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翌日,南萦睡到了自然醒。
沒有了宮女太監在院內忙碌,南萦睡得也就更久一些。
中秋節的氣氛還沒散去,南萦神清氣爽打開房門,正撞見丞相夫人和沐承洲站在院裏。
那樣子似乎是在交談着什麽。
見南萦出來了,丞相夫人忙停了下來,兩人一齊看向南萦。
“娘?沐承洲?”南萦歪着頭,有些疑惑,“你們在說什麽?”
“萦兒你醒啦?”丞相夫人沒回答南萦,只是笑着看她。
“娘,早啊。”
南萦邊打哈欠邊跟丞相夫人問好,順便晃着手給沐承洲問好,“指揮使早。”
“那我就先回去了,指揮使別忘記我說的話。”
丞相夫人留下意味不明的一句話就回了房間,南萦站在房門口看看自家爹娘房間關上的房門和站在院子裏的沐承洲,略微疑惑。
南萦提起裙子,幾步小跑到了沐承洲身邊,肩膀輕輕碰了碰他,“我娘和你說什麽了?神神秘秘的。”
沐承洲看她一眼,“丞相夫人說我若是對南小姐你有意思,可以上門提親。”
“什麽?”
樹上栖息的兩只鳥兒被南萦一嗓子吓得直接飛走了,還帶起幾片落葉。
丞相夫人從哪裏看出來沐承洲會對她有意思的?
南萦搔搔頭,嘀咕着:“我一定是還沒睡醒,不然怎麽會聽到你說胡話。”
“大早上的吵什麽吵啊?”
南萦剛要轉身回房冷靜一下,就聽到了程青山慵懶但又略微欠揍的聲音。
後退的腳步一頓,南萦這才意識到自己真的不是在做夢。
“下次別說這麽吓人的話了。”南萦給自己順氣,大早上剛起床就被吓了一跳。
其實丞相夫人還說了些別的,但那些話沐承洲不想讓南萦知道,這才逗逗她。
沒想到南萦這麽不經逗,只說了一句話便反應這麽大。
“你倆又怎麽了?”
程青山不情不願地走到南萦和沐承洲面前,上下打量着兩人,“吵架了?”
南萦忙搖頭,“沒啊。”
程青山又去看沐承洲,那意思是他不相信南萦的話。
“沒吵架。”沐承洲無奈解釋,也不管程青山信不信。
在別院這幾日除了中秋當晚衆人是聚在一起吃的,還有離開前一日的晚上,南萦再一次嘗到了禦廚的手藝。
還是老位置,南萦和爹娘坐一起,身邊就是沐承洲的位置。
吃過晚飯本想和丞相夫人一起回院的南萦被程青山給叫住了。
“南萦,有些事想和你說。”
南萦看向丞相夫人征求她的意見,見丞相夫人笑着點頭南萦便留了下來。
“你要說什麽?”南萦不解,晚宴前一起待了那麽久程青山都沒說什麽,晚宴一結束他怎麽這麽着急?
“先別廢話了,快跟我走。”
說完程青山一把拉起南萦就跑了,南萦幾乎沒用什麽勁,程青山一路拉着她。
“你要拉我去哪啊?”
南萦邊揉肚子邊問,剛剛晚宴南萦又多吃了些,現在一跑起來就覺得肚子脹脹的。
“慢點!再跑我就要吐了!”南萦一邊扯回胳膊的主導權一邊拍程青山。
在南萦的極度抗議之下,程青山終于是停了下來。
“你怎麽一點也不急啊?”
南萦這才注意到程青山比自己還誇張,額頭上都是細密的汗水。
“那你怎麽這麽急啊?”南萦也不知道程青山在急些什麽。
“我能不着急嘛,剛剛長公主把沐承洲叫走了你沒看見嗎?”程青山急得直跺腳。
雖然用“皇上不急太監急”這個說法不太準确,但程青山現在的感受就是如此。
“我看見了啊。”
南萦無奈攤手,她親眼看着開陽怡把沐承洲給叫走了,但是沒覺得有什麽問題。
人家男女主好不容易單獨相處一次,南萦有什麽可急的,倒是程青山,南萦真的覺得程青山的喜歡莫名其妙的。
“我很早就想問了,你是真的喜歡開陽怡嗎?”
南萦不太相信,畢竟程青山給的理由太過荒唐,可信度極低。
話音剛落,南萦就見面對面站着的程青山表情一怔,但很快點頭如搗蒜,“當然啊!”
“雖然理由荒唐,但愛啊恨啊什麽的本身就很荒唐啊。”
程青山的話聽起來很有道理,但轉念南萦又覺得他在糊弄自己。
“哦,真喜歡就好,我先回去了。”
說完南萦就要走,程青山眼疾手快攔住了她。
“你不擔心公主給沐承洲表白嗎?”程青山對着南萦眨了眨眼睛,“到時候我們怎麽辦?”
“我們?”南萦嘴角扯了扯,“我不擔心啊,你若是擔心就去聽牆角呗。”
心中莫名的一陣煩躁,南萦不想再和程青山掰扯下去。
“南萦。”南萦剛一轉身便被程青山給拉住了胳膊,同時南萦感覺到心口一陣刺痛。
難道沐承洲出事了?
“你怎麽了?”
程青山也注意到了南萦難看的臉色和額上的冷汗,手足無措。
“沐承洲,你知道我喜歡……”
開陽怡的聲音在南萦耳邊響起,後面的話她沒聽到,因為她又暈了過去。
聽到開陽怡和沐承洲說話的聲音,本就是去追兩人的程青山心中一喜,還沒高興太久,身邊南萦忽然沒了動靜,緩緩倒了下去。
“南萦!”一些熟悉的記憶湧上心頭,程青山擔心到雙手直顫抖。
“南萦!”無論程青山怎樣叫她,南萦都沒有任何的反應,“南萦,你到底怎麽了?”
南萦并不是第一次出現這樣的狀況了,只是前幾次程青山還沒見過南萦,自然也不知道穿書後的南萦有這樣的毛病。
只隔着十幾米的距離,沐承洲自然是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也從這動靜中聽出了南萦應該是出什麽事情了。
“抱歉。”
沐承洲垂頭對長公主道了一聲抱歉,朝着程青山聲音的方向跑了過去。
程青山擔心南萦摔下去頭會撞到地上,如今的姿勢是他跪坐在地上扶着南萦的頭,不敢亂動。
沐承洲一急,順着跑過去的姿勢滑跪在南萦面前,去查看南萦的情況。
“怎麽了?”
“我,我也不知道,臉色忽然很不好,然後就暈了過去。”程青山雖然着急,但好在還能完整說出句話來。
上次也是這樣,南萦忽然捂着心口,不久後就暈了過去。
“我來吧。”
沐承洲二話不說将南萦打橫抱起,還不忘叮囑程青山,“去找禦醫。”
“好嘞。”
程青山馬上跑開了,他擔心是原本南萦的病影響到了如今的身體,那樣可就大事不妙了。
這樣的情況好像很适合做夢,不然怎麽三次昏迷後南萦都進入了真假難辨的夢中。
這一次夢到的了小松手術那天。
南萦怒怼同病房的幾個大爺大媽時,小松剛剛好做完術前常規檢查回來。
見南萦幫自己出氣,忙去安撫南萦。
南萦問小松:“醫生怎麽說。”
夢境如一年多前的現實一般,小松沒說話只是搖搖頭。
其實他們都知道,這個病到了小松這樣嚴重的地步,就算做了手術成功的幾率也不大。
南萦一夜未睡,她擔心小松的手術,更擔心自己再也見不到這個剛認識沒多久的好朋友。
南萦沒想到的是,她送他去麻醉室前說的那句“手術順利”竟會是她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
再見時,手術室裏推出小松的病床,被子蓋住了小松的全身上下。
那一刻,南萦多麽希望這可以是小松的惡作劇,但并不是。
不知何時,也不知是夢境還是現實,南萦的眼淚在臉頰肆意流淌,無所适從。
再後來,被推進手術室的人變成了南萦自己,明明吸過麻醉,可醫生在她身上進行的每一個步驟南萦都能清晰的感覺到。
她感覺自己要死了,渾身上下包括那顆鮮活跳動的心髒。
再然後夢裏又變成了書裏的情節,從沒出現過的蕭何和程青山,死在長安劍下的南萦和恩愛不疑的男女主。
還有那個和尚,夢裏和尚松開了牽着狼狗的手,直起身來接近人高的狼狗緊緊追在南萦身後。
人狗賽跑,南萦累的滿頭大汗也不敢停下來。
狼狗在追她的路上又盯上了沐承洲,轉身去追沐承洲。
沐承洲被狼狗追上撕咬的那一刻,南萦的心開始針鑽似的疼。
“沐承洲!”南萦盯着血肉模糊的臉嘶吼喊着沐承洲的名字。
“南萦,南萦。”
南萦床邊,禦醫照例沒檢查出任何不對的地方,沐承洲半蹲在床頭,輕輕晃了晃南萦的肩膀。
她明明在叫他的名字,為什麽不願意醒過來?
“沐承洲!”
這一次,南萦終于掙紮着從昏迷的夢境中清醒過來,而沐承洲還好好地在她眼前。
南萦視線模糊着去摸沐承洲的臉,沐承洲被南萦的動作弄得身體一僵。
“你……”
從發頂到臉頰再到沐承洲的脖子,南萦感受到每一寸肌膚都是完好無損地才松了口氣。
“原來是在做夢啊。”
終于是清醒了些,南萦盯着床頂出神,摸過沐承洲的手就搭在床邊懶得收回來。
蔥白的手指定格在沐承洲的視線裏,剛剛南萦手指撫過他臉頰的溫度尚存,有些冰涼。
“哎……”
寂靜的房間內南萦忽然嘆了口氣,沐承洲被這聲嘆息吸引走了注意力。
“哪裏不舒服嗎?”
聞言南萦摸了摸心口,已經不痛了便搖頭。
沐承洲視線落在南萦捂着心口的手背上,上次好像也是因為心髒才會昏迷,這次也是。
但禦醫為什麽會看不出是什麽病症呢?
“這樣下去真不是辦法,萬一哪天把我疼死了怎麽辦?”
南萦沒動,大大的眼睛轉了轉,最後落在沐承洲的臉上。
“沐指揮使,今日早上我娘和你說什麽了?”
沐承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