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3.4紅樓
第13章 3.4紅樓
林嶼聞言搖了搖頭苦笑道:“那真是感謝你了。”
顧生上前用手肘摟住他的脖子,開玩笑地說:“怎麽很沮喪的樣子,你不會其實很期待我做點什麽吧。”
林嶼別過臉有些尴尬,他能聞到顧生身上好聞的香水味,清冽又溫和,讓人産生距離的同時卻感到溫暖。早些時候林嶼也想過和顧生告白,可他太明白顧生的态度,沒必要自讨沒趣地挑戰注定會失敗的後果。
他偶爾也會抱着一點點被喜歡上的希翼,等待着顧生跨過那道友誼的藩籬。
但林嶼似乎并沒有等到那樣的時刻。他收獲了很多親昵和真誠,卻嗅不到一點暧昧的游走。
“我哪會期待什麽呢。”林嶼覺得頭有些暈,可能是在冷雨中畫畫呆太久的緣故。他不經思考地應答道,語氣有些傷感。
顧生聞言疑惑地松了手,他蹙着眉看向林嶼道:“什麽意思?”
林嶼意識到自己的失言,馬上說:“沒什麽,我好像有點感冒,剛才開始就頭暈。”
顧生聞言擔憂地把手扶上林嶼額頭,眼裏多了嚴肅。“好像過熱了。”他邊說邊把林嶼拉到浴室,從衣櫃裏拿出浴袍遞給他道:“将就着穿吧,換下來的衣服晾起來,我去外面問問哪裏有感冒藥。”
林嶼看着顧生匆忙離開的背影嘆了口氣,他想起平日裏顧生待人的疏離與禮貌。那就算只是朋友的話,自己對顧生來說也有一點點特殊吧。
林嶼昏昏沉沉地洗好澡躺上了床,剛好等到顧生回來。顧生說還算幸運,前臺備有感冒藥。接着從盒子裏拿出說明仔細讀完,才把藥片放到林嶼手心。
林嶼吃完藥迷糊地睡了過去,當他起來的時候,發現已經是晚上了。房間裏光線很暗,唯一的燈源來自于一旁微弱的閱讀燈。林嶼吃完藥睡了一覺,感覺精神好了很多,昏沉的感覺也消失了。他伸了個懶腰,剛準備下床,聽到了一旁顧生的聲音。
“好些了嗎?”
顧生仰躺在一張不寬的沙發床上,戴着眼鏡在看小說。他仍然穿着校服T恤和寬松長褲,林嶼看到他在被子上墊着一層浴巾,可能是怕髒的緣故。
“好多了。”林嶼撓撓頭從床上走下來說:“抱歉啊,占了你的床。”
“沒什麽,你休息好比較重要。”顧生僅僅撇了他一眼,就立刻轉開頭說:“衣服系好。”
林嶼這才發現自己的浴袍早在睡覺的時候都解開了,自己只穿着一條單褲。他臉一紅趕緊把浴袍裹緊道:“抱歉。”
顧生起身離開沙發床,從陽臺上取過林嶼的衣服道:“換嗎。”
林嶼有些窘迫地說換,這才拿着衣服去了浴室。
從浴室出來林嶼在房間沒找到顧生,去了前廳才發現他開着燈呆在陽臺上,顧生向他招手示意林嶼過來,林嶼從背包裏翻出速寫本跟了過去。
“這裏以前是外軍駐紮的地方,花園都是西式的。”顧生指着遠方頓了頓道:“這棟樓裏可能有過很多故事,但現在只是一家很普通的旅店。‘’
“你覺得他應該得到怎樣的命運呢?”林嶼在一旁坐下,拿出速寫本随意地畫了起來。
“我不知道,但感覺時間可以改變很多,可以沖刷痛苦,也能掩埋罪惡。”顧生趴在陽臺的欄杆上随意地說着,夏天潮濕的熱風迎面吹來,背後房間裏的冷氣和它形成了對沖,站在兩者之間算不上舒服也談不上難受。
“時間可以生出有無。”林嶼邊畫邊說,“就好像你拍的這個項目裏的照片,有些消逝了但有些又被遺留。”
“some have gone and some remain.”顧生思考了一會兒突然輕聲哼唱道。
“哈哈,好老的歌。”林嶼笑說,顧生沒有理他繼續哼着。林嶼看着他的影子聽了片刻,在第二段的時候不自禁地跟着唱了起來:“but of all these friends and lovers there is no onepares with you.”
顧生笑着轉過身,唱了幾句就沒唱了,看着林嶼聽他一個人唱。當林嶼唱到:“in my life I’ll love you more”的時候,打趣地問他,“真的嗎?”
陽臺上古舊的暖白燈光撒在顧生身上,他的面容被勾勒地清晰卻柔軟。冷熱風依舊在陽臺交替吹着,吹得林嶼既清醒又昏沉。他聽到自己的聲音不輕不重地說:“嗯。”
“是嗎?”顧生拿下眼鏡,眯着眼睛望過來道:“原來你也會開玩笑啊。”
林嶼的畫筆停了很久又響了起來,嘴角勾起一點苦笑。他裝作無所謂地說:“不是和你待久了嗎。”
顧生道:“那你還是少和我呆在一起,把你帶的不單純了。”
林嶼像看怪物一樣地看向顧生道:“你覺得我很單純嗎?”
顧生好笑地反問:“你還不單純嗎?”
“我懂很多的。”林嶼撇撇嘴不屑道。
“你的周圍還是太清白。”顧生走到林嶼旁邊看着他畫的一團混亂的畫道。“我家的環境并不支持我學藝術,這場作品集的展布完了可能也是我最後一場展。”
“你不是申請純藝嗎?”林嶼疑惑道。
“我想,但不代表我能。”顧生嘆了口氣,拍拍林嶼的肩膀道:“還是去房間裏面吧,冷熱交替別又病了,我看你也畫的不專心。”
林嶼看着自己的畫面,上面是顧生的影子和自己的腳交接的圖案。他畫的抽象,看起來像一團迷霧和兩艘小船。林嶼後來把這張畫很小心地放在文件夾裏保存了起來,以至于過去了很多年,他仍然能清晰地記起與顧生合唱的畫面。
他想顧生沒看懂這張畫,也可能是裝作沒看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