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求到咯
求到咯
他放下手機嘆了口氣,視線剛飄到那兩扇木門,就被梅逸擋了個結實。
小姑娘笑着看他,也不知道肚子裏在想什麽。
“我師父他可能今天都不會出來啦,您還是回去吧,不是個演員麽,多看看劇本熟悉熟悉啊,免得被黑粉說不敬業。”從第二天開始梅逸對他說的話就不怎麽客氣了,白瀝當然明白肯定是她師父的意思,可惜白瀝不為所動。
“在呢,”他指着手機,“我已經麻煩編劇把電子版的發我了,剛剛在看呢。”
“哦?我還沒聽說過演員也可以修改劇本了?看您打字的手沒停過,您不是那種人吧?”
“……”梅逸一句話把白瀝堵了個結實,徒弟都這樣,可見師父還有多少等着他。
換個角度,梅逸也确實說到點子上了。
白瀝确實是因為粉絲來求抑制劑的,真粉絲,畢竟他從來不管黑粉的死活,甚至可以半夜對線,看起來真性情,不過是另一種營銷手段罷了,網友卻很吃這一套。
剛出道的時候他喜歡噴玫瑰香水,恰好他信息素又是玫瑰味的,一來二去就立了個小玫瑰的人設。
香水是公司特制的,與他自己的清淡信息素氣味幾乎一模一樣,能混淆旁人的嗅覺,讓他們以為香水味就是他信息素的氣味。
離了從前的公司之後,沒了助力是一方面,信息素的味斷了才是最可怕的。
三個月裏,他不是沒想過找那位調香師再調香水,但知情人士告訴他,那位調香師是前公司的專供,簽了很久的合同。
他也嘗試過換不同店鋪的香水,氣味都和原本有一定差別。
既然香水沒有了,直接找抑制劑更好。
所以他納悶這個調香師可以和他的前公司枯星簽個賣身契,為什麽不能賣他一支玫瑰抑制劑。
他忽然心頭一動,給一門之後的符見錦去了個電話。
一分鐘後,他在離自己一米的範圍內的櫃臺上聽見了符見錦的手機鈴聲。
“……”這工作的專心程度真是令人發指。
“老——”梅逸拿起手機,看見手機屏幕上整整齊齊的“白瀝”兩個字,投去一個眼神。
坐在高腳凳上的alpha頭朝向窗外正看雨景,一邊吹着口哨抖着腿。
看着挺悠閑,如果一秒鐘之後他沒有差點從凳子的橫杠上踏空,兩只手緊緊扒着木質櫃臺的話。
“勞煩把你師父叫出來,我有事和他說。”白瀝調整好坐姿,一本正經道。
梅逸盯了他幾秒:“別動櫃子上東西。”
半分鐘後,那扇門的把手微動,符見錦身後跟着梅逸,他正慢條斯理地摘下手上的無菌手套。
大概是怕麻煩,符見錦把長發盤在了頭頂,不過以白瀝的角度,是看不見他後頸的:“什麽事?”
“關于枯星。”
四個字說完,符見錦擦手的動作幾不可察地停頓了一下,恰好被白瀝捕捉到了。
他向符見錦眨了眨眼:“不請我去裏面坐坐?”
符見錦側身擡了擡下巴,示意他一起進去。
于是白瀝得以見到那扇右手邊的門後的景象。
其實是很平常的一間屋子,裝修得就像普通民房。
這時白瀝才恍然想起,這家店是依托區民區開的。
白牆潔淨得沒有一絲污漬,灰色布藝沙發亦是一塵不染,茶幾上同樣放置了玫瑰花,這次是藍玫瑰,帶着濃烈的香氣,是信息素。
“坐吧。”符見錦去邊上房間端了兩杯咖啡來,背對他時,白瀝清楚地看見了他後頸的阻隔貼繃出了一個微小的弧度。
深棕色的液體在杯子裏靜靜躺着,蒸騰出絲絲熱氣,兩杯咖啡中間放着方糖塊和一小壺牛奶。
“我喝咖啡時不喜歡加別的東西,如果您覺得太苦請自便。”
“嗯。”
“我很好奇你都知道些什麽,居然拿枯星的事來威脅我。”符見錦放松地坐在沙發上,兩條長腿裹在西裝褲裏,優雅地交疊着,他端起白色瓷盤,喝了一口咖啡,之後自顧自點了點頭,才道,“一位朋友專門從萬林島帶來的咖啡豆,十二盟的頂級,趁熱喝一口?”
白瀝轉身看了一眼出去的木門:“這事說出來不太好吧。”
畢竟是帝國戲劇學院畢業的,在演戲和唬人這方面,他已經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沒事,我這隔音好得很。”面前的alpha突然似笑非笑地看着白瀝,這位alpha大概在等一個不為人知的,甚至他自己也不知道的,他本人的故事。
白瀝這才察覺出不對勁。
“專業演員,就這個水平嗎?”符見錦從花瓶裏抽出一朵玫瑰在手中把玩,“小玫瑰花?”
“我……”
“本來我已經在考慮松口了,你要是再求兩天。”符見錦不緊不慢道,“但你在威脅我,我不喜歡投機取巧的人。”
“符老板,有話好說,我錯了,我真錯了,多少錢都行,這抑制劑真的對我很重要,我也不知道我哪來的狗膽……”安撫信息素洩閘一樣被他散出來。
符見錦皺了皺眉,下意識擡手,但忍住了。
“別用信息素,這個犯規。”
他想抓符見錦的手,被後者輕易躲開了。
而符見錦的那只手伸向自己的後頸,撕開了阻隔貼。
白瀝被玫瑰氣味浸了滿身,如果說他那清淡氣味的小玫瑰花還是花苞的話,那符見錦這朵就像是正盛開的巨型玫瑰,還是藍玫瑰。
因為他看見符見錦後頸腺體呈現出一種怪異的深藍色,熟悉,但說不出來在哪見過,
“你現在,聞到我的信息素了吧?”他一只手突然打斷道。
白瀝愣了愣,點點頭。
“是不是很羨慕,如果你和我一樣,就沒必要浪費時間來低聲下氣地求我。”
小玫瑰花又點點頭。
“只會點頭了?”
白瀝先是點了點頭,發現不對,又搖了搖頭。
符見錦低下頭,彎了彎嘴角:“唉,回去吧,明天下午再過來,有點小檢查要做。”
眼看着要挂出淚的表情舒緩了大半,他亮晶晶的視線緊跟着符見錦,“那價錢?”
“三十萬一支,卡號一會兒發給你。”
“好!”他一口氣喝完了自己杯子裏的咖啡,推門離開了,一蹦一跳,還哼着歌。
符見錦帶着滿臉笑意搖了搖頭,懶得說什麽了。
緊閉的木門在他們進入十分鐘後被白瀝打開,梅逸眼睜睜看着這只大灰兔子蹦出店門,還不忘說一句:“小梅再見。”
“抽什麽風了這是?”
她師父收拾清洗完了杯子和盤子才慢悠悠走出來,轉頭又鑽進了另一間房間:“晚飯不用準備我的了。”
“好。”
沒有預兆地,雨不知何時停了。
符見錦心裏吐槽天氣預報不準,一邊為某個人回去比較方便而慶幸。
出門前,大灰兔子猛地轉頭看向木架,幾排水晶盒子中,躺滿了深藍色的抑制劑。
他想到了些什麽,最終推了門,離開了這家神秘莫測的店鋪。
“等一下,您不會答應他了吧?”
“嗯。”清瘦的背影開了一半門,突然被叫住。
“您不是說氣味混在一起容易清理不幹淨,會出事嗎?”C級的omega不解道,連同那雙忽閃忽閃的大眼睛都透着疑問“怎麽這會兒又同意了。”
窗外飄零幾片黃葉到窗臺上,顯然是入秋了。
符見錦眨了眨眼,幾縷碎發随動作細微晃着,似乎在想這句瞎話他是什麽時候說的:“現在比較熟練了,儀器也精密了,應該不會出多大問題。”
“而且你看他要不到抑制劑是會走的樣子嗎?”
“倒也是。”梅逸贊同道,“那您小心點。”
女孩看了眼他光潔後頸上微微凸起的阻隔貼。
alpha半開玩笑,不滿道:“我還用得着你提醒?”
要進門時,他補了一句:“把窗戶開了透透氣吧。”
女孩看了眼那扇落滿了灰的窗戶,應了聲好。
吱呀一聲之後,窗框上的灰簌簌往下落,梅逸一度認為是她師父嫌她太閑,給她找點事做。
于是認命般拿來了掃把和抹布。
發動機的咆哮聲由遠及近,打破了幾棟老樓的靜谧。
剛打掃完,大門就被人敲響了。
高定西裝穿得一絲不茍,無框鏡片後的眼神即使透出禮貌笑意,也無法弱化那點鋒利:“來取抑制劑。”
“季先生?”梅逸抽了張紙擦幹自己剛洗完的手。。
“嗯。”
她在木架的最高一層最左側取到了其中一個透明盒子,遞給霍普·季。
他是帝國與十二盟人的混血,所以才取了這個有些怪異的名字。
“這水晶是哪座礦脈産的?”霍普敲了敲那個極透明的盒子,忽然發問。
梅逸顯然是沒料到他會提如此奇怪的問題:“水晶好像是一位客人的吧,師父沒收他錢,他就說要送我師父座礦,我們都以為他是鬧着玩的,結果第二天就帶人來辦手續了。”
餘光裏瞥到一抹紅,她轉頭看見從窗外飄到棕色木地板的一片楓葉,頓了下,繼續道:“當時師父正好打算換換抑制劑盒子的材質,又發現那座礦裏居然挖出來不少水晶,于是就拿來當盒子啦。”她走到窗邊,關上了紗窗,送走了那片楓葉,“您眼光真不錯,剛走的那個小明星一開始還把這個盒子當成亞克力的呢。”
霍普淺淡一笑,随後恢複了那張板正的臉,和無波無瀾的表情,他眼睫微動,用視線在四周尋找着符見錦的身影。
“我師父在工作,您感興趣的話,等他出來了我幫您和他說一聲?”梅逸也恢複了彬彬有禮的樣子,走到櫃臺後,就像一只優雅的布偶貓,她撕開阻隔貼,釋放了點信息素,以吸引面前男人的注意力。
淡淡的柑橘氣味在房間內鋪開,普普通通的信息素對人沒有實質性幹擾。
聞起來像S+。霍普和坐在櫃臺後的女孩對視片刻,應了聲好。
“您慢走。”她輕輕将阻隔貼摁回去,奇怪的凸起被阻隔貼攏在瓷白的皮膚之下,不見原本的藍色。
再次聽見那陣巨大的轟鳴聲,梅逸肯定這輛車是季先生的。
這種老城區開進豪車并不突兀,畢竟早二百年能住在這的都是家裏有權有錢的人,只不過之後大搞拆遷,唯獨這地方的住戶不願意,才顯得獨特。
C級的Omega百無聊賴地玩着手機,時不時按一按後頸的阻隔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