知微,李家大女兒是早早去世的先皇後,也就是開陽璟的親媽李知晴。
那麽南弗口中李知微的外甥也就只有開陽璟一個了。
沐承洲點點頭,應該是開陽璟沒錯了。
沐承洲緊緊皺眉,想不通開陽璟的目的是什麽。
開陽璟繼位幾年來,後宮除了當年的太子妃和繼位當年納的淑妃外從未添一人,如今竟然說要娶南萦?
“先送你下去,我還有些事情。”
南萦點點頭,湊近了些輕聲說:“直接回後院可以嗎?”
沐承洲點頭應下,極順手摟住南萦的腰,帶着南萦進了丞相府的後院。
南萦房頂上正平躺着休息的星河感覺到了有人突然進了後院,握住幽燕的瞬間,就見沐承洲帶着南萦落了地。
星河松開了握着幽燕的手,裝作沒看見的樣子躺了回去。
“你要進宮嗎?”南萦覺得沐承洲的臉色不太好,可能是因為開陽璟要娶自己這事情鬧的。
南萦感覺得到大家都不想讓開陽璟娶她,更準确一點來說是不想讓她嫁進宮裏。
她自己就更不想了。
抛去南萦自己的心意不說,當年的太子妃也就是如今的賀貴妃,是大将軍賀奇的女兒。
賀奇早年便與南弗不對付,南萦若是進了宮,前朝還不知道會鬧成什麽樣。
獨立于兩股勢力之外,能制衡兩者的沐承洲自然是不想看到這樣的事情發生。
“嗯。”沐承洲微抿着唇,這是南萦少有的能從他的臉上直接看出些什麽情緒來。
南萦的心又在作亂,但又不似原主的感受,倒像是她自己的。
下意識捂住心口,此時此刻南萦好像和原主有了些情感共鳴,第一次如此清晰感受到自己的心髒和原主的同頻跳動。
南萦有些失落,她好像心動了,對一個不該心動而且早就說過“橋歸橋,路歸路”的人心動了。
意識到自己心思的南萦忙搖頭,想要把這莫名其妙的心思給甩出去。
沐承洲離開後,南萦也沒心思擔心開陽璟要娶她的事情,只是躺在床上為自己的心動覺得心煩氣躁。
她為什麽還是會對沐承洲動心,她明明不是原主,為什麽還是不能控制這顆心髒。
正心煩着在床上打滾,南萦聽到有人敲自己的門。
“誰啊?”南萦煩躁起身。
“萦兒?”
門外傳來的是丞相夫人李知微溫柔的聲音,南萦急忙跑過去開門。
“娘。”南萦乖巧喊了一聲,就扶着李知微進門。
“萦兒。”李知微輕輕拍着南萦扶着她胳膊的手背,臉上是難以掩飾的悲傷。
南萦知道李知微一定是因為開陽璟說要娶她的事情而煩憂,南萦心中過意不去但也沒表現出來,裝作不知道。
李知微看看她又垂頭嘆氣,有話又說不出口的模樣。
“怎麽了娘?”
南萦扶着李知微坐下,順着她的嘆氣聲詢問。
“哎。”李知微眼眶微微泛着紅,無奈說道:“萦兒,你還喜歡沐承洲嗎?”
李知微的問題讓南萦心跳跟着漏了半拍,不知該如何回答。
“我……”
見南萦這個樣子,李知微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若是你還喜歡沐承洲,娘可以幫你……”
李知微話沒說完南萦連忙擺手,不好這樣。
李知微要這樣做無非是在開陽璟下旨前将南萦的婚事給定下來,沐承洲自然是一個很好的選擇,可南萦不這麽覺得。
“娘,這些事情總要是兩情相悅才好,女兒寧願一輩子守在娘的身邊,也不願違背誰的心意。”
南萦确實心動了,可沐承洲既不喜歡原主更不喜歡她,怎好強求。
“可是……”李知微頓了頓,“可是國主想要娶你。”
說完,李知微淚如雨下,明明姐姐在世之時開陽璟還是那樣可愛的一個孩子,怎麽會變成如今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