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悄悄結發
悄悄結發
和預想中的一樣,杜淳走後,恭王将皇宮圍困起來,可他沒有成功抓到皇後。
那些皇帝信任的老臣除了臨安王之外全都靜默不動,一向偏向太子的臨安王直接支持恭王登基。
戚雲舒将如今的局勢仔細同陽天晴說明。
皇後出逃,恭王把持朝政,臨安王連帶着丞相都支持着恭王。
這局勢和書中寫的不同,書中的臨安王支持的人是戚雲舒。不過是戚雲舒也好是恭王也罷,丞相大人就喜歡和太子對着幹。
陽天晴看着戚雲舒精致的眉眼,即便局勢混亂,她的心中依舊平靜,“所以說我們和丞相大人站了對立的陣營。”
戚雲舒點點頭,“這一陣子會很亂,我估計刺殺我們的人馬上就會來到這裏,不僅如此,戰亂也要開始了。”
前世生活的國家還是非常穩定的,突然面臨這種情況,陽天晴失神許久喃喃道:“那會死很多人吧?”
燈火躍動,給房間內增添幾分暧昧,話題似乎過于沉重,火焰跳躍得越來越低。
戚雲舒心有觸動,不斷輪回中,她對于生命這個概念已經模糊,因為她的目的性越來越強所以容易忽視他人。
她只是想拯救身邊的人,拯救自己的人,至于其他的東西她無法考慮,她對不斷重複的世界充滿厭惡。
可她從沒有厭惡過自己。
垂下眼眸,戚雲舒勸告着:“如果不忍心,那就閉上眼睛。”
陽天晴沒有說話,她聊起其他的事情,就比如說戚雲舒的箭。
“你擅長射箭,也是為了看不見嗎?”
太過聰慧的人會惹人厭煩,因為在這一類人面前自己很容易被看透,這其實是一件十分可怕的事情。
無論是箭還是鞭,它們都算是遠距離的武器,尤其是箭,在箭射殺別人時,戚雲舒看不到那些痛苦的表情還有染紅的衣裳。
陽天晴知道自己猜對了,她摸了摸腰間纏繞的鞭子,其實她也無法在這裝好人,在逃婚路上她不是也開了殺戒。
自己也不過是僞善者而已。
敲敲桌面,指節與木板碰撞發出咚咚咚的響聲,陽天晴收起了那些悲天憫人,又笑着問:“需要我做什麽嗎?”
戚雲舒摘下頭上的輕紗,又将盤住頭發的幾根簪子盡數取下,一頭微卷的淺棕色頭發就這樣披落下來。
這頭發實在太長,放下來後差點和地板接觸,讓陽天晴想起了《長發公主》裏的公主,只是戚雲舒的頭發沒有那麽誇張罷了。
說起來自從戚雲舒跳了那次舞後,平常都不會戴頭紗的她每天換着顏色戴,只是不會戴過于誇張的顏色,多是藍色紫色這樣的冷色調。
陽天晴一時不知她要做什麽,只是覺得披着頭發的她比往常多了許多慵懶的味道。
心驀然一動,陽天晴覺得自己有些被美色迷惑,可惜她定力超群竟然無動于衷。
可下一秒她就不淡定了,只見戚雲舒将拆下的頭紗戴在她的頭上,可能是怕不穩定吧,這人還用飾品将頭紗固定。
今日的頭紗是藍色的,上面還用同色的線繡了很多玫瑰,倒是有現代那種蕾絲的感覺了。
心跳如鼓,陽天晴有那麽一小會兒的迷糊,覺得自己穿上了婚紗。
心聲很亂,戚雲舒讀不到對方的情緒,畢竟從一團糾纏住的麻線中找出自己想要的那條是很困難的。
戚雲舒別過眼,面前的人何嘗不是同樣耀眼呢,雖然不想承認,但夢境将時間不斷拉長,心中的痛苦越來越多。
她無數次想詢問可又停了下來,她很想問陽天晴到底經歷了什麽才會變成如今這個樣子。
可是她不敢,畢竟提起過往等同于将長好的傷疤再次揭開,那樣的鮮血淋漓,戚雲舒怎麽能去做。
她的目的是拯救身邊的人,然後跳出這個不斷往複的輪回,她的人生不該困在二十六歲。
生命就應該有始有終,可她找不到自己的終點,而這個不斷重複的圈中終于出現了變數,可這又使她害怕。
因為現在她想拯救的人又增加了一個,不是楊添琴而是陽天晴。
陽天晴摸摸肩膀上的頭紗,感受布料柔軟的觸感以及其上殘留的寒梅香氣,忽而嘴角輕笑:“公主這是何意?愛上一個向往天空的風筝是很痛苦的。”
又笑得放肆了些,“公主想當那個拉住我風筝線的人嗎?”
陽天晴的奇妙比喻戚雲舒很明白,因為明白所以更加痛心,這也算是輪回中的一點甜蜜的痛苦。
只是戚雲舒自己也很擅長撒謊,她撚眉平淡地說:“此行風險,部下視我為家人也視我為神,若我不再存在,希望你能成為他們的新神。”
呼吸輕微一窒息,陽天晴又恢複成那種嬉皮笑臉的樣子,“那我一定會拿走你所有財産後溜之大吉,并且合作夥伴去了我也不必再守着承諾不是,所以啊,我不靠譜哦。”
陸玲見兩人一個比一個別扭,忍不住現出形體坐在陽天晴的肩頭,她一臉鄙視地說:“不想她死就直說嘛,話幹嘛這麽難聽。”
陽天晴直接無視了陸玲,她還是那副樣子壞笑着,就差把不靠譜這三個字給刻在臉上了。
戚雲舒笑了,不知是在笑誰的不坦率,她不再回答,直接脫衣服,一點都沒有之前的拘謹。
古代的亵衣很是寬松,但是戚雲舒的身材很是完美。
陽天晴低頭看看自己,突然有些洩氣,可轉念一想這樣美麗的人她能天天看着,這又何嘗不是一種幸福呢。
陸玲見她這樣子實在受不了了,她翻了一個白眼後又消失不見。
突然想起反派每天晚上都做噩夢,初見之時她的眼底總會帶點青色,氣質也有些陰沉憂郁,可現在變了許多,眼底疲憊消失,偶爾也會露出笑容。
因為陽天晴的睡相太差,所以戚雲舒依舊睡在床的內側,如今她正背對着陽天晴,但陽天晴知道她并沒睡。
她思索很久還是沒有摘下頭上的輕紗,只是輕聲問着:“晚上還會做夢嗎?”
戚雲舒睜開眼睛,她翻了一個身變成正對着陽天晴的姿勢。
燭光襯着頭戴輕紗的陽天晴,在這個黑夜裏,她仿佛真的變成了神。
戚雲舒又笑了,雖然那笑過于微不足道,但這是貨真價實的。
陽天晴還在等着對方的回答,可不自覺又被戚雲舒的笑容俘獲。
空靈的聲音說:“不用擔心,因為我的夢中有你。”
陸玲在腦內瘋狂尖叫,這聲音太吵了,吵得陽天晴的腦仁突突的疼。
可陸玲不管,還在叫着:“天啊!反派大人,次世界高貴美豔的boss大人!她她她!她在講土味情話!哈哈哈!”
這情話土嗎?好像是土了點,可是竟然沒有想笑或是不适的感覺,反而有那麽一點點的開心。
寒風也來湊熱鬧,它不斷推動着已經關上的門,弄出鬼嚎一樣的聲響,還有絲絲冷風從門縫中鑽了進來。
陽天晴因為這風恢複了一些理智,她搓了搓手臂罵了一句:“蠢風。”
戚雲舒将對方的反應全都看在眼裏,淺藍色的眸子深處全是笑意,她出聲提議:“可以睡了,等會冷風更大。”
腦子暈乎乎的,陽天晴也覺得自己狀态不佳,疲憊爬上來後忍不住打了幾個哈欠。
燈火一滅,室內重新恢複安靜,陽天晴的呼吸逐漸變得均勻起來。
被窩裏是熱的,因為有人用體溫溫暖了它。
意識迷糊間陽天晴嘟囔了一句:“好暖和。”
陸玲也困了,但她還是忍不住吐槽:“真搞不懂,怎麽戚雲舒像是給你暖床的小丫鬟一樣,你這惡劣的人有什麽好的。”
小蒲公英光團冷哼一聲,傲嬌道:“雖然我也很喜歡你啦。”
漸漸的,那些心聲也都聽不到了。
戚雲舒睜開自己的眼睛,淡藍色的眼睛比起天上的星星來也毫不遜色,她輕輕推了推陽天晴,陽天晴沒反應。
又推了幾下,确認陽天晴是真的睡着後,她在身側的床單下翻出一把剪刀來。
她突然剪斷自己的一縷頭發,又小心翼翼地剪了陽天晴的一縷。
将剪刀放下,動手讓淡棕色的卷發和烏黑直發糾纏在一起,随後她從亵衣中取出一個小小的荷包,将糾纏在一起的頭發塞入其中後她又躺了下來。
而那小小的荷包又被她重新放回心口處。
夜色又重回寂靜,可陽天晴也沒有睡着,她睜開自己的眼睛,心中的複雜無法言說,只能輕聲嘆息一聲又閉上了眼睛。
太陽升起之時,戚雲舒已經不在身邊,陽天晴對着她睡過的地方看了很久。
她很迷茫,她從來沒有獲得過這樣的東西,她承受了太多惡意,可她從不會為了那些惡意迷茫。
可是突然間有人願意給她所謂的愛,哪怕只是一丁點都讓她如履薄冰。
一直生活在陰暗下水道的老鼠,突然有一天井蓋被人打開,一縷陽光照在肮髒不堪的她身上,不是溫暖,是不知所措。
嗚嗚嗚,今天經歷了一場上班風波,差點遲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