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這麽大的官啊?”南萦微微張大了嘴巴,居然還真有大太監掌權的時代和國家。
“天權新帝不問政事,大權旁落。”沐承洲想到了自己出使天權時見到他國景象,“抛開其他不談,謝慕弦确是帝王之才。”
沐承洲說完沒見南萦有任何的反應,沐承洲還覺得奇怪。
“怎麽了?”
沐承洲再看,就見南萦正睜大了小鹿般的眼睛緊緊盯着自己。
南萦搖頭啊搖頭,“沒有,就是覺得能從你嘴裏聽到這種評價還挺稀奇的。”
沐承洲已經想不起來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自己和南萦能夠好好說話了,也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兩人的關系不再是一逃一追,而是能夠平靜交流心中所想。
片刻後,天權來使入席,南萦聽說是天權的大太監也沒什麽興趣,只祈禱人趕緊入座好吃晚飯。
但天權來使的位置在開陽璟正下方,和南弗的位置面對着面,所以南萦不可避免的看到了。
只是這一看南萦确實驚訝。
忙去扯沐承洲的衣袖,沐承洲被扯得莫名其妙,南萦也不說話。
“又怎麽了?”
沐承洲其實見過謝慕弦,說起來兩人這次還是一道回的開陽。
前段時間沐承洲出使開陽送去了中秋賀禮,天權新帝說一定要回禮。
沐承洲本想自己把天權的禮物帶回開陽就好,沒想到天權新帝顫顫巍巍說不好這樣,于是就把謝慕弦打發來了開陽。
所以,沐承洲這次回開陽是和謝慕弦一起回來的,開陽璟說要來別院過中秋,謝慕弦作為天權來使自然也一起來了。
“你說他是天權大太監?”南萦微微張着嘴巴,覺得難以置信。
沐承洲點頭,“嗯,他就是謝慕弦。”
南萦筷子在碗裏打着圈,長成這樣的太監真的是合理的嗎?
那張臉也太過妖豔了一些,體态随意但并未引人不适,南萦莫名有些自愧不如。
晚宴終于開始,小宮女們一道道菜肴端了上來,餓了許久的南萦此時心思卻并沒有在自己心心念念的宮宴上,而是正對面那個天權來使。
謝慕弦長得太過妖豔邪氣,多看兩眼南萦便覺得渾身發冷。
意識到自己盯着人看了太久的南萦忙轉過頭去看沐承洲,還是沐指揮使更順眼些!
晚宴菜肴豐盛,一些糕點和水果作為前菜,主菜還要稍後再上。
南萦見端上來些水果和糕點就有些洩氣,為了晚宴她午膳也沒吃多少,早知道是這樣的情況就多吃一些了。
南萦繼續用筷子戳空碗,餓啊。
“萦兒嘗嘗這個。”
見南萦的筷子在碗裏畫圈,丞相夫人就知道自家女兒這是餓了,捏着塊糕點就放到了南萦的碗裏。
糕點的樣式讓南萦沒抱什麽期待,但一送入口中輕輕一咬,糕點的清香便在口中四溢,南萦不知道這糕點叫什麽,純黑的糕體更讓南萦不知道這是用什麽做的。
果然是宮裏做的東西麽。
“怎麽樣?”丞相夫人笑得慈祥,湊到南萦耳邊問。
南萦重重點頭,“好吃!”
南弗怎麽沒有參與進母女倆的竊竊私語,因為南弗和謝慕弦、開陽璟正在讨論一些家國大事呢。
就着宮裏上好的龍井茶,南萦吃完了那塊全黑的不知叫什麽名字的糕點,再去看裝糕點的盤子,好像一盤裏沒有重複的樣式,每桌每樣糕點只有唯一的一塊。
“再嘗嘗這個。”
丞相夫人淨挑些好吃的給南萦了,也不管南弗吃不吃,想喂飽女兒才是要緊事。
“謝謝娘!”
南萦道了謝急忙咬了口綠色的糕點,這次她嘗出來這是什麽了,最普通的綠豆糕。
沒有剛剛那塊好吃。
南萦默默放下了綠豆糕,有些食不知味。
好吃的糕點只有那一塊,主菜還不知什麽時候能上來。
南萦繼續無聊地縮在丞相夫人身邊,偶爾聽到兩句南弗和開陽璟的交談,聽不懂。
大概就是些天權開陽保持良好關系之類的,歡迎天權來使什麽的。
天權來使一直沒說話,南萦覺得奇怪便看了過去。
謝慕弦的視線落在了南萦附近,當然不是她的身上,而是她左手邊沐承洲的位置上。
南萦也順着謝慕弦的視線看過去,就見沐承洲誰也沒看,低着頭擺弄桌上的一盤糕點。
沐承洲修長的手指随意拿起筷子夾了塊糕點放到幹淨的小盤子裏,南萦視線落在那塊黑色糕點上,咽了咽口水。
下一秒小盤子出現在南萦眼前,是沐承洲遞過來的。
“嗯?”南萦驚訝,心中一喜問:“給我的?”
沐承洲輕輕擡了擡下巴,示意南萦拿過去吃。
“謝謝!”南萦心裏咕嘟咕嘟冒着小泡泡,沒忍住誇了沐承洲一句:“你人真好!”
南萦身側的丞相夫人和對面的謝慕弦目睹了全過程,都難掩吃驚。
丞相夫人心中更是警鈴大作,自家女兒和沐承洲什麽時候關系這麽好了?
她以前支持南萦追求沐承洲純粹是因為南萦喜歡,不見得她也滿意沐承洲,尤其是昨日南萦救他回來還受了傷,她雖然嘴上沒說,但心裏意見大着呢。
忽然覺得有必要找沐承洲談談。
沐承洲正垂頭聽開陽璟講話呢,就感覺到有一道極其不友善的視線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下意識去看南萦,小姑娘嘴裏塞着糕點要去喝茶,鼓鼓的臉頰像只小松鼠。
沐承洲勾了勾唇角,滿眼笑意。
這下,沐承洲就感覺那道不友善的視線更加強烈,沐承洲順着吃東西的南萦繼續看過去,對上了丞相夫人的眼睛。
沐承洲不明所以對着丞相夫人點點頭算是問候,但丞相夫人好像并不滿意,憤憤轉過臉去,不看他了。
而專心糕點的南萦并沒有注意到身邊人的暗流湧動。
中秋的圓月挂在天空,南萦終于吃到了心心念念的正菜。
宮裏的晚宴果然豐盛,禦廚的手藝自然讓南萦滿心期待。
等菜上齊,南萦眼睛微微泛着光亮,不枉她餓了一下午,邊賞月邊品嘗禦廚的手藝簡直是人生一大美事。
晚宴正式開始,也沒人交談國事了,都專心在晚宴之上。
晚宴從開始到結束持續了一個時辰多一些,等晚宴徹底結束,正是賞月的好時候。
晚宴剛一結束,沐承洲和南弗就都被開陽璟給留了下來要繼續讨論兩國的事情,南萦扶着丞相夫人一起回了院子。
南萦先将母親送回房間,自己也沒回房間,月色正濃時,中秋節還是要賞月才好。
只是這四面圍牆的院子着實有些掃興。
南萦失落回房,臨關門前又看了眼正圓的月亮,忽然捕捉到對面房上挨着的四個背影,是西風他們。
看見四人的瞬間,南萦眼睛都亮了起來,忙跑出去在院裏叫西風。
南萦邊揮手邊喊西風的名字,“西風!”
耳力極佳的四人在南萦叫了一聲後齊刷刷回頭。
“西風。”南萦又揮了揮手。
西風起身就要從房頂上飛下來,見到南萦身後突然出現的人時,西風腳步一頓。
南萦就感覺自己的衣領被人提了起來,偏過頭去看就對上了沐承洲低垂的眼睛。
然後南萦就感覺雙腳一輕,沐承洲帶着她飛了上去。
等自己在房頂上落了下來,南萦才回過神來。
“你早上才答應我傷好之前不會飛來飛去了。”
南萦怒視沐承洲,順便掃過他身上被飛魚服遮住的幾處受傷的地方,一顆心直顫。
“還有,我們為什麽不去對面?”
南萦指着對着排排坐的四人,又指了指自己和沐承洲,人多熱鬧啊。
沐承洲悻悻摸了下鼻子。
“算了,這邊看月亮效果也不錯。”
說完南萦便坐在了房檐上,沐承洲看了一眼也跟着坐了下去。
對面四人也知道非禮勿視,又齊刷刷轉了過去,賞月。
南萦仰頭看着天上的月亮,沒有任何東西遮擋來看的月亮就是漂亮。
剛一坐下,沐承洲的出現的南萦眼前,手心擺着一個油紙包,南萦疑惑看他。
“這是什麽?”南萦隐隐有些預感。
沐承洲不說話,只是微微擡了下胳膊,東西離南萦更近了些。
南萦疑惑着接過沐承洲手中的油紙包,掀開封好的紙包,南萦果然看見四個擺放的整整齊齊的黑色糕點。
“這麽多啊!”明明晚宴一桌只有一塊,沐承洲居然一下拿來四塊。
“咳咳……”沐承洲掩唇輕咳了一聲,“看廚房有多的,就順手拿了。”
廚房确實是有多的,但沐承洲沒說的是廚房就剩這四塊多餘的了,沐指揮使毫不客氣的把四塊都給順走了。
當然夜色正濃,南萦也看不到沐承洲泛紅的耳朵。
“對了,一直沒吃出來這是什麽做的。”南萦心滿意足咬了口黑色的糕點。
沐承洲看了一眼,回答:“黑米。”
“哦。”
原來是黑米糕,就是和她在原本世界吃到的不太一樣。
“你……”
南萦剛想問沐承洲要不要來一塊,畢竟晚宴時沐承洲桌上那塊也給自己了,他還沒吃到。
但話還沒說出口,南萦就見下面院裏進來兩個人,是程青山和開陽怡。
南萦和沐承洲下意識閉了嘴,能清楚地聽到下面的聲音。
“看吧公主,臣都說了沐兄不在。”
院內開陽怡盯着沐承洲昏暗的房間,沒點任何燈,可她明明看見沐承洲回了這邊。
程青山搖搖折扇,調笑着對開陽怡說:“臣送公主回去?”
開陽怡搖搖頭,略微失望轉身出去了。
“哎,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啊。”
南萦就聽程青山站在院子中間感慨,也不知道程青山說的是自己還是開陽怡。
一邊咬着黑米糕一邊看着院內程青山自言自語,南萦還覺得蠻有意思的。
“哎。”
“怎麽了?”南萦剛嘆了口氣,沐承洲就問。
南萦搖搖頭,“忽然覺得那個和尚說得也挺有道理的。”
再提起禦城山寺廟那個和尚,倒是喚起了些沐承洲略有疑惑的回憶。
“也許一切早就變了。”
南萦在這裏的生活全然是圍繞着自己的,自然是不知道原本的女主開陽怡的生活是怎樣的,但南萦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原本的故事線早就改變了。
那是不是意味着她不用死在沐承洲的劍下了?
“我問你個事情。”南萦朝着沐承洲挪近了些,有些不太好意思。
“嗯。”沐承洲沒拒絕。
南萦深吸一口氣,似是鼓起勇氣問沐承洲:“咱倆現在也算朋友吧?”
雖然不想沐承洲因為救命之恩就怎樣,但能平常相處南萦就很滿足了。
沐承洲愣了一下,随即點頭。
“自然算的。”
得到肯定回答的南萦心中一喜,揚起笑臉拍了拍沐承洲的肩膀,“中秋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