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二十章
“沐大人還真是閑啊。”
一同前往禦城山的路上,南萦終于是忍不住将心裏話脫口而出。
“還行。”
沐承洲腰間的令牌随着他前進動作而左右晃動,南萦看得手癢癢,今天沒擺上攤還怪遺憾的,北市集好幾個漂亮姐姐還說要等她再去呢。
“不然我還是回去擺攤吧。”
南萦說着就要往回走,沐承洲再一次極其順手地扯住了南萦的衣領。
沐承洲不說話,只是微一擡下巴,示意南萦回去。
南萦心中默念“打不過打不過莫生氣莫生氣”,終究是回到了沐承洲身邊,“走吧。”
橫豎都是要去的,大不了今天先糊弄過去,下次她再自己過來。
“南小姐覺得今日的蕭何可有什麽不對的地方?”
聞言南萦瞥了沐承洲一眼,這問的是什麽廢話?
“咳咳……自然是有。”南萦掩嘴輕咳,心虛得不太敢看沐承洲的眼睛。
南萦總覺得沐承洲會把自己看穿,畢竟她心裏點事和對沐承洲的腹诽都不太能讓他知道。
這禦城山在皇城外,南萦和沐承洲從北市集一路向北出了城才能看到禦城山。
“還……還挺高哈。”
眼前的高山讓南萦望而卻步,“蕭何說他路過禦城山上的寺廟,差一點就死在那裏?”
“嗯。”沐承洲點頭,他也記得蕭何确實是這麽說的。
“可是,他沒銀子沒飯吃還能爬上禦城山,怪不得差一點死在那裏。”
南萦下意識搖頭,別說當時的蕭何了,南萦覺得如今的自己爬上去,可能也會累個半死。
“我覺得我爬上去也會死在那裏。”南萦下意識後退,她現在就想逃,而且再也不想來了!
“那個沐指揮使,您有沒有什麽可以帶着人飛上去的那種輕功?”南萦扯了下沐承洲的衣袖,十分誠懇的看他。
若是沒有,南萦真的不能上去,也根本爬不上去。
南萦本想放棄,沐承洲卻居然點頭,“輕功麽,自然是有。”
“這麽厲害?”南萦再一次看向禦城山,寺廟隐于山中,南萦根本看不到一點寺廟的影子。
禦城山顧名思義就是守衛皇城的一座大山,山上除了一座寺廟外,全部都是幾米高的大樹,難以攀爬。
平日裏除了一些上山砍柴采藥的百姓外,基本沒什麽上山了。
話音剛落,南萦的視線從山上轉到沐承洲身上,就見身邊這人作勢一躍,腳尖一點便飛進了山裏。
輕功又不是真的會飛,沐承洲也無法直接到達山頂,只能不斷借力。
只是苦了怔愣在原地的南萦。
沐承洲飛上去了,她怎麽上去?
“沐承洲!”
南萦氣得直跺腳,現在不知寺廟看不見影子,就連沐承洲也不見了人影。
“氣死我了!”南萦踢走腳邊一塊小石子,十分郁悶。
原主的身體也才十六歲,不知道現在去學功夫晚不晚。
“沐承洲!”南萦氣得想罵街,但最後也只得在空中胡亂飛舞了幾下手臂,還要保持她丞相府小姐的形象,不能給爹娘丢臉。
“白走這麽遠的路,我還要自己走回去。”
南萦一面腹诽吐槽一面轉身就要回皇城,一邊感慨這沐承洲和推書視頻裏說的也太不一樣了。
不是高冷但依舊彬彬有禮的性格嗎?怎麽這麽幹脆就把南萦給扔下了,更何況還是他堅持要和南萦一起來禦城山的。
“我招誰惹誰了我。”
南萦越想越不甘心,偏偏那顆心髒又開始不安分了起來,“你還疼上了?”
艱難着走出去幾步,南萦的心髒便越發痛了,越來越難以忍耐的痛感讓南萦不自覺紅了眼眶。
人一旦倒黴,還真是喝涼水都塞牙。
強忍着疼痛又走了幾步,南萦終是腿軟癱倒在了地上。
南萦再也忍不住,終于是放聲哭了起來,反正是在山腳下,能看見她的人也少。
“啊嗚嗚嗚嗚沐承洲我恨你!”
罵一句沐承洲南萦的心髒痛感便加一分,她知道是原主的意識在作祟。
“欺負我算什麽本事,有本事你自己回來面對沐承洲,我還想回家呢,我連線索都找不到!”
南萦郁悶地和原主的心髒置氣。
心痛得南萦不能走路,南萦幹脆就坐着也不起來,反正她還沒委屈夠呢。
淚水逐漸模糊了南萦的視線,連擡手去擦的力氣也沒有了。
“南小姐這是被誰給欺負了?”
南萦正哭得盡興呢,淚眼婆娑見好像又看到了沐承洲那張欠揍的臉,當然還是帥的。
“沐承洲?”南萦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
眼淚被南萦給擦掉了一些,露出眼前不再模糊的影子,還真是沐承洲。
“我恨你。”南萦忽然收起了哭腔,極其平靜的說出了“我恨你”三個字。
沐承洲笑意在臉上一僵卻又很快恢複平靜,“看來我不該回來接南小姐的。”
“沐承洲,我動不了。”沐承洲沒擦到的眼淚順着眼角流了下來,直直劃入南萦的衣領。
“嗯?”
沐承洲剛探過路下來就見南萦坐在地上哭呢,完全沒想到竟是這樣的原因。
沐承洲打量了一下南萦的情況,倒也沒多想,直接打橫将南萦抱在懷裏。
南萦的額頭自然靠在了沐承洲的肩膀上,剛剛沒流幹的眼淚也順着南萦的動作蹭到了沐承洲的飛魚服上。
夏末的風吹過兩人,在沐承洲抱着南萦的手上打轉,明明有些涼意的天氣,南萦卻覺得沐承洲的手心那樣熾熱。
沐承洲抱着南萦也沒有下一步動作,倒是南萦顯然還沒從悲傷的情緒中回過神來,直接靠在沐承洲的肩膀繼續哭了起來。
“嗚嗚嗚我想回家。”
“要回丞相府嗎?”
不知道是不是南萦的錯覺,她覺得此時的沐承洲聲音有了一絲的溫柔。
南萦搖搖頭,否認:“不是。”
否認完南萦的眼淚不要錢似的一直流下來,抱着南萦的沐承洲此時有些束手無策。
“我和你一起走了那麽遠的路才過來……你,你居然就抛下我自己一個人上山去了。”
南萦奪回了一些手腳動作的自主權,食指點了點沐承洲的心口,“你真是好狠的心。”
南萦覺得自己此時一定像個怨婦似的,但也沒辦法,她現在的情緒很不穩定。
和那幾年在直播間一直被觀衆刁難而手足無措的情緒很像很像。
“那你要去哪?”沐承洲又問。
“我想上山。”
“可以。”
沐承洲回答得痛快,抱着南萦的姿勢不變,又一借力飛進了山裏。
被沐承洲抱在懷裏,真切的感受到沐承洲的動作,南萦才發覺原來輕功是怎麽一回事。
好像除了需要借一些力,剩下的便全靠沐承洲自身的武功來調動身體的動作,再運用輕功的招式,看起來和會飛差不多。
南萦再一次感慨,果然小說就是小說,現如今他們的世界裏根本就沒有這種輕功,不過以前有沒有南萦就不知道了。
被人帶着上山果然比南萦自己爬上去輕松不少,沐承洲抱着南萦,很快就到了山頂。
而沐承洲卻看起來一點也不累,這也真是奇怪,更令南萦覺得神奇。
沐承洲在寺廟前站定,而南萦還在他懷裏。
“沐大人,我能動了,您放我下去吧。”
原主心髒總是莫名其妙地痛,這也是個很嚴重的問題,南萦擔心那天自己因為這顆心髒死在外面也是說不準的事情。
沐承洲盯着南萦看了一會兒,這才把南萦放了下去。
手心堪堪搭在南萦的胳膊上,擔心這人一會兒又癱坐在地上。
只是沐承洲的動作又提醒了南萦剛剛的丢臉事,南萦別扭地扭過頭,不想看沐承洲。
太丢臉了!真是太丢臉了!
南萦的臉紅了又紅,恨不得離開沐承洲八百丈遠。
“別走了,裏面有人。”南萦還在默默走遠,就聽沐承洲居然開口,清亮的聲音中帶着些沉穩。
“啊?”南萦看向寺廟,“這大門緊閉連個窗戶都沒有,你怎麽看出來的?”
沐承洲卻搖頭,“不是看出來的,感受得到。”
“那我們還進去嗎?”到了這種時候,南萦也只能相信身邊這位她稍微熟悉一些的人。
畢竟廟裏是人是鬼還不清楚。
沐承洲微一點頭,“自然。”
“裏面是人。”好似感受到南萦心中所想,沐承洲淡淡開口。
說罷,沐承洲單手推開寺廟大門,暗紅色的大門吱嘎一聲被沐承洲推開。
陽光也順着敞開的大門照了進來,照在了寺廟裏那人的身上。
借着日光,南萦終于看清那人的模樣,是個二十幾歲的男子,男子身邊乖順地趴着一只狼狗。
青燈古佛,一人一狗。
沐承洲皺眉看着那只狼狗,他剛剛根本沒感受到寺廟裏除了一個人還有任何活物,居然還有一只狗?
“你是誰?”
同為練武之人,沐承洲能感覺到這人不簡單,但整個開陽境內沐承洲根本想不到有任何一個高手是這樣的形象。
“我是誰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二位是誰。”
男人忽然起身,那只狼狗也跟着男人前進的動作而緩緩跟随在其身後。
“我們?”南萦覺得奇怪,這人這狗這寺廟都很奇怪。
那男子視線在南萦和沐承洲身上掠過,最後又去看他的狗。
那雙漆黑的眼眸深邃不見底。
南萦莫名就覺得這人的眼神能将人看穿。
“南小姐和沐大人來我這廟裏有何貴幹?”
南萦和沐承洲震驚于這人居然認識他們,但南萦更在意的是他說這是他的廟。
“這是你的廟?”南萦将信将疑,畢竟她和沐承洲也不算是什麽無名小卒,有人認得也不是多稀奇的事情。
她出門擺攤也總有陌生人來打招呼,認得她的人也不少。
“是啊,我的廟。”
男人指了指身後供奉的佛像,身體修長、目空一切,确實有些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