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狗咬的
第8章 狗咬的
翌日,時霁剛推開門,就被迎面襲來的軟枕砸了個正着。
他擡起手擋住軟枕,再轉眼看過去時,正好對上了黎忱帶着厭惡的眼神。
只需一眼,時霁就知道他肯定是誤會了什麽。
昨晚發生那件事後,時霁本想把黎忱送回他自己的房間,可沒想到半路上遇到了起夜的傭人。
自己一身狼狽以及脖子上無法解釋的咬痕,再加上懷裏抱着的黎忱,時霁覺得,這要是被他們看見了那還得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時霁幹脆把黎忱放到了自己房間,然後随便找了間客房睡。
再一醒來,他就聽到了黎忱在自己房間砸東西的聲音。
時霁踮着腳躲開地上的碎片,坐在床上的Omega怒視着他,還用一只手抓着被子放在胸前,好像時霁是個什麽趁虛而入的臭流氓似的。
“你昨晚對我做什麽?!”
黎忱咬着後槽牙,那雙漂亮的霧藍色眼瞳中都快要噴出火了。
他對昨晚的記憶唯一剩下的,就是自己親吻時霁的時候。
他怎麽可能會主動吻時霁??
黎忱想來想去都覺得不對勁,所以自然而然覺得是時霁對自己做了什麽。
而且他還在時霁身上聞到了自己的信息素味。
可時霁像是沒聽到一樣,自顧自走到衣櫃旁,開始換衣服。
他脫掉上衣,露出身上緊實的肌肉,黎忱的目光掃過時霁裸/露的脖頸,上面的咬痕還清晰可見。
黎忱臉上一熱,他緊緊攥着被角,罵道:“無恥!下流!敗類!惡心……”
他把自己這輩子學過的詞彙一股腦兒倒在了時霁身上。
“罵夠了嗎?”
時霁淡淡開口,穿上西服,一邊給扣扣子,一邊朝黎忱走了過去。
床上的Omega警惕地盯着他,慢慢往後退。
時霁俯下身,對上黎忱的眼睛,然後伸過手臂拉過黎忱背後的領帶。
“我對Omega不感興趣。”他漫不經心開口,目光從黎忱的臉上一掃而過,沒有絲毫停留,“你覺得,我能對你做什麽。”
黎忱微微一怔。
“如果聽懂了的話——”
時霁放下手臂,冷眼看着黎忱。
“就從我房間裏滾出去。”
黎忱眼底的神色略微錯愕,他擡起頭,沒動作,薄唇輕抿着,手指緊緊攥着被角,眼瞳微微顫動幾下。
時霁挑了下眉,冷笑一聲,他俯下身子傾過去,對方下意識往後躲,跟只貓似的警惕地盯着時霁。
“不走?”時霁的語調上揚,面無表情的臉上那個浮現出一絲意味不明的笑,“還是說,你真的想讓我做點什麽?”
說着,他探出手指往黎忱的臉頰伸過去,還沒觸碰到,黎忱立馬偏過腦袋,用手一把把時霁的手指拍開。
他又往後挪了挪,眼神中裹挾着幾分厭惡,時霁對他這幅表情見怪不怪,他直起身子,揉捏着自己被拍紅的手指:“啧,沒意思。”
時霁移開目光,重新戴好眼鏡轉身,轉身的下一秒,他寒着的那張臉差點抑制不住,時霁偷偷松了口氣,胸腔下狂跳的心髒都快把他自己震麻了。
和黎忱說得那麽短短幾句話,他生怕對方一個不樂意又掏出把刀來殺自己,脖頸處的冷汗從昨晚留下的傷口上滑過,疼得時霁忍不住倒吸涼氣。
黎忱應該沒有發現什麽。
只是他看起來似乎完全忘記了昨晚發生的事。
時霁這麽想着,正打算往門口走,不料才剛走幾步,身後的黎忱突然動了動,喊道:“——等等。”
時霁的腳步頓時一滞,後腳不小心踩到前腳的鞋跟,差點把自己絆倒。
他咽了口唾沫,微微側過腦袋。
黎忱盯着男人的背影,猶豫半晌後,才開口繼續說:“你脖子上……”
冒到嘴邊的詞莫名有些難以啓齒,黎忱眉心擰在一起,糾結了一會兒,接着眼眸一垂:“……是我咬的?”
他迅速把這句話說完,然後掀起眼簾看向時霁,男人沒有轉身看他,仍然保持着剛才的姿勢。
見對方沒什麽反應,随着周圍逐漸安靜到尴尬的氣氛,讓黎忱一度懷疑是不是剛才自己聲音太小,所以時霁根本沒有聽到。
就在他在“再說一次”和“沒聽到算了”兩個選項之間來回躊躇時,不遠處的時霁終于動了幾下身影,可他依舊沒有回頭,只是繼續往前走,打開門出去之前,漫不經心地丢下了三個字——
“狗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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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在發布完任務後就再沒任何動靜,不論時霁怎麽喚他,系統一次都沒有出現過。
這讓時霁很不安,他總覺得在自己不願意完成劇情的前提下,系統肯定會選擇強制完成。
但系統沒有控制他的身體,那它又會以怎樣的方式來完成這段劇情?
眼見着離黎忱開學的日子越來越近,時霁連續失眠了好幾天後,最終決定,他不能讓黎忱一個人單獨行動。
可按照原主的設定,他是絕不可能做出什麽要派人暗中保護黎忱的事,所以該怎樣在不崩人設的前提下讓黎忱不離開自己的視線?
這個問題讓時霁的腦袋都快撐大了。
他嘗試着每天有意無意從黎忱身邊路過,次數一多,時霁離奇地發現,黎忱這小狗崽子好像因為上次他那句“狗咬的”更加記恨他了。
以至于每次時霁從他旁邊走過去,黎忱都瞪着他那雙藍眼睛,沖着時霁龇牙咧嘴,仿佛下一秒就要撲上來再給時霁幾口。
時霁心驚膽戰,戰戰兢兢。
又過了兩日,時霁終于找到了辦法。
他的貼身傭人忙着結婚辭職回了老家,現在這個位置空着,于是時霁臨時決定,要在剩下的傭人裏選擇一個來頂替之前的貼身傭人。
這個消息一傳出來,別墅裏上上下下的傭人都炸了鍋,誰都知道只要能做時霁貼身傭人,除了職位級別和管家差不多高之外,甚至工資都是管家的好幾倍。
因此在那之後,傭人們個個争着表現自己 ,連玻璃窗戶都比以前擦得亮一些。
但不知是誰傳出另一條消息,說是這次的篩選名單裏,還有黎忱的名字。
除此之外,更有甚者說,當時霁的貼身傭人一點也不好,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再加上時霁這個人毛病一大堆,之前的貼身傭人其實不是為了回老家結婚,而是為了找借口躲時霁。
一聽到這些,傭人們不淡定了,紛紛撂下擔子罷工,表示這倒黴蛋誰愛當誰當。
最後,在這場并不激烈的競争當中,黎忱不戰而勝。
黎忱一臉懵地看着自己的行李被打包好扔進時霁的房間,甚至送自己進去的人在關上門之前,還順便送了兩個同情的眼神。
黎忱:……
時少爺的房間位置很好,即使此時正處于盛夏,這間屋子卻能保證在光線充足的情況下,能不用依靠冷氣,就能感受到絲絲涼意。
房門輕輕合上,黎忱轉過身,正好看見了坐在窗邊,捧着茶杯小口小口抿着的時霁。
窗外烈陽高懸,陽光沿着窗沿灑進來,落在時霁的發頂,朦胧的光芒勾勒他的側臉,把對方平日裏的鋒芒遮蓋住,變得柔和了許多。
聽到腳步聲,時霁轉過頭,放下手裏的茶杯,刺眼的光線讓黎忱一時半會看不清對方臉上的表情,只見時霁沖自己招了招手,薄唇輕啓:“過來。”
他指着對面的空椅子。
黎忱瞄了一眼,站在原地沒動,他不太明白時霁大費周章玩這一出是為了什麽,總之不會是為了讓自己好過。
“想做什麽就直說吧。”黎忱冷聲開口,眼神沉下幾分。
他實在是不想陪時霁玩這些兜兜轉轉的游戲。
時霁眨了眨眼,不明所以地歪着腦袋,疑惑地問道:“在你眼裏,我就是愛沒事找事的人?”
黎忱聽後沒忍住笑。
之前的經歷還歷歷在目,那一次不是時霁沒事找事然後讓自己遭殃?他現在居然還敢腆着臉說出這種話?
黎忱半眯着眼睛,總覺得自己從時霁無害的面具下看到了他那顆小人之心。
見黎忱看自己的眼神不對勁,時霁突然反應過來,自己剛才的問題好像問了句廢話。
他清了清嗓子,板下臉。
“讓你過來就過來。”時霁道,“我不想說第二遍。”
黎忱仍固執地待在原地,抿着唇角看他,一副寧死不屈的模樣。
他冷笑道:“讓我過去就得過去,你還真把我當條狗了?”
黎忱一句話讓時霁愣了幾秒,接着他聽出了對方話裏的意思。
小心眼。
居然還在怨他之前那句“狗咬的。”
時霁在心裏翻了個白眼。
他站起身,幾步走到黎忱面前,微微掀起眼簾,與眼前的少年平視。
而後,時霁突然擡起手,掐住了黎忱的下巴,指腹抵上他的唇角,沿着唇縫擠了進去。
他用手指惡劣地頂了頂黎忱的犬牙,少年皺着眉想要躲開,時霁用力将他禁锢住,垂下眼睫,湊過去,低聲道:“對啊,你就是我的狗。”
“所以記得把牙齒收好,要是咬到了主人的話——”
“會被懲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