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共進晚餐
共進晚餐
符見錦開車帶他去了洛磡的一家私人高檔會所,裏面的客人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廚師也都是萬裏挑一的會做菜。
否則也不能賣出一道菜五千起的底氣。
“這家店東西不算貴,不過我覺得味道是我吃過最好的,所以就辦了個卡,偶爾帶小梅來吃兩口。”
“嗯,這兒的環境也不錯。”小包廂的裝潢大氣而不花裏胡哨,不愧是調香師的審美,比普通暴發戶強了不止一點半點。
符見錦點了瓶紅酒,但他自己卻以開車為借口沒喝,白瀝一個人飲下半瓶,才後知後覺可能被符見錦算計了。
對面的人一只手支着腦袋,彎着眉眼盯着他。
“酒量不錯啊小玫瑰花。”調笑的語氣配上輕佻的眼神,白瀝看着他的樣子,喉結微動,高腳杯裏的最後一口酒液随喉管滑到胃裏,像一根木柴,帶着一絲火苗燒到他心裏。
他不能忽略自己突然加快的的心跳,就像不能忽略自己對符見錦動心了一樣。
酒意麻痹了他的一部分神經,讓他有親吻對面Alpha的沖動,但幸好他理智告訴他不能那麽幹。
信息素先一步讓他暴露了,清淡的玫瑰味像是伸出了有形的觸手,一點點往前探,等到他反應過來收掉信息素的時候,他能肯定符見錦早就聞到了。
不然不可能露出這種看戲的表情。
一晚上被算計兩次。
白瀝頭一次覺得自己有點兒蠢。
連自己的腺體都管不住。
他也頭一次覺得自己需要阻隔貼。
S+Alpha像是想到了什麽,從自己口袋裏摸出了個東西,遞了過來。
白瀝低頭一看,符見錦掌心裏靜靜躺了一枚阻隔貼。
“收得住嗎?收不住就用點工具?”
無奈地嘆了口氣之後,白瀝也笑了,自暴自棄般接過阻隔貼,不過到底沒貼上,而是直接塞進了兜裏。
現在的白瀝就像在牌桌上被人算計了,一手爛牌還點了個明牌加倍。
始作俑者現在就與他對坐,一點負罪感都沒有。
“喜歡我啊?”符見錦問。
扭頭看了一圈,白瀝轉頭和他對視。
“放心,這兒私密性很高,沒監控,只要不按鈴就沒服務生會突然進來。”
打消了心頭疑慮,白瀝才不怎麽情願地開口:“是啊,我是喜歡你,所以能給個機會嗎?”
聽完對面的話,符見錦直接把椅子搬到了白瀝邊上。
“好說,從今天開始,你別出去工作,活動,商演,節目,拍戲,統統別幹,每天就只待在我店裏,從早到晚。”低頭思考了幾秒,符見錦露出一個人畜無害的笑,“你要全都做到了,明年的今天我就答應你。”
白瀝一時啞口無言。
幹他們這行的最缺的就是時間,結果符見錦只要他的時間。
“我一回來就待在你店裏的,這也不行嗎?”
“您日理萬機,一年能回來幾天。”桌上的盤子裏還有點菜,符見錦用白瀝的筷子夾了點,往自己嘴裏放,“其它的就免談了。”
邊上的Alpha張了張嘴,沒說什麽,他感覺自己現在比原來清醒了一萬倍。
過了一會兒,符見錦吃完最後一口:“錢我提前付過了,送你回家吧。”
小Alpha低垂着頭,跟在他身後,去停車場時一路無話。
他終于知道符見錦不去配徒弟過生日而是專門和他單獨吃飯是為什麽了。
“其實為了拒絕我你也不至于這麽隆重。”
“沒,本來沒想這樣的,臨時起意才想着逗逗你。”
“逗我?”他忽然擡起頭。
“不算吧,反正早晚都要拒絕你。”符見錦笑笑說,“別難過,我們本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你不如找個可愛點的Omega,給你生一群小玫瑰花滿地爬。”
一大叢花用莖在地上跳來跳去的場景突然在白瀝腦海浮現,他一下子睜大了眼睛,驅散了那點荒誕的想象。
“那也得是兩朵玫瑰才生得出一大群吧。”他小聲說。
打開駕駛座車門,符見錦自顧自坐了進去:“和你信息素一個味的Omega對你來說不算難找吧。”
白瀝輕輕拉開車門,鑽進副駕駛:“我不喜歡Omega。”
“碰到了不就喜歡了。”
“碰到你之前我也不覺得自己會喜歡Alpha。”
白瀝的每句話都帶點酒精的氣味。
符見錦是一圈朋友裏公認的能喝,但他怕自己聞了白瀝的信息素,做出點什麽事來。
“你少說兩句吧,冷靜一下,醒醒酒。”
表面上漫不經心,實則比誰都小心翼翼。
他不覺得白瀝這幅樣子就是他此時的真實表現,因為他自己就不是這樣,何況白瀝是個專業演員。
身邊Alpha裝可憐的本事,符見錦不是沒見過。
“你知道地下高速道嗎?”半途中,符見錦突然問,“點頭搖頭就行。”
白瀝輕輕搖了搖頭,恍惚了一下,又點了點頭。
“我猜你也不知道,”符見錦餘光瞥見他這個反應,于是說:“今天帶你見識一下,全程不限速的高速路有多特別。”
末了,駕駛座上的人補充叮囑一句:“別開窗,對腺體不好。”
就在白瀝細品這句話的意思時,符見錦已經從路邊的引道開進了地下。
他特意放慢了車速,用一種觀光的态度在底下晃悠。
令符見錦意外的是,能看見的流浪漢少了很多,他似乎能擱這車窗感受到地下室那股惡心的低等信息素混雜汗、排洩物的氣味變淡了許多。
他甚至慶幸白瀝看見的不是幾個月前的場面。
不過現在的樣子,也足以讓白瀝看呆。
“六年前,我每天都一個人在這兒開來開去。”符見錦說着,貼心地加快了速度,“而你,還在讀大學,什麽都不知道呢。既不知道地下道,也沒在人精堆裏混過。連你腺體的病都還沒得。”
“你身上從始至終幹幹淨淨,而我,從小髒到大的。”
毫無預兆地,符見錦似乎在那群流浪漢裏看見了能被稱之為自己親爹的那張臉,随後又把這個可笑的念頭驅散了。
即使那樣的他能到活着洛磡,又怎麽可能在地下快速道這種地方茍延殘喘那麽久。
“總之,希望你能趁現在還迷迷糊糊沒那麽喜歡我的時候,早點把那個念頭掐滅了。”
一字一句,信息量大的像符見錦的信息素氣味,濃郁得沒邊,白瀝有一陣長久的怔愣,在符見錦停好車之後,他機械地下了車。
小區地下停車場進入電梯間的門邊,有個監控死角,白瀝跟着符見錦下車,走到電梯間。
“符見錦。”白瀝少有的叫了他的全名。
聞言,符見錦轉身。
小Alpha抱住了他,溫暖的懷抱和溫暖的吻一起,落在他比起一般S+Alpha更單薄的身軀上,符見錦似乎能感受到玫瑰花吊墜隔着符見錦不太厚的衣服,觸碰着自己身上的衣料。
那個吻落在他鼻尖,然後輕易滑落到了嘴唇。
符見錦瞬間睜大了眼睛。
兩種只有細微差別的玫瑰氣味在渾濁的空氣中糾纏,相融,要是其中一種更加馥郁的沒那麽具有攻擊性,任誰都花香會被迷得不知南北。
S+Alpha摁住後頸的阻隔貼。
符見錦僅有的理智沒能攔住他的拳頭,用了七八分力結實地揍在白瀝臉上。
“我以為只有我需要被打醒,沒想到你也在做夢。”
這猝不及防的一下讓白瀝失去平衡,要不是背部抵着牆,差點摔到在電梯口。
電梯到達,發出叮的一聲:“時間不早了,回你自己家去吧,以後別來店裏了。”符見錦毫不猶豫地走入轎廂,關上了門。
而白瀝,還傻站在負一層,摸着自己的嘴唇,符見錦進電梯前,他注意到了Alpha後頸凸起的阻隔貼。
對于符見錦來說,這種事不亞于落荒而逃了。
白瀝是靠臉吃飯的,他一激動居然照人家臉上來了一拳。
劇烈的頭疼打斷了他的思考。
刷卡進門,他在離門最近的廚房洗手臺裏洗了手,在抽屜裏摸出酒精棉和空注射器,咬着塑料袋一角,拆開了針管,做好消毒工作,抽出了足以讓腺體處皮膚鼓成個半球的深藍色信息素。
症狀得到緩解,符見錦從口袋裏取出手機,打算道個歉。
看布:抱歉,剛才沖動了
小玫瑰花:沒沒沒,是我太唐突,我應該先道歉才是
小玫瑰花:不過你這一拳可是把我飯碗都打翻了
還有心思開玩笑,看起來白瀝狀态不錯,符見錦一下子放下了懸着的心。
看布:查了,兩周左右就能好,我沒用多少力
小玫瑰花:這都查了?你今晚請我吃飯是不是就想拒絕我順便給我來一拳啊
心底的愧疚蕩然無存,符見錦對着屏幕翹起了嘴角。
看布:真不是故意的,信我。
他甚至為了正式一點,在句末打了句號。
看布:冷敷一下,搞點冰塊用毛巾包着敷臉,腫的不會太明顯
整一只手拿着包了冰塊的毛巾敷臉,一只手回複符見錦消息的白瀝愣了一下,随即展開了笑顏。
氵:沒冰,你家有嗎?
自知理虧,符見錦頭一次沒懷疑白瀝的話,他向柳伊筱問到了白瀝家的門牌號,用塑料保鮮袋裝了塊冰,匆匆下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