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7.2對戒
第29章 7.2對戒
人工船泊在了水城主教堂的岸邊。顧生向林嶼擡眉,示意他是否想上岸,林嶼向船夫道謝後,就跟着顧生朝主教堂廣場走。
林嶼從背包裏拿出電子書,邊看邊給顧生解說教堂歷史。顧生不感興趣,拿着手機左耳進右耳出地預約門票。林嶼見他心不在焉就默默地自己看書沒有再說。
由于并非節假日,主教堂只開了一個側門。進去第一感覺是昏暗,僅龛壁附近放有點着的白色蠟燭,天頂上的小窗透出幾束微弱的光,顯得聖潔和靜谧。教堂裏很溫暖,比水道上要高好幾度。林嶼覺得這裏對舊日的旅人來說,可能是最好的避風港。
顧生領着林嶼參觀了一會兒,問他是去地下室看棺墓還是去二樓看建築模型。林嶼說要上樓,顧生很熟稔地帶着他繞到了樓梯。
“你好熟啊,常來嗎?”林嶼邊爬樓梯邊問。
“我小時候在a國住過半年。”顧生聳聳肩回答,“這裏夏天更有趣一些,冬季有點沉悶,”
“這麽好嗎?”林嶼羨慕地感嘆道。
“我和我的繼母,也就是徐勻的生母,曾同住在中部的一個修道院裏快一周。”顧生想了想又說,“那時候她還不是我的繼母,只知道是一個和父親關系很好的教會阿姨。”
林嶼聞言噤了聲,他隐約覺得顧生似乎并不那麽喜歡a國這個藝術之都。
顧生也沒再說什麽,他在二樓的入口處接了一個電話,就示意林嶼先去參觀,自己速速就來。
林嶼先看了一會兒教堂的馬賽克藝術,有看不懂的地方,又把電子書拿出來解惑。在他走到第三排介紹的時候,身邊一個英俊的歐洲男孩與他打了招呼。
男孩背了一個很大的背包,看起來十分沉重,但他似乎輕松地負擔着,和林嶼用英文攀談。男孩指了指林嶼的電子書和自己沉重的背包問他這兩者有什麽不同。林嶼疑惑了一下,仔細觀察才發現他的背包裏裝的全是書籍。
兩人就電子和紙質的問題讨論了一會兒,也說的比較投機,男孩就問林嶼能不能晚上來參加水邊開的派對。林嶼剛想拒絕,就發現顧生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身旁。
顧生的個子比歐洲男孩還要高些,又離林嶼太近,顯得很有壓迫感。他禮貌地請林嶼介紹男孩,對方有些意外地也與顧生問了好。
男孩再次邀請林嶼時似乎有點底氣不足,但他并沒有邀請顧生的意思。
林嶼拒絕了他的好意,對方有些遺憾,但還是祝福他倆旅途愉快才走開。
顧生看着男孩離開的背影若有所思,然後指着林嶼手上的電子書說,“林老師要不也替我講一講吧。”
“什麽?”林嶼疑惑道,“你不是不感興趣嗎?”
顧生轉過身,望着穹頂上色彩斑斓的馬賽克神明壁畫,試探地握住林嶼的手說,“怎麽會。”在林嶼沒有掙脫的情狀下又握的緊了些,說,“我對這裏很感興趣的。”
“是嗎?”林嶼對他态度的逆轉感到莫名其妙,但還是對顧生念起了向導書,這一次顧生每一句都聽得仔細,不懂的地方還會質疑。
兩人走到一處長廊,窗前放着水藍色的玻璃雕塑,顧生說這是水城最有名的玻璃工藝。林嶼點頭表示知曉,還說知道有一個彩色島上都是玻璃工坊,但由于顧生下午和藝術家的工作室有約,沒有安排到訪行程。
顧生沉默了一會兒問林嶼是不是很想去,林嶼說無所謂,顧生的工作比較要緊。
顧生聞言點點頭又撥通了一個電話,說着林嶼聽不懂的外語。挂了電話後對林嶼說,“我們下午可以去彩色島了。”
林嶼對他的工作表示了擔憂,但顧生沒有再說什麽,要他“來了就放心玩。”
林嶼迷茫地被顧生牽出了溫暖的教堂,兩人坐上輪渡,向彩色島出發。
彩色島與主教堂的嚴肅截然不同,整個島嶼都被當地人漆成了五顏六色。島上的巷弄交錯,很多島民的房屋前栽種着植物,即使在冬季的瑟縮中也顯得生機勃勃。林嶼和顧生一路拍照,一路買了當地的小食邊走邊吃。
來到玻璃工藝的主街時,林嶼走進一家亮黃色的工作室,裏面一位老爺爺在對玻璃制品進行加工。他的店裏放着一些手工的小物件,有器皿和擺件,最受歡迎的當屬飾品。
林嶼在戒指的展示櫃前站定,他指着一個通體黢黑,中間有一道水藍色細縫的指環問顧生,“你覺得好看嗎。”
顧生觀察了一下,又看了看林嶼說,“挺不錯的。”
這時候在位置上加工擺件的老爺爺喊住林嶼,笑眯眯地稱他眼光很好,這個是對戒。說完從抽屜裏又拿出一個小盒子,打開後裏面躺着一只與展示櫃裏紋路相同的戒指,只不過它是通體水藍,而中間有一條黝黑的細縫。
林嶼從盒子裏拿出戒指,在老爺爺的慫恿下要顧生幫他戴上。顧生樂意地幫了忙,水藍色的指環在林嶼白而直的無名指上,顯得合适與相得益彰。
林嶼問老爺爺一對戒指的價格,老爺爺給了個優惠價說五百歐。林嶼看看顧生,顧生皺了皺眉用中文委婉地說,“在國內相同的工藝可能便宜十倍。”
老爺爺雖然聽不懂中文,但他告訴林嶼,這對戒指都是純手工玻璃制造,而且紋飾獨一無二。
林嶼仔細看了看手上的戒指,又要老爺爺拿出展示櫃裏的黑色指環給顧生戴上。顧生戴上後尺寸也意外的合适,他擡起林嶼的手對照着反複看了看說,“我還是第一次戴玻璃戒指。”
林嶼點點頭說自己也是,他猶豫了一會兒,拿出錢包付了款。顧生在一旁看着,沒有支持也沒有阻攔。
他們從工藝品店出來,又在島上逛了一會。等到日暮漸漸落下,顧生提議回程,林嶼應了好,兩人又搭上了去主島的輪船。
傍晚時分,在岸邊的餐廳用完晚餐,天色已經徹底黑了。停泊的黃色漁燈明明滅滅地亮着,與水上房屋裏的白色光亮一齊倒映在水裏,波光的顏色時而顯得冷,時而顯得暖。
林嶼說想坐夜間觀光船看看古代橋梁,顧生看着略微擁擠的觀光船有些遲疑,但他沒有拂林嶼的興致,還是同意了乘坐。
林嶼拿着他的電子向導,很熱情地給顧生介紹每一架橋梁的修葺年份和工藝,顧生站在一邊安靜地聽着,眼神的餘光瞥到林嶼左手上的藍色指環,在昏暗的船上閃着通透的亮光。他低頭又看了看自己的黑色戒指,也是冰涼透明的,卻只有中間的一絲藍色,反射出些微的生機。
“林嶼。”顧生轉過身說,“先不看這些。”他抽走了林嶼手中的向導,對上林嶼疑惑的眼神。
“那幹什麽,這麽難得的看橋機會。”林嶼望着自己被收走的電子書心有不甘地問。
“看看我吧。”顧生傾身在他耳邊輕輕地吐息,讓林嶼有些癢地瑟縮了一下。
“或者,”顧生抿着嘴,勾起唇角不懷好意地笑着頓了頓。
觀光船穿過一座很寬的橋梁,水波紋映在橋拱上,明亮如白晝。破碎的光斑落在顧生的眼裏,就像他右手漆黑的玻璃指環上,閃着的那道優美的藍光。
“或者試着接吻吧。”顧生說完,就閉上眼,俯身吻了下來。
林嶼在水城安靜的波浪聲中無聲地睜大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