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咬上去
第7章 咬上去
窗外的夜色更深了。
黎忱一只手按住時霁的肩膀,硬生生把他固定在了軟椅上,他緩緩俯下身子,手中鋒利的刀尖也跟着一點一點逼近。
時霁不得不揚起腦袋,艱難地吞咽一下,躲避着這把時時刻刻都有可能劃破他皮膚的小刀。
他的目光順勢看了眼黎忱的腦後,書房的門緊閉着,沒有絲毫被人打開過的跡象。
黎忱什麽時候進來的?
或者說他的睡眠質量就這麽好,別人都拿着刀子要殺自己了,他居然渾然不知。
放在把手上的兩只手不由自主握緊,時霁目光一轉,看向黎忱那張精致漂亮的臉。
玻璃窗外的月色染上他的半邊臉頰,瑩白皮膚上泛着一絲詭異的潮/紅,少年紅唇微啓,即使不用刻意靠近,時霁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炙熱的體溫。
按在肩膀上的那只手,過高的溫度隔着一層布料傳過來,僅僅一瞬間,時霁迅速明白,黎忱好像又在……發情。
莫非是之前用過藥造成的假性發熱,導致黎忱的發情期提前了?!
只是此時此刻,黎忱将他壓在椅子上,力氣大得讓時霁一個Beta動彈不得,那把随時都有可能奪去他小命的刀就停留在離血管半厘米遠的位置,以及對方眼底的淡漠,絲毫看不出來這是一個正處于發情期的Omega!
時霁眼睫一顫,鼓起勇氣動了動嘴唇:“你想、幹什麽……”
他努力控制不讓自己的聲音發抖,可語調還是忍不住虛了幾分,撐在上方的黎忱沒說話,反而歪着腦袋仔仔細細将他打量了一番,接着,揚起了唇角。
他似乎很滿意時霁這幅害怕的模樣,所以絲毫不掩飾自己臉上的笑意。
時霁盯着對方唇邊的弧度,只覺得渾身上下的血液都開始倒流。
他并不記得原文中有這麽一段劇情。
而且黎忱的人設不是善良正義的Omega嗎?現在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這股興奮勁兒又是怎麽一回事?!!
時霁開始在心底瘋狂呼喚系統。
不料等耳邊響起熟悉的激活音後,只等來了一句——
【系統被不明信號幹擾,無法做出人設判斷!】
【系統被不明信號幹擾,無法做出人設判斷!】
【系統被不明信號幹擾,無法做出人設判斷!】
系統的警告聲震得時霁耳膜發痛,大腦內像是被電流電過一般,他眼前一黑,下意識偏了下頭,脖頸不小心從刀尖上蹭過去,細嫩的皮膚頓時被劃出一條傷口,鮮紅的血液順勢溢了出來。
時霁痛呼一聲,脖子上傳來的刺痛總算讓大腦清醒了一些,他沒時間去想剛才那股讓自己差點瀕死的電擊感是從哪裏來的,他現在唯一的想法就是找到抑制劑。
抑制劑……抑制劑。
他記得之前的那個抽屜裏還有幾支剩下的抑制劑。
時霁臉色蒼白,伸長手臂想要将抽屜打開,可他沒想過這段距離居然這麽遠,不管他怎麽夠,都沒辦法握住抽屜的把手。
而黎忱已經敏銳地發現了他的意圖,他松開按住時霁肩膀的手,一把把時霁伸長的胳膊抓住反折回來按在頭頂,他垂着腦袋俯視身/下的男人,對方脖頸上沾染的血液讓他莫名其妙得更加興奮。
刺眼的紅色染上白皙的皮膚,他分不太清楚眼前的人到底是誰,腦海裏只有一個聲音在催促自己——咬上去。
咬上去,他就是獨屬于自己的獵物。
咬上去,舔他的血,讓他臣服于自己。
黎忱眯了眯眼,視線掃過男人慘白的一張臉,那雙本該高高在上的眼神裏此時浸滿恐懼,但一想到令他害怕的始作俑者是自己,黎忱就只覺得自己的腺體在突突直跳,難以言喻的感覺不斷刺激着渾身的神經。
血管裏流動的燥熱跟發了瘋一樣,他控制不住低下腦袋湊近,探出舌尖舔過時霁脖子上的傷口。
時霁睜大眼睛,煙黑色的瞳孔緊縮,傷口周圍的皮膚被黎忱惡意舔過,唾液略過傷口引起一陣刺痛,帶着過高的溫度,然後留下一片透明的潮/濕。
他在做什麽?!!!
心跳頻率陡然劇增,本能的求生欲讓時霁下意識抗拒起來,他扭動着身子,想要掙脫黎忱的束縛。
可眼前Omega的力氣大得可怕,還不等時霁逃脫,脖頸上的疼痛突然加劇。
黎忱咬了他的側頸。
皮膚被犬牙刺破的痛感讓時霁眼前一陣一陣發白,他感覺有什麽東西溢了出來,又有什麽東西想順着被咬破的地方鑽進去。
這是什麽?
标記嗎?
黎忱是Omega,他怎麽會标記呢?
對方挺翹的鼻尖抵住肌膚,黎忱嗅着時霁身上粘上的鳶尾花信息素味,垂下眼睫,扣住了時霁顫抖的手指。
時霁張開嘴艱難呼吸,他是Beta,無論是Omega還是Alpha的信息素,都會給他造成極大的影響,渾身的毛孔都被堵的密不透風,時霁甚至誤以為,自己呼出的氣息都被對方的信息素霸占了。
可他什麽味道都聞不到,時霁咽了口唾沫,壓着嗓子輕喚一聲:“黎、忱……”
黎忱眼神一凜。
他能感受到男人渾身顫抖,像只被野獸咬住命脈的羔羊,就連喊出他名字的聲音,都微弱得宛如在求饒一般。
黎忱拽着時霁腦後的頭發,用力往外一扯,松開對方脆弱的脖子,随後他又偏過腦袋靠過去,炙熱的嘴唇含住對方冰涼的唇瓣,把口中屬于對方的血液渡了過去。
口腔中的血腥味一瞬間炸開,逼得時霁差點喘不上氣,他頭皮發麻,胸腔不斷起伏,下一秒,他聽到了屬于黎忱的笑聲。
這不是在接吻,而是野獸在舔舐自己的食物。
“喜歡嗎?”
少年低沉着嗓音問自己,他擡起一只手捧住時霁的臉頰,嘴唇親昵地蹭着他的唇角。
“自己的血的味道。”
“喜歡嗎?”
瘋子。
時霁在心底罵道。
他總算知道原主為什麽要留下那句話了。
黎忱就是個瘋子!
時霁由于氣惱身體顫抖得更加厲害,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餘光瞄了一眼不遠處的抽屜。
剛才的掙紮讓椅子往前推動幾分,時霁悄悄放下發麻的手臂,抓住把手輕輕拉開。
他面無表情地看着黎忱,胸腔下的心髒撲通撲通跳得猛烈,原本架在鼻梁上的眼鏡此時不知道落在了哪裏,時霁眼前有些模糊,但他還是看見了對方臉上那抹惡劣的笑。
太奇怪了。
黎忱怎麽會突然變成這個樣子?
時霁輕阖上眼,不掙紮的模樣讓黎忱以為他是選擇了順從自己。
他咬着時霁的唇瓣,舌尖沿着時霁的唇形滑過,而後,黎忱的眼神沉下幾分,溫熱的舌尖突然撞上時霁唇瓣間的唇縫。
緊接着,頸後的腺體猝不及防傳來一陣刺痛,眼前的Beta睜開眼睛,煙黑色的瞳孔中倒映出自己的一張臉,掩埋進腺體裏的抑制劑注入冰涼的藥液,短短幾秒鐘之內便把渾身亂竄的熱意壓了個幹幹淨淨。
理智重新銜接,等黎忱的眼裏逐漸恢複清明,在看清時霁後,他雙眸一睜,用力将時霁猛得推開。
面前的男人後背狠狠撞向身後的椅背,又因為慣性而輕輕彈了一下,黎忱死死盯着對方被熱氣熏到發紅的眼角,瞳孔驟然緊縮,臉頰一瞬間變得蒼白。
他做了什麽……?
他、他他居然……居然在吻時霁???
難以置信的真相如洪水一般沖擊大腦,一瞬間讓遲鈍的思緒變成了一串亂碼,黎忱眼前猛然一片漆黑,渾身癱軟倒在了時霁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