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舔幹淨
第9章 舔幹淨
他語氣低沉,指腹磨蹭着黎忱的齒間,眼前的少年怒視着他,垂在身側的兩只手緊握成拳,時霁用餘光悄悄瞄過去,黎忱兩只手劇烈顫抖着,他胸腔大幅度起伏,看起來似乎被自己氣壞了。
時霁暗叫一聲不好,他下意識想把自己的手指收回來,可就在這個時候,黎忱擡眼看過去,那雙霧藍色的眼瞳裏翻湧着時霁看不懂的情緒,他合上牙關,狠狠咬住時霁的手指,讓他根本無法掙脫開。
銳利的齒尖輕輕松松就把柔軟的指腹咬破,血液一瞬間溢滿口腔,他眼睜睜看着時霁的臉色“刷”一下變白,眉眼之間掩蓋不住痛意,原本在胸腔裏亂竄的怒火,竟奇跡般被突如其來的興奮取代了。
時霁雙眉緊蹙,他沒想到黎忱會冷不丁玩這一招,被對方死死咬住的手指指節發白,暗紅的血液甚至沿着黎忱的唇角滑了出來。
他怎麽忘了。
自己面前的黎忱是個瘋子。
“咬了。”
黎忱含着時霁的手指,含含糊糊說道,臉上的表情竟與之前那晚重疊在了一起,在那一瞬間,時霁條件反射以為,黎忱又失控了。
緊接着,黎忱松開他,時霁盯着自己指腹上的傷口和牙印,大腦一片空白。
黎忱揚了揚眉,面不改色地挑釁:“你要怎麽懲罰我?”
說完,他視線一轉,停留在時霁還沒止住血的傷口上。
血液溢出來,一滴一滴滴落于地面,空氣中肆意蔓延着淡淡的血腥味。
這股味道讓黎忱莫名癡迷起來,他感受着自己劇烈跳動的心髒,不知過了多久,時霁才舉眼對上他的眼睛。
之前在他臉上出現的痛楚此時消失得無影無蹤,煙黑色的雙眼又回歸從前,沉寂得宛如一片死氣沉沉的黑夜,他盯着黎忱看了良久,而後,輕輕擡了一下唇角。
時霁攤開沾上了血液的手心,舉到黎忱面前,細長手指滑過黎忱的臉頰,在他白皙的皮膚上留下一條紮眼的血跡。
随後,指尖再次抵上黎忱的唇角。
他的眼瞳轉動,唇邊揚起的弧度濃了幾分。
只是黎忱根本沒從他的眼裏看到半點笑意。
時霁張了張嘴,只留下了一句——
“舔幹淨。”
無邊天際突然被一片陰霾籠罩,灼熱的陽光藏在灰黑色流雲後面,原本被刺眼光線包裹的世界一瞬間暗了下來,一陣狂風卷過,帶動樹幹枝葉晃動,發出簌簌的聲音。
時霁的語調平靜到聽不出一絲情緒。
他站在黎忱面前,舉着挂着血液的手指,鏡片後面的眼睛一眨不眨,但如果黎忱仔細看的話,其實能察覺到時霁眼裏的慌亂。
按照黎忱的性子,他絕對不會真的這樣幹。
時霁心裏抱着一絲僥幸。
“怎麽?”見眼前的人沒動靜,他輕哼一聲,“現在不敢了?”
黎忱眼睫顫動幾下,随後目光從時霁的手指上移開,他看着男人臉上閃過一瞬輕蔑,就在對方想要把手收回去的時候,黎忱突然伸出手抓住了對方的手腕。
皮膚被微涼的指尖觸碰,時霁瞳孔一縮,略微詫異地盯着猝不及防抓住他的黎忱。
眼前人過于直白的視線直勾勾注視着他,在對方的霧藍色瞳孔中看到自己的身影時,時霁胸腔下的心髒跳得更厲害。
黎忱眼神幽幽地望過來,朦胧的藍色宛如頑固不化的冰川,和他淺淺對視這麽幾秒,時霁瞬間感覺自己從頭到腳都被硬生生凍住了。
心裏的那股僥幸也在對方拉着自己的手腕靠近唇邊的下一秒,一同分崩瓦解。
他眼睜睜看着黎忱探出舌尖,小心翼翼地舔過自己沾着血的手指,溫熱的軟舌将上面殘留的血跡卷進口腔,專屬于血液的金屬味蔓延進嘴裏。
黎忱眼尾泛着淡淡紅暈,眼睛仍死死地盯着時霁,将男人在自己舔上手指那一瞬間,冷冽面具下崩潰的裂痕盡收眼底。
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很樂意看到時霁這幅驚慌失措的樣子。
像在穩操勝券的棋局中下了一步錯棋,黎忱想要看到他更多潰不成兵的模樣。
他想把不可一世的時霁拉下來,讓他墜進這片污濁的泥潭中。
黎忱不着痕跡地擡了下嘴角,靈活的舌尖甚至從第一根手指舔上了第二根,瑩白指腹上挂着屬于他的透明津/液,他看着時霁臉上呆滞的表情,手裏握着的手腕都在細細顫抖。
時霁艱難地眨動眼睫,破碎的思緒慢慢回潮,嘴唇控制不住抖動一下。
怎麽會……突然變成這樣?!
時霁瞪大眼睛,猛得甩開黎忱的手,在這期間手指不小心刮到了對方的唇角,黎忱下意識偏過腦袋,接着微蹙着眉心轉頭看過來。
他的右側臉頰上殘留着一道清晰可見的紅痕,唇邊浮現出一抹晦澀的笑,他擡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揚眉沖時霁道:“沒有什麽不敢的。”
說完,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停留在了時霁的手指上,透明的液體已經幹澀了,只能在空氣中聞到屬于他的,淡淡的鳶尾花香味。
時霁咽了口唾沫。
他這是……玩脫了麽?
自己原本都準備好了黎忱會撲上來揍自己一頓,結果沒想到對方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時霁的呼吸逐漸急促,随後他迅速轉過身,頭也不回地沖出了房間。
吓死人了吓死人了吓死人了……!!!
正好從房間門口路過的傭人撞見了臉色蒼白的時霁,他們望着時少爺逃竄的背影,又從微敞的門縫中看到了裏面的黎忱。
“那個不知好歹的雜種是不是又把時少爺招惹到了?”其中一個拉了拉另一個的衣袖,低聲道。
另一個傭人贊同地點頭:“看樣子他這次絕對會被趕出時家!”
他們倆擠在一起快步離開,順便把這個消息告訴給了其他傭人。
一時間,別墅裏所有傭人都等着看黎忱被趕出時家的好戲。
可是,最後他們不但沒有看到這出好戲,反而等到了起床要黎忱遞衣服,吃飯要黎忱守在一旁,就連洗澡都要黎忱等在門外的時霁。
生活不能自理的時少爺對黎忱的需要程度讓傭人們咋舌,紛紛覺得一定是黎忱用了什麽小計倆,偷偷勾引了時霁。
在這其中,只有黎忱真情實感覺得是時霁腦子有病。
他抱着衣服站在浴室門外,耳邊滿是水液落下時“嘩啦嘩啦”的聲響,蒙砂玻璃做成的門後,一道赤/裸的身影若隐若現。
“黎忱。”
裏面的時霁又在喊他。
黎忱閉了閉眼,語氣裏帶了些不耐:“嗯。”
聽到他的回答後,時霁懸着的心才落下,繼續快快樂樂地洗澡,只留下門外獨自拳頭硬了的黎忱。
他不太明白,時霁這又是在玩哪一出。
時時刻刻都要自己待在他身邊就罷了,就連洗澡,都要每隔兩分鐘就喊他一次。
就像是生怕自己不見了一樣。
黎忱垂下眼睫,盯着自己的腳尖。
他突然被自己的這個想法逗笑。
時霁怎麽會害怕他不見了。
他不是巴不得自己去死嗎?
黎忱扭了扭脖子,擡起腿剛想離開,就在這時,身後的浴室門開了,熱氣騰騰的水蒸汽漫出來,正好撲到了黎忱的後背上。
他腳下一頓,下意識轉頭。
時霁穿着寬松的浴袍,露出胸口一大片白花花的皮膚,水珠順着肌肉下滑,掩進半敞的領口裏面。
他沒戴眼鏡,顯得面部線條更為鋒利一些,眼前的畫面略微模糊,時霁本能地眯眯眼,沖愣在原地的黎忱道:“你要去哪兒?”
黎忱的目光釘在時霁的胸口上,直到對方開口說話,他混亂的思緒才被迫回神,黎忱臉上的表情變幻莫測,緊接着他扭過頭移開目光,咬着後牙憋出一句:“不知廉恥。”
時霁:“?”
他看不清黎忱現在是什麽樣子,只能從對方的語氣判斷出,黎忱好像有點生氣。
自己怎麽惹到他了?!
時霁不明所以。
他從一旁的櫃子上拿過眼鏡戴好,在現實世界中視力很好的他到了這裏為了維持人設,被迫接受成了不戴眼鏡就只能看見一片模糊世界的近視眼。
還好原主度數并不是很高。
等眼前的畫面清晰起來,時霁瞄了一眼背對着自己的黎忱。
……以及對方微微泛紅的耳尖。
時霁上上下下将他打量了一番,也許是目光的試探性十足,惹得黎忱渾身不自在,他回頭瞪了時霁一眼,硬着語氣開口:“我先回去了。”
“等等。”
不等他邁出前腳,後一秒時霁立馬叫住了他。
黎忱屏住呼吸,被迫停下。
時霁眨了眨眼,彙聚在發尖的水珠落進凹陷的鎖骨中。
“你今晚……就睡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