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買不到
買不到
天上飄了幾朵陰沉的雲,半個太陽隐藏雲間,剛送走了一位來定制抑制劑的客人,那半個太陽也消失不見了,星星點點的雨漫透城市,鋼鐵森林都在雨霧中隐了半個身形,更遑論那扇單薄木門,就像被白霧吞噬在了深巷。
并且天氣預報說這雨24小時內不會停了。
在接到最後一位客人取消今天來取抑制劑的通知電話後,符見錦就可以獨自享受一個溫暖幹燥,不受人打擾的下午了。
只是有位從不預約,每天也從不缺席的客人,依然冒着大雨來了。
托現代科技和社會地位的福,白瀝身上甚至幹幹淨淨,一滴水都沒有,一只手還在往口袋裏塞着什麽。
那是種納米級的防水罩,能把整個人罩起來,使用完畢自動收起,不帶着雨水,能縮小成手掌大小,揣兜裏就帶走。
人脈廣的緣故,符見錦也得到過這麽一個高級東西,不過對于他這種除了試劑和商品所有物體都亂放的人來說,一團透明類似塑料的膜足以在第二天就被弄丢,能反複利用的,馬上成為一次性用品。
櫃臺後的長發alpha把剛取下的吸水巾挂回了架子。
奇怪的是,從第二天開始,店鋪裏的玫瑰味已經幾乎聞不到了,除非湊近了符見錦和那兩枝花。
“在幹什麽呢?”白瀝眉目含笑,看着符見錦。
符見錦面無表情答道:“沒幹嘛。”
“好吧。”
之後便是一陣緘默。
“您的信息素聞起來不像是S級的。”符見錦給自己倒了杯水,小口啜飲着。
白瀝正靜音打游戲,聽到這句話,忽然轉頭,符見錦的左手正摩挲着後頸,換作任何一個人都會聯想到腺體。
随着游戲人物被對面一套連招打中,花花綠綠的游戲畫面頓時變成灰白。
白瀝視線回來時,屏幕上顯示着“您已死亡”的字樣,所以他幹脆關了游戲界面,不顧聊天框裏隊友對他祖宗十八代的問候,不過還好只是匹配。
“但是我也遇到過C級的omega聞起來像S+的,你可以放寬心。”
不等白瀝解釋什麽,符見錦兀自補充道。
“您什麽時候聞到過我信息素了?”白瀝好奇地問他。
沙發被他的轉身帶着一起滑開了半圈,與地板親密接觸的同時發出了尖銳刺耳的聲音。
符見錦無奈地看着白瀝,無力說什麽了。
畢竟一連幾天白瀝都是這麽個做派。
“第一天,你用了點信息素勾引我的時候吧。”符見錦望了望天花板,“氣味淡得我差點沒聞出來,但确實挺有存在感。”
“……”差點沒聞出來和挺有存在感,各論各的是吧,白瀝自動忽略了前半句的打趣,狐疑地看着符見錦。
符見錦一邊用食指纏着發尾打圈,一邊笑着說:“你別不信,氣味淡和存在感是兩碼事,氣味淡是信息素質量不行,有存在感是你等級高。”
“還有這種說法呢?”白瀝把手機放到花瓶邊上,突然起了好奇心。
“那你來點信息素我聞聞?讓我猜猜。”
窗外雨聲漸大,加上這個地方幾乎沒人來,主人買這個房子時從未想過隔音問題,符見錦的聲音變得有些模糊:“你聞到過,氣味很濃,存在感很強。”
白瀝幹脆起身走到櫃臺前,坐在那個木質高腳凳上,睜大了眼睛:“第一天?”
眼看一縷頭發就要掉進水裏,符見錦眼疾手快把那幾根毛撈了出來,把剩下的水喝幹淨,然後朝着白瀝點了點頭。
“那不像信息素啊,更像是——”
“香水?”
“嗯嗯。”白瀝認同道。
“沒處理過的信息素怎麽敢讓客人接觸,我又不是傻的。”
白瀝回想了一下,氣味确實濃烈,信息素存在感也一定不會低。
“S+級?”
“不然也沒法拿來當抑制劑原材料。”
白瀝張口,想說什麽,符見錦卻已經折起了襯衫袖子,打開了身後的門:“我去看看小梅,您自便。”
白瀝深知自己是聽不到更多東西了,大概後頭就是他們的行業機密吧。
今天冒雨來訪并不是全無收獲,至少剛才一個瞬間,白瀝看見了符見錦被長發遮住的腺體上,貼着一個方形的阻隔貼。
那種阻隔貼大多被omega使用,在alpha的後頸很難被見到,因此人們也常會忘了它的另一個特點——帶有很好的彈性。
為什麽作為alpha也要用這種阻隔貼呢?
這個問題十分耐人尋味,也許知道了原因,不做玫瑰抑制劑的理由也能被白瀝找到。
當面提肯定不行,以符見錦的職業操守,是不可能有結果的。
他想起了賴在這第二天的一段對話。
“無傾姐昨天來電話了,說過兩天讓小漫姐來取抑制劑呢。”早九點,梅逸準時出現在了店鋪門口,比白瀝晚了半小時。
“嗯,第一排最右邊那一支就是她的。”符見錦見她來了,對她吩咐了點事,就開門進了裏間,剛要踏進去,似乎想到了什麽,“哦,忘了介紹,這是我徒弟,梅逸,應該比你小,叫小梅就行了。”
符見錦關上了門,梅逸和白瀝就開始大眼瞪小眼。
對視了一會兒,白瀝先敗下陣來,将視線移到了別處。
其實他的注意更多放在了師徒二人的對話裏。
稱呼很親昵,至少比劉堤聽起來更熟悉,而且白瀝不覺得劉堤那種粗神經的能在意符見錦的腺體上貼沒貼阻隔貼。
所以他立刻想到了文無傾。
原本無傾這個名字就比較特殊,他一下子就聯想到了那位被粉絲稱作娛樂圈第一萬種風情的文無傾,印象裏是個A級alpha,在圈裏不算高,畢竟粉絲不僅看臉,還看abo等級,所以圈子裏少有A級以下的,都是S以上的居多。
他對這位前輩的記憶,包括但不限于穿着一襲開叉黑裙,露出那雙瓷白纖細的腿,走在電影節紅毯上的出圈圖;用那張完美無瑕的臉帶火了無數個妝面;出席大多數場合都是一頭大波浪,顯得豔麗多情。
小漫的稱呼一出現,他就篤定了他們話語中的人一定是那位。
因為周漫,是文無傾的助理。
當時的他沒有想太多,只是斷斷續續和梅逸聊天,套她的話。
白瀝的食指輕點着木質的桌面,微弱的聲音像是一只啄木鳥被棉被裹着,而梅逸在棉被外面聽鳥找尋着那幾只藏得很深的小蟲子。
先是你和你師父怎麽認識的,再是怎麽成為師徒,又問她這家店開了多久。
層層遞進,可惜的是梅逸繼承了她師父的守口如瓶,那些靠近抑制劑的問題,要麽被搪塞過去,要麽直接三緘其口。
“當時我媽生病了,我在醫院看望我媽,正好碰到要繳費,沒帶夠錢”
氵:文無傾聯系方式有沒有啊。
土:你找我女神什麽事?
氵:就談個合作。
于是劉堤發了一串號碼過來,并在這之後警告白瀝別去騷擾他女神。
劉堤是個富二代,S+的等級本來可以成為他那個圈子裏的搶手貨,可惜是個Beta。
Floor這家實體店的規矩是定制抑制劑要本人來一趟,因為會做一些類似風險評估的檢測,以免客人體質和不同的抑制劑成分起了沖突。
但他給的太多了,自帶一百萬一支的價來的,就是看準了符見錦是個愛錢的。
還一次打了一千萬,說要買十支,至于使用人嘛,肯定是圍着這位公子哥的那些漂亮姑娘。
白瀝敷衍着劉堤,提交了好友申請。
十分湊巧,這幾天有個小獎的頒獎典禮,早已內定了文無傾獲獎。
她這幾天忙得連軸轉,也不知有沒有抽個空看手機的功夫。
讓白瀝意外的是:申請立即通過,并且因為曾是一個公司的同事,文無傾的态度十分友善。
白瀝先與之寒暄幾句,再說了點恭喜的客套話,用時不過三分鐘。
氵:無傾姐,你知道Floor的符老板後頸為什麽貼着阻隔貼嗎?
文無傾:Floor?你還知道這家店,沒聽見錦提起過你啊
文無傾從頭像到主頁都是一片空白,一般這種號的號主都是對互聯網一竅不通又沒有興趣的人。
看文無傾的打字速度卻不然,幾乎是幾秒之內就給出了下文。
那就剩另一種可能了——這只是個工作號。
白瀝還記得劉堤當時花了大功夫托了很多關系才弄來文無傾的聯系方式,如果加了文無傾私人號那倒說得過去,要是沒有的話,他這個朋友可真是又傻又慘。
氵:匆匆一撇就不小心看見了,好奇又不敢問本人,才來找您的
文無傾:那你還是得找本人,這種事我不知道能不能說。
之後又跟了一條。
文無傾:我有事,先不聊了,過幾天休息了再說吧。
過幾天文無傾休息了,白瀝大概就要忙起來了。
兩人本就不太熟絡,白瀝知道自己是問不出什麽了,只發了條前輩那下次再聊,就再沒了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