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你的意思是,那佛像是你?”南萦嘴巴微張,不敢相信。
那男人卻不置可否地點頭,“對啊,不像嗎?”
南萦怔愣着點頭,“像是像,但是……”
但是這寺廟和這佛像得有個幾十年了吧,眼前這男人卻頂多二十幾歲的樣子。
“你如今幾歲?”
沒想到這人不答反問:“南小姐覺得呢?”
“我覺得?二十幾歲?”
南萦話音剛落那人卻笑着搖頭,“南小姐可猜錯了。”
南萦沉默片刻,視線再一次落下那人身後的佛像上,确實很像。
“不像。”沐承洲卻在沉默中開口,聲音很輕卻很認真。
“哦?沐大人何出此言?”
“寺廟裏不過是最普通的佛像,與你天差地別。”沐承洲面上沒什麽表情,只是看向那男人的眼神更加淩厲。
“我看得清楚。”
沐承洲偏頭看向南萦,南萦卻一臉茫然地看看沐承洲又看看那個男人,最後視線落在佛像上。
“還挺像的啊……”南萦也覺得奇怪,難不成她和沐承洲看到的景象不一樣?
“喂,你看到的佛像是什麽樣子?”
“最普通的那種,叫不上來名字,反正和這人不一樣。”
南萦搔搔頭,怎麽看都有八九分相似。
那人卻忽然調笑着開口道:“沐大人果然不一般。”
沐承洲挑眉,微微動了一下身子便擋住了南萦,“彼此彼此。”
南萦雖然聽得雲裏霧裏,但好像确認了一些事情,整個寺廟裏就她最一般,連這兩人的話都有些聽不懂了。
“你們別打啞謎啊。”
南萦感受到了沐承洲保護自己的意味,現在的她只看得到沐承洲的背影,卻聽不懂兩人什麽意思。
寺廟的大門被山風吹得吱嘎作響,沐承洲和那人面面相觑,寺廟裏陣陣沉默。
但那男人自然沒有沐承洲有定力。
“連我的陣法都奈何不了沐大人,看來還是貧僧學藝不精。”
“陣法?”南萦環視一周,并沒有什麽奇怪的東西,居然有陣法?
“确實,看來我這百年還真是白活啊。”
“別廢話。”沐承洲神色一冷,手中長安出鞘,直指那個和尚。
南萦還沒反應過來到底是怎麽一回事,沐承洲已經拔劍了。
再看那個和尚,倒是面色不改。
“沐大人別急着動手,你們就沒什麽想要問我的嗎?”
南萦也被這和尚給提醒了,在沐承洲身後碰了下他的後背,“我有點事情想問。”
南萦偷瞄沐承洲的反應,她擔心指揮使一氣之下把人做了也不是沒可能。
南萦話一說完,沐承洲盯着和尚收了劍,輕輕擡了下眉毛,示意南萦趕緊問。
“你知道我們為什麽來找你?”南萦開口便問,但視線卻總是下意識落在那佛像上,她還沒忘記沐承洲說的和她看見的佛像不一樣,所以總是難以忽視那佛像的存在。
聞言和尚微微搖頭,握着串佛珠的手對着南萦晃了晃,“你們可不是來找我的。”
南萦摸下巴,這和尚還真是有點頭腦。
“但你們很走運,遇到了我。”
“此話怎講?”南萦繼續從沐承洲身後探出頭,這樣和這和尚說話有些累。
但南萦不敢走出沐承洲的保護,她惜命!
如今兩人的姿勢,只要沐承洲側身或者偏頭,自然就能看到南萦微微晃動的發頂。
“我知道蕭何的事情是怎麽一回事。”
可南萦面露難色,她也不是那麽好奇蕭何的事情,她更好奇的是她自己的事情。
“我也知道如今的南小姐是怎麽一回事。”和尚揚起唇角,藏不住的得意。
“等等!”南萦急忙擺手,她不能讓這和尚胡說。
南萦也不能确定這和尚的話可不可信,但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南萦也不能暴露自己的事情。
“南小姐,世間一切因果循環,不過都是追求“平衡”二字,既然來了,那又何故要走?”在南萦和沐承洲共同的視線下,那和尚還是開口說了句話。
“你什麽意思?”
南萦不是聽不懂,是不敢相信。
她不敢相信這個世界除了穿書的她和重生的蕭何外,還有這樣更加奇怪的人存在,她更不敢相信這人竟然知道她心中所想與心中所求。
“哪怕只是改變了一草一木,那這個十世界便不再是你記憶中的那個世界,所以一切都與原來不同了。”
和尚說着話,目光緩緩轉移到了沐承洲的身上。
南萦也順着他的視線看過去,只能看到沐承洲的側臉,此時卻有了一絲情緒。
是疑惑,這和尚的話讓沐承洲覺得疑惑,他又覺得和尚最後一句話意有所指。
“你們可以不打啞謎嗎?”
南萦沒想到沐承洲竟學起了她說話,一時有些不好意思,這事還真沒辦法不對他打啞謎。
“抱歉……”她也沒辦法。
“至于這個世界的蕭何,一步錯,步步錯。”和尚嘆了口氣,又搖搖頭,“或許我不該幫他的。”
南萦卻很快聽出了和尚話外之意,急忙便問:“你幫的他?”
不等南萦再問心中所求,和尚便補充到:“蕭何的事情很簡單,南小姐的事情很複雜,命運如此,我也幫不上什麽忙。”
哦……
南萦瞬間便洩了氣,這人的意思不就是她要一直留在這兒了?
“或許時間久了,南小姐便能發現這裏沒什麽不好。”
和尚邊說話邊瞄沐承洲,話裏有話。
南萦眉頭一皺,發覺事情并不簡單。
還想再問,和尚牽着的那只狼狗卻忽然狂吠幾聲,吓得南萦只敢躲在沐承洲身後。
沐承洲的長安握在手裏,也不言語只是盯着和尚,和尚看懂了他想殺人或者說是想殺狗的心思,急忙順了吧狼狗頭上的毛,“乖一點,他可是殺人不眨眼的。”
“不對,是殺狗也不眨眼。”
南萦鹌鹑似地躲着,沐承洲也不說話,和尚卻開口送客,“我家這狗也餓了,貧僧準備帶他出門覓食,二位慢走不送?”
趕客的意味明顯,沐承洲回頭看南萦的意思,南萦點頭示意沐承洲自己沒什麽想問的了,趕緊走吧。
南萦眼珠轉了轉,動了別的心思。
“我們走吧。”南萦對狼狗的恐懼并沒有消散,和沐承洲打着商量要離開。
沐承洲雖然話少,但動作還真是幹脆利落,轉身便出了寺廟。
見狀南萦急忙跟了上去,生怕跟丢的樣子。
南萦追着沐承洲前腳剛出了寺廟大門,後一秒兩人身後暗紅色寺廟大門重重關上,像是感應到了兩人的離開一般。
這門不可能是那和尚關的,山上雖然有風但也沒大到可以關上寺廟沉重的大門,真是奇怪。
南萦回過神來,才發現沐承洲也盯着寺廟大門,他一定也覺得奇怪。
“我……”
南萦話還沒說出口,就見沐承洲幾步走了回來,掌心貼在寺廟大門上,用力一推,寺廟門再一次打開。
只是這次再見到的景象吓了南萦一跳。
大門推開的一瞬間,南萦就看到剛剛那高挑而立的佛仙變成了盤坐的佛像,南萦認不出是哪路神佛,但她能感覺得到如今眼前這座佛像才是一般寺廟裏會祭拜的那種。
南萦和沐承洲動作極其一致的環視一圈寺廟內部,更加确認了寺廟只有大門一個出口,連個窗戶都沒有,但那和尚和那只狗卻憑空消失了。
“不見了?”南萦不信邪地轉了兩圈,什麽也可疑的地方都沒找到。
“走吧。”
南萦還在怔愣,就聽沐承洲忽然叫她。
“奧。”南萦輕輕應了一聲,還是覺得奇怪。
臨跨出寺廟門檻前,南萦對着恢複正常的佛像拜了一拜,這才出了寺廟。
這一次兩人沒有背對着寺廟大門,而是眼睜睜盯着沉重的暗紅色大門在沒有任何人碰它的情況下緩緩關上,十分神奇。
“這用武功可以做到嗎?”南萦想找個說服自己的借口,就問沐承洲。
只聽沐承洲淡淡回應:“可以。”
“呼~那就好。”南萦給自己順了順氣,今天的遭遇堪稱奇遇。
“我帶南小姐下山?”
南萦忙着擺手,“不用不用,早就已經不疼了,我可以自己走下去。”
雖然有些遠吧,但南萦覺得自己上山不容易,下山總該可以吧。
心髒的痛感在沐承洲抱着她站在寺廟前便已經消失不見,自然就不能再麻煩沐承洲抱她。
更何況穿過來那日兩人的話都說的決絕,卻沒想到這半個多月來兩人總是因為各種莫名其妙的原因撞到一起,竟還一同經歷了些怪事。
“沐大人若是不願走下去,您可以飛下去,不用管我!”
等安靜下來,南萦又不可避免地想到了上山前的尴尬事,不想還好,一想她這臉便又紅了。
“別廢話。”
這次沐承洲沒給南萦反駁的機會,單手穿過南萦手臂,摟住了南萦的腰。
只一瞬間,南萦便覺得腰上癢癢的,沐承洲手臂的存在感十分強烈。
很快,南萦便被沐承洲帶着到了山腳下,南萦下意識仰頭望山頂,就聽耳邊傳來沐承洲幽幽的聲音。
“臣可不想聽南小姐說臣好狠的心啊。”
南萦表情僵住,她剛剛哭的時候都說了些什麽?
果然手腳失控連帶着腦子也不好使了嗎?
“那個,您聽我解釋……”
南萦想了好一會該怎麽說,才磕磕絆絆地說:“我就是,我胡言亂語呢,沐大人別放在心上。”
說這話時南萦心虛地低下頭,不敢看沐承洲的眼睛,她一個穿書的,精神狀态不穩定也算正常……吧。
沐承洲的桃花眼很漂亮眼尾微微上挑,但不知是不是因為錦衣衛指揮使的身份,那雙漂亮眸子總是沒有太多波動。
南萦悄悄擡頭想要偷瞄,沐承洲卻忽然笑了,略帶笑意地說:“南小姐,還真是變了。”
說完,沐承洲轉身朝着城門走去,南萦紅着臉趕緊跟了上去。
“沐承洲,你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