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7.1泛舟
第28章 7.1泛舟
林嶼的腦袋埋在顧生懷裏,他悶悶地問,“什麽?”
顧生緩緩松開擁住的手,揉了揉林嶼的頭發說,“我在曉山的時候沒有說實話。”
林嶼不知道顧生說的是什麽謊,眼裏帶着水汽疑惑地望着他。顧生将浴袍整理好坐的遠了一些,躺在沙發裏側身看着林嶼道,“我想過我們在一起的可能。”他頓了頓好像有些別扭,語氣很艱難地問道:“你願意和我在一起嗎?”
林嶼張了張嘴發出了一個音節又立刻合上,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顧生,一臉的慌張和不可思議。
顧生伸出手,輕撫林嶼有些長的發尾,他靠近了一點點又問,“好嗎?”
林嶼瞪着他看了一會兒,好似見着一張認不清數字的巨額彩票,要反反複複确認是不是真的中獎。
顧生刮了一下他的鼻子問,“啞巴了?”
林嶼聞言急忙搖頭,想了想最終又點了點頭。
顧生看着他像撥浪鼓一樣的腦袋,哭笑不得地問,“你這是願意還是不願意呢。”
“願意的。”林嶼小聲說,然後又提高了一些聲音有些吓到顧生,“很願意的。”
顧生輕笑地勾起林嶼的手指,然後握住,“你這麽應答,弄得我的初次告白好像求婚。”
林嶼看着交握的手和身體感知的溫度,聽到“第一次告白”和“求婚”的字眼,只覺得思維和感官像是分了家,他很遲鈍地問,“怎麽會?”
顧生理解他的意思,順着說,“以前都是別人告白,我覺得合适就答應。”又補充說,“但是對象是你的話,我想還是得親自講。”
林嶼似乎理解了一點狀況,他回握住顧生的手牽的有些緊。林嶼喉頭發幹地問“為什麽?”
顧生松開了他的手說,“怎麽手心都是汗。”然後順勢摟過林嶼靠在自己肩膀說“不知道為什麽,可能因為你比較笨。”
林嶼放松了一些躺在顧生的肩膀,有些不情願地說,“我沒有很笨吧。”又說,“但我沒有想過你會這樣,我以為我們會像朋友一樣一輩子很好地在一起。”
顧生靠着林嶼的腦袋,聲音有些恍惚,“我也這麽以為的。甚至我更想要那樣。”
“啊?”林嶼疑惑地坐直了一些,看着顧生。顧生似乎有些心虛地揉揉鼻子說,“是我沒有克制住。”他也順勢站起來,關掉了投影儀,在略微昏暗的燈光下說,“但林嶼,”顧生鄭重地拍了拍林嶼的肩道”抓住你的手我就可能不太會放開。”
林嶼看着肩上的手,好像是被交付了一件重要的任務,他糊塗的點點頭說,“好。”想了想鼓起勇氣站起身擁抱了顧生又說,“我也是。”
顧生回抱過來,把林嶼緊緊摟住,他的下巴落在林嶼的頭上,溫和地問林嶼去a國有沒有什麽想去的地方。林嶼說了幾個美術館和一些很普通的旅游景點,又提起去首站水城的時候,想住在河邊,顧生皺眉說,水城不像昔川是護城河,它是海中島嶼,房間會很潮濕。
林嶼知道顧生不喜歡濕氣粘膩的感覺,他只能說好吧,顧生回複了他“嗯。”
就這樣溫存了一會兒,林嶼先慢慢推開顧生說,“還是沒有什麽真實感。”
他呆呆地看着顧生,好像心裏積壓很久的濃雲,都化作了暴雨落下。顧生略高的體溫,一如久未露出的光照,蒸發了所有的水汽,帶來新的暖與熱。
顧生見林嶼心情不錯,抿了抿嘴把自己的笑容藏了回去,說“你覺得沒有真實感嗎。”
林嶼點了點頭說,像在做夢。然後胡亂地收拾好自己的電腦和手機,一副準備跑路的模樣。
顧生挑了挑眉說,“你晚上不睡這?”
林嶼聞很驚訝地問,“我要睡這裏嗎?”說完後才反應過來,臉上又返上紅潮。
“随便你。”顧生又恢複了平日恰到好處的疏離,他很平靜地走到門邊打開房門說,“确實也不早了。”
林嶼隐隐感覺到他不開心,但又找不出理由,走到門邊回頭望了一眼顧生說,“那我回房了啊。”顧生點頭“嗯”了一句,就只是靜靜看着林嶼沒有多言。
林嶼恍惚地走到了長廊盡頭,感覺有目光粘在自己身上,他猛地回頭去看,卻發現顧生的房門緊閉,早就沒了人影。
他只得搖了搖頭,向三樓的房間走去。
在去a國前的幾天,林嶼都沒在家裏看到顧生。他發信息的頻率并沒有因為兩人關系的改變而變多,只是顧生開始試圖回複一些系統自帶的表情,看起來有些生硬的可愛。
去a國的飛機要飛十幾小時,兩人于晚上值機,到達a國的水城已經接近中午。
冬天的水城不像盛夏有狂歡和音樂節,顯得有些陰冷。林嶼和顧生坐上酒店的接駁船,船上幾乎沒有幾個游客,顯得冷清和蕭瑟。
到達酒店後,顧生在酒店一樓的會客廳等人,林嶼跟着送行李的侍者進了房間。
當邁入房間的那一刻,林嶼還是不禁深吸了一口氣。房間的客廳有一扇不算寬的落地窗,林嶼推開窗戶站進一個小小的陽臺,腳下不足兩米是寬闊的水道,放眼望去可以看到遠處高矮均衡的水上房屋,也有乘坐人工船的游客向他問好。
那一刻林嶼突然忘卻了寒冷,他在起起伏伏的水波上,曲曲折折的水道口,似乎看到了十多年前尚有手臂的自己,躊躇滿志地向一個陌生而美麗的城市進發。他很陽光,很年輕,那時候顧生也和他一樣。
林嶼自顧自想了一會兒,沒有意識到顧生站過來,他發呆很久才發現顧生。顧生還是在抽電子煙,他問林嶼介不介意,林嶼搖了搖頭。
“在想什麽?”顧生問他,林嶼猶豫地說,“沒什麽。”他看顧生面露擔憂就又說,“想到以前很憧憬這裏的時候。”
顧生笑着說,“這裏沒什麽好的,太潮了。你要是呆久了,手臂創口應該會痛。”他煙抽了一會兒又覺得沒意思,就收起來說,“不過我們就呆兩天,你想要在河邊住也不是不行。”
林嶼聞言驚訝之餘又感到溫暖,他想顧生說自己不周到真的是一種過度的自謙。
顧生陪林嶼站了一會兒問他是要休息還是出去轉轉,林嶼說想坐人工船,顧生欣然同意了。
人工船通體漆黑,鋪着翠綠耀眼的地墊,放着一張雕刻繁複的木沙發,像童話裏的寶座。船夫在船尾掌船,離兩人有些距離。
林嶼把顧生推到沙發上拍了好幾張游客照,顧生要他不要鬧,說小心掉下船去,會被凍死。
林嶼立刻收斂了很多說,“我不是冷死的,我不會游泳。”
顧生好笑地問,“你小時候沒學過嗎?”
林嶼點點頭說,“要不你以後教我?”
顧生想了一會兒,勉強應了好。
林嶼“切。”地說了一句,“這麽小氣嗎。”
顧生猶豫了一會說,“其實我也不算很喜歡水。”他看着遠處的橋廊若有所思地說,“我六歲第一次游泳是和我父親。”顧生的聲音在槳聲中顯得有些沉重,“當天我就學的很快,父親很滿意。可我最後一次向他展示游泳成果,扶着岸邊起來的時候,發現偌大的泳池裏沒有一個人。當時我的身高只有一米多一點,浮在兩米的池子裏,第一次明白恐慌的感覺。”
林嶼看顧生撐着臉一副無所謂的模樣,好像在說別人的故事。“當然後來我才知道,岸邊是有教練盯着的,父親因為工作提前離開了。但那種沒有依靠的感覺還是會在看見深水時出現。”
林嶼聽完顧生的敘述有點惆悵。他父母雖在高中時離世,但對自己愛護有加,顧生的童年聽起來似乎并不如他認知的順利和美好。
林嶼走向沙發,掌握着平衡坐到了顧生旁邊。沙發本來就小,兩個人緊緊地挨在了一起。
林嶼安慰顧生道,“沒有關系,有我在你不用恐慌。”
顧生似笑非笑地說,“你不是不會游泳嗎,我怎麽能不慌張。”
“我是說我一定會在,可以陪着你一起嗆水,不會像叔叔那樣走掉。”林嶼低下頭小聲地補充說。
顧生牽起他的手笑說,“我又不是小孩,你不用擔心。”
說完他便在船夫好奇的眼神裏,輕輕地吻了吻林嶼的頭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