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愚人節生日的小梅
愚人節生日的小梅
符見錦答應給白瀝做抑制劑的第二天,小梅就在同學的安利下成了他粉絲,看他的眼神都直冒星星。
态度轉變之迅速甚至讓符見錦感覺她早有此意,只是礙着師父的面子沒表現出來。
但其實剛開始就有些端倪,不過符見錦管了兩天,梅逸收斂了點,聽了師父的話,和這位大明星保持着一定距離。
而且她是個拎得清的,感受到自己師父的态度之後,立馬與符見錦同仇敵忾了。
最開始符見錦對白瀝的态度并不算好,畢竟他想挑戰符見錦的規矩。
大概在第六天的時候,有了點改觀。
起因是梅逸的一條朋友圈。
小梅:好想吃老街的糖葫蘆,等我下課到那應該已經收攤了吧[哭泣][哭泣]
配圖是個哭着的小人。
老街之所以叫老街是因為它坐落于老城區,因為居民全是釘子戶所以沒辦法拆遷,這可能是唯一一處能讓人感受到洛磡是個百年老城的地方。
太過于現代化的都市,總會有美中不足的地方,洛磡的城市建設者就從沒想到過要保留多少以前的東西。
可戀舊的老居民替他們想到了,即使老街和老居民區突兀地孤立在臨磡城的中心,一群固執的老人。
雖然不知道還能保留多久,但符見錦一直很喜歡。
原因有很多,可能是十幾歲時就一直和師父待在店裏,可能是梅逸很喜歡吃巷口拐角小販賣的冰糖葫蘆。
他剛來時,賣冰糖葫蘆的還是位Beta老人,他每天路過巷口,都聽路人說那冰糖葫蘆很好吃,卻沒買過一次。
說不上來是為什麽,他不喜歡吃甜的?他不想多花師父的錢?
一根長木棍上端紮滿了稻草,串串冰糖葫蘆就插在稻草裏,頭發花白的老人就站在邊上,帶了溫暖的笑,注視着所有的過路人。
直到他那雙渾濁的眼睛再也睜不開。
那是一個飄着雪的日子,老人最懼怕的冬天。
在巷口賣糖的人忽然換成了二十出頭的小年輕,有着同老人如出一轍的眉眼。
他等級不高,是個Alpha。
靠近了會聞見若有若無的山楂氣味。
想來是老人家裏的小輩。
當時的符見錦心裏突然有了不好的猜測。
在老人沒來的第二天,他花了三雲幣,買了人生第一根冰糖葫蘆。
之後他也再沒見過那位老人。
所以收了梅逸這個徒弟,帶她來了店裏之後,發現她很喜歡吃冰糖葫蘆,符見錦就時常會想到那位老人了。
符見錦推開店門,想去給梅逸買一串,竟然在離小販十米遠的地方,看見了一個熟人也在買冰糖葫蘆。
其實白瀝裹得嚴嚴實實的,一般人、粉絲都是認不出來他的。
可惜符見錦認人能力确實很強。
他看見白瀝手上拿了一串東西,竹簽上六顆渾圓飽滿的紅色果實順次相連,外面覆蓋了晶瑩剔透的冰糖。
心虛一般,符見錦轉過身,若無其事地往巷子裏走,回到了店裏,坐在櫃臺後。
白瀝進門時間只和他隔了兩分鐘,關上大門,就坐在櫃臺前的高腳凳上,似笑非笑地看着符見錦。
“剛才在外面幹嘛呢,符老板?”
他打開筆記本,開始往鍵盤上敲字,面不改色地說:“裏面有點悶,出去透透氣。”
白瀝繼續不緊不慢地注視他精致的眉眼:“哦,我還以為是去買冰糖葫蘆呢。”
“你不是已經買了。”
“你怎麽知道?”
停下手中的動作,符見錦的眼神和外面涼薄的空氣一個溫度,瞥了白瀝手中的竹簽子。
“可我是給小梅買的,她不是想吃嗎。”
被屏幕擋住一半臉的Alpha點了點頭,又開始辦公了。
“你要不要吃?”過了一會兒,白瀝突然來了句。
符見錦擡了頭,剛張口想說點什麽,白瀝就把一串糖葫蘆塞進了他嘴裏:“不能說不要,一人一串的。”
嘴裏塞得鼓鼓的,符見錦懶得說話,從他手裏接過簽子,慢條斯理地吃起來。
剛想問一句他只買了一串那梅逸怎麽辦,就看到茶幾上放了個保鮮袋,裏面裝了一根糖葫蘆。
久違的甜蜜味道刺激着他有些遲鈍的味蕾,一種與空調風不同的暖意由口腔綻開一直延伸到心底,他不知道白瀝如何變戲法似的又變出了第二根。
“你自己呢?”吃完了,符見錦才問。
“路上吃掉了,他做的糖葫蘆味道不錯。”白瀝總是毫不吝啬自己的贊美,無論他贊美的人能否聽到。
符見錦點了點頭,去裏間洗幹淨手,才繼續工作。
白瀝也一直待到了梅逸回來。
“誰買的?我師父?”推門進來,梅逸摘了圍巾,一眼就看見了桌上的糖葫蘆,眼神亮晶晶的。
“不是我,是他。”符見錦從電腦後探出頭來,目光投向正在小沙發上坐着熟悉劇本的白瀝。
“你不是想吃嗎,我來的時候路過,順便買了。”
梅逸快步走向小茶幾,拿起了屬于自己的那串,大快朵頤。
符見錦難得地給了白瀝點好臉色:“還不快謝謝人家。”
“謝謝白瀝哥。”她嘴裏含着半顆山楂,說話有點口齒不清,但白瀝還是能聽明白。
“喜歡就行。”白瀝笑了笑。
符見錦不喜歡白天睡覺,因為他總是做噩夢,醒了之後會頭疼,腺體偶爾也會變得不太正常。
但這天顯然不太一樣。
沒做噩夢,頭不疼,腺體安然無恙,除了照例會因為信息素過多而凸出來。
頗有一種歲月靜好的感覺。
就像他沒有這個病,他是個正常人。
他起身,像凍結的冰河在溫暖的環境裏變為流動的春,他也活動着自己的身體,盡力讓自己融入帶着無限生機的春。
走到巷口,年輕人的眉眼愈發與老人神似。
他買了一串糖葫蘆,不知是在緬懷老人,還是在回顧曾經的溫馨。
看向了巷口,他知道那個人不可能出現,但還是看向了巷口。
出神了三分鐘,他輕輕收回目光,就像在很多時候偷瞄那個人,再若無其事地收回目光。
古空丹有個成語,叫陽春三月。
确實不假,同屬于北半球的洛磡,陰歷三月末時已經變得有些暖意了,至少店裏不再開熱空調。
柳家的人雷厲風行,柳伊筱甚至直接越過白瀝,找到了符見錦。
剛加上好友,就收到了柳伊筱一長串的信息。
柳伊筱:我的人查那位崔西·普斯的時候,發現他和你師父有點關系,還找到了……
柳伊筱:關于你的一點東西。
柳伊筱:白瀝說你師父對你很好,但我覺得,看了那些,你可能會稍微有些驚訝
柳伊筱:如果需要的話,我可以發給你我的人找到的東西,崔西說都是真的,但畢竟他連柳昀的簽字都能僞造
看起來柳伊筱是真的把符見錦當自己人了,符見錦盯着那幾排白底黑字的消息,有點兒好奇。
他師父究竟幹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
他幾乎沒什麽心理建設,就打了兩個字。
看布:來點
柳伊筱:[文件]
表面上波瀾不驚地看完了那些東西。
符見錦忽然有點手足無措了起來。
柳伊筱:我知道你可能不太想讓別人知道這種事,所以我沒給白瀝看過,也沒有給其它任何人看,圖片都給你,我這兒就把備份都删了,它們只是你的東西了
擡頭望了望天花板,符見錦眨了眨眼,又将視線移回面前的一方小小屏幕上。
看布:謝謝
他一時有點後悔和白瀝問了枯星的事。
實際上他們每年會給符見錦很優厚的報酬,柳昀走了之後,給的錢也分毫未少。
單從利益來看,他應該續約的。
過于真誠的獎勵是接觸了真相,懲罰是接觸了他并不想知道的真相。
觀察到最近師父總會一個人出神,梅逸也不敢問,只能把這事歸結于白瀝走了,符見錦想他。
所以她在只有幾萬關注的cp超話裏磕得更歡了,甚至百忙之中抽出時間自己開始産糧,實際上是對現實裏他倆的表現藝術加工一下。
至于加工了多少……後來她本人的回答是沒多少,但說話含含糊糊,符見錦不怎麽信。
說提前一個月回來,但後期的拍攝還是稍微慢了點,只提前了十天,對于白瀝來說已經夠幸運了。
他四月的行程沒安排得很滿,一是害怕工作室有事,二是想趁着這個時候把今年那點為數不多的休息時間一塊用了,大概可以算作年假。
很巧,他回來那天正好是梅逸生日,四月一日,也是愚人節。
下午抵達洛磡之後,他火速去裝修了一半的工作室看了一眼,又馬不停蹄去他們店裏。
市區路段限速一百碼,紅綠燈又多,為了他的舒适體驗,司機開得并不快。
本來他是有機會在雲上路剛開的時候就拿到一張入道卡。
可惜他當時認為自己不會在洛磡停留很久,不太需要那玩意。
後來想辦入道卡了,發現得排隊小半年才能弄到一張,這還是走了後門的結果。
拎着禮物匆匆下車,白瀝推開木門,沒有聞到預想的玫瑰氣味,甚至有些不習慣:“生日快樂!”
那個精致的藍色禮袋被放到了茶幾上。
“謝謝小白哥!”坐在沙發前的梅逸畫了很甜美的妝,眼影淡淡的橘色,長長的睫毛和上挑的眼線顯得她眼睛很大,比她師父的還大,口紅是啞光的石榴紅,發色已經掉成了西柚粉,抓了一揪在頭頂,用發繩綁了起來。
“走吧,一起去吃飯。”見他來了,紮着馬尾辮的符見錦從衣架上拿起薄款外套往身上披。
看梅逸沒動,白瀝想把她招呼起來。
“我和同學約好了晚上吃飯,你們去吧。”梅逸一邊笑着回信息,一邊和白瀝說。
白瀝點點頭:“也行。”
“你和同學好好玩,我們就先出去了,用了多少錢到時候找我報銷。”出門前,符見錦的半張臉從門縫裏探回來,叮囑這個小徒弟。
沙發上坐着的梅逸顯得更加激動:“好!”
選禮物的時候白瀝犯了很久的難,問柳伊筱,她卻說自己不懂小女生的喜好。
想來想去,他忽然看見了列表裏的文無傾。
畢竟是梅逸的熟人,文無傾的确挺了解她,當即給了許多有用的的建議。
買衣服,買首飾,買化妝品。
思索了好幾天,他還是決定買化妝品。
所以那個袋子裏是一整套Pause的口紅,總共二十支,售價大概在兩萬雲幣,還有Luck的眼影,腮紅,眼線筆之類的,都是業界的頂級品牌。
他知道自己無論送多貴的東西,也抵不過脖子上玫瑰花裏的那點幽藍。
但他不希望欠他們師徒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