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還不下來嗎?”
房檐上南萦正開心,房檐下程青山正仰頭看着南萦和沐承洲。
“他知道我們在這兒啊?”南萦吃驚,原來程青山剛剛是故意裝作不知道沐承洲就在房檐上的。
“下去嗎?”南萦問沐承洲,畢竟這房頂也不是她自己想下就能下去的。
沐承洲點點頭,極其順手地提起南萦的衣領,作勢就要飛下去。
南萦眼疾手快握住沐承洲的手,顫顫巍巍交待沐承洲:“你小心一點啊。”
“放心,不會把你摔下去的。”沐承洲聲音冷冷的,就像這月色。
“不是,我是說你小心別扯到傷口。”南萦搖搖頭,她不恐高對沐承洲的輕功也有信心,但他不放心沐承洲這樣飛來飛去會不會扯到傷口。
已經準備好飛下去的南萦察覺到沐承洲拉着她的衣領忽然不動了,不解的偏過頭去看沐承洲。
“怎麽了?”
“沒怎麽。”
話音剛落,南萦又感覺到沐承洲松開了自己的衣領,更加不解。
沐承洲越湊越近,南萦的呼吸也跟着急促了起來,他要做什麽?
南萦就看着沐承洲的胳膊繞過自己的手臂摟上了自己的腰間,南萦有些不自在。
“你……”
還未說話,沐承洲就以抱着南萦的姿勢落在了院內程青山的面前。
“哎呦。”
兩人剛一落地,程青山就開始捂着心口咿咿呀呀作怪。
“你幹什麽呢?”南萦拿程青山當小松,但畢竟長相不同,有時南萦也會覺得這是程青山而不是小松。
其實也正常,畢竟南萦和小松也才相處了不到一月的時間,小松的活潑樣子演變成如今程青山這樣也不算奇怪。
“心痛啊。”
“你生病了?”南萦忙湊過去看,心口痛可不能忽視。
沐承洲不太關心程青山,兩人算是好兄弟了,自然也了解程青山的性子,現在這樣定是裝出來的。
只是手心空空,心口好像也跟着空了一塊。
沐承洲這個恨啊,心中想着程青山出現得真不是時候。
“你倆在這兒成雙成對,而我失戀了!”
程青山甚至裝模作樣嗚嗚兩聲,氣的南萦直錘他,“你在說什麽啊?”
解了氣南萦才停手,後退了兩步和程青山拉開距離,心裏暗暗發誓再也不相信程青山的鬼話了。
“當然是在說長公主啊,你看看沐承洲那樣子,就差把視線粘在你身上了,可憐了我的公主,單戀一塊木頭。”
沐承洲嘴角扯了扯,倒是沒覺得程青山在胡說。
程青山咧個嘴一口氣說完,南萦就去捂程青山的嘴,“你這是造謠!”
她才剛和沐承洲回到一個還算正常和諧的關系,可不能讓程青山亂說話。
南萦漂亮的眼睛白了程青山一眼,他再也不是她的好弟弟了。
“不和你說了,哼!”
南萦生氣,轉身就要回自己的房間,不想理程青山。
“別走啊!”程青山忙去拉她。
“幹嘛?”南萦怒視程青山,十分不滿意。
“你不想知道我為什麽喜歡長公主嗎?”
程青山話音剛落,南萦便停住了腳步。
好吧,她确實有些好奇。
然後,三人轉移陣地圍坐在石桌邊,兩雙眼睛緊緊盯着程青山。
雖說認識一年多了,但沐承洲還真是昨天才知道程青山喜歡開陽怡。
而南萦就更好奇了,這是她穿書後遇到的第二個很喜歡長公主的男人,南萦自然是好奇這次又是什麽原因。
程青山神秘一笑,“你們知道我為什麽決定參加科舉考試嗎?”
南萦和沐承洲同步搖頭。
“一年前,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
聽到這個開頭,南萦撇撇嘴,感覺特別不正經。
“你就學一年就考了個狀元?”極其不愛學習的南萦不敢置信。
“這重要嗎?”
故作神秘的程青山被南萦一句話問到洩了氣,憤憤看向南萦。
“重要啊。”南萦越說越沒底氣,身子縮了縮,不再直視程青山。
“別打岔!”程青山繼續說:“我當時不是剛……那個什麽不太适應嘛。”
“什麽?”沐承洲皺了皺眉,程青山在說什麽他怎麽聽不懂。
南萦倒是聽懂了,但也不妨礙南萦覺得程青山有病。
“這重要嗎?”
程青山火速将火力對準沐承洲。
沐承洲不明所以一挑眉,“重要。”
“你們兩個!到底能不能聽我把話說完?”此話一出,氣得程青山直對着南萦和沐承洲指指點點。
南萦心虛點頭,沐承洲依舊沒什麽表示。
“之前的我一心科舉,但那段時間我就什麽也不想做。”
南萦大概對上了些,一年多前正是小松穿到程青山身上的時候,一時難以接受也是正常的。
“那天晚上我去酒樓買醉,哦對,就是我第一次遇見沐兄那天晚上。”
沐承洲一愣,和程青山第一次遇見那天的事情他都記得,沒什麽特別的,除了……
“就是你和幾個壯漢打架那天?”沐承洲不太敢确定。
再看南萦雙眼放光,十分好奇。
“怎麽樣,你打贏了嗎?”
程青山直拍桌,聲音引得房上四人一齊蹲在房檐邊朝下看去。
被南萦和沐承洲氣得牙癢癢,“當然沒贏啊!”
程青山剛說完就見南萦換上一副嫌棄的表情,這下程青山更氣了。
“沐兄,你能不能管管她!”
沐承洲勾着唇不說話。
“現在開始,你和你還有你們幾個通通閉嘴。”
程青山指過南萦又指沐承洲,還順帶把氣撒到了四個錦衣衛身上。
四人一齊攤手,招誰惹誰了。
南萦閉上了嘴,做了個拉緊拉鏈的動作,不說話了。
“當時那幾個壯漢其實是結伴來開陽皇城準備最後幾場考試的。”
程青山想起了那年入夏他剛剛穿到程青山的身上,整日煩憂什麽也不想做,看到原主卧房書房裏堆積如山的書便覺得頭疼。
心煩的同時又不知該如何是好,于是程青山只好去酒樓買醉,那幾個同桌吃飯的壯漢就住在那家酒樓。
兩三杯米酒下肚,程青山喝得暈暈乎乎的,就聽隔壁桌傳來幾聲刺耳調笑的聲音。
“聽說考試前三甲會有很多大官替女兒擇婿呢,不知道咱們有沒有這個飛黃騰達的機會。”其中一個也似喝了些酒,便開始說出心中所想。
“聽說丞相大人家有個女兒呢。”
“她你就別想了,人家天天追在那個錦衣衛指揮使沐承洲的身後,咱們可沒機會喽。”
剛剛那男人将酒杯啪地一聲拍在桌上,憤憤道:“媽的,還真是不公平。”
“若是能一舉高中,我就……”最後一個男人話說了一半便不說了。
其他三個覺得掃興就催他,“快說啊,你要怎樣。”
那人故作神秘擺擺手,示意三人湊近些。
但也不知道這人是不是傻,明明四人頭挨着頭湊的極近,偏偏話又說的很大聲。
“我就娶了長公主!嘿嘿……”
此時程青山第五杯米酒下肚,胃裏火辣辣地疼,被幾人這麽一吵更覺頭痛欲裂。
“也不看看自己都是些什麽歪瓜裂棗,還肖想丞相之女和長公主,癞蛤蟆想吃天鵝肉。”程青山一撇嘴,借着酒氣就怼了幾人。
此話一出,湊到一起暢想未來的四顆腦袋不樂意了,拍桌子的拍桌子、摔酒杯的摔酒杯,一齊起身站在了程青山的眼前。
等四個壯漢站在自己面前,程青山才意識到這具身體與四個壯漢之間的差距,随便哪個都差不多有兩個程青山那麽大。
“額……”程青山瞬間酒醒了不少,有些尴尬地看着四人。
但程青山倒是不後悔,就是想着怎麽沒借着酒勁多罵兩句,清醒了腦子轉的也沒剛剛那麽快了。
更何況對着四人說出這話的時候,小松想到了另一個世界的病友,南萦姐姐,她也會這樣毫不猶豫地站出來維護自己,自己也該這樣。
“後來呢?”聽了半天南萦也沒聽出這和程青山喜歡上長公主有什麽關系。
“後來他們就要揍我啊!”程青山看着沐承洲嘿嘿一樂,“幸好當時錦衣衛巡街,沐兄幫我解決了那幾個人。”
聽了這話,南萦也看向沐承洲,“你這麽好心啊。”
沐承洲一年前就這麽面冷心熱了?看來是只對原主冷淡。
南萦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那和長公主有什麽關系?”
“那幾個人被沐兄解決後,他們受了些傷但還是要參加考試的。”程青山一拳砸在石桌上,“我當時就決定我也要繼續準備考試,不能讓這種人當狀元娶公主。”
“所以,你就考了個狀元?”南萦眉心一跳,果然還是一年時間就成了狀元郎。
“對啊,誰知道那幾個不中用的在開陽皇城的第一次考試全都發揮失常,回家種地去了。”程青山邊說邊咬牙,越想越覺得憋屈。
他也不會知道那幾個說大話的人其實根本沒什麽實力。
“這就沒啦?”
程青山說完又良久不說話,南萦不敢相信程青山是說完了,這個故事直到最後長公主也沒出現啊。
程青山點點頭,“說完了啊,我當時就想着不能讓這種人考上狀元肖想公主,漸漸的我發現我好像也對長公主有了些其他的心思。”
“額……”南萦一時語塞,也不知道該作何表情。
房檐上西風四人也是默契的“籲”了一聲,對這個故事不太滿意。
“下次再講這麽無聊的故事不要叫我了。”
南萦直直起身,留下這麽一句話轉身便回了房間。
關上房間門南萦還在琢磨,程青山真的沒騙自己嗎?如今的程青山和自己認識的小松性格相差怎麽這麽大?
“也不用叫我了。”
作為這個無聊故事裏的另一位主人公,沐承洲的想法和南萦是一樣的。
最後,成雙成對的兩人默契的吧背影留給程青山,都回了自己的房間。
徒留程青山一人在院中氣急敗壞,“南萦!沐承洲!”
房上四人早早捂住了耳朵,相視一笑繼續喝酒賞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