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21章
有了徒弟的人, 日子越過越滋潤。
鳳翎已經忘了上一次動手做事是什麽時候了。
花草有徒弟去修剪澆灌,庭院有徒弟打掃,甚至連推脫不掉的宗門派下來的任務, 他都會不辭辛勞的替她去完成,還将天材地寶帶回來入藥給她吃。
日子過得太舒服, 鳳翎越發覺得, 收他為徒雖然有賭氣的成分,但絕對是她做過最正确的決定了。
就這麽舒舒坦坦的, 再茍三個月,就到大結局了。
慵懶得伸了個懶腰,躺在躺椅上,清風帶着花香味圍繞着她, 依稀還能聽到蜜蜂飛舞的聲音。
看來林潇月把花草照顧得很好啊。
鳳翎肯定的點點頭,心中滿是贊許。
“師父, 該吃藥了。”林潇月從廚房走出來, 手裏端着一碗剛熬出來的藥汁。
鳳翎側臉看過去,直到他走到自己身邊, 才從躺椅上坐起來, 新生過去嗅了嗅藥汁的味道。
一如既往的難聞。
毫不掩飾臉上的厭惡,往旁邊躲了躲。
看到她的小動作,林潇月微微一笑, 搬了板凳坐在她面前,輕輕吹涼藥, 又說:“按時吃藥才能解掉體內的蠱毒, 這藥是一頓都不能落下。”
藥她已經吃了好幾天了, 吃完了感覺身體暖暖的,夜裏也不做噩夢了, 睡得很沉。只是打坐的時候觀察元神,裏面的蠱并沒有很大的變化,總讓她懷疑,這藥到底有沒有用。
面對面看林潇月很專心的幫她把藥吹涼,藥味雖然苦,但院子裏的花香消解了部分苦味,叫她還能忍受。
忽然,她忍不住開口問:“你知道我中的是什麽蠱?”
林潇月動作頓了一下,很快又恢複如常,精明的狐貍眼擡起來注視着她,從容答:“師父不讓我知道,我從哪裏知曉。”
鳳翎盯着他,故意表露懷疑。
是在故意試探他嗎?
真是直白又可愛。
林潇月微微一笑,“是真的不知道,師父何必多心我,就算我知道了,也會閉緊嘴巴不會到處亂說。”
這答案倒是中聽。
鳳翎稍微放心了些。
也是,他當初說過喜歡她強,要是知道她中了噬心蠱,修為要散盡,怎麽可能還願意留在她身邊?
随後接過他手裏的藥碗,把藥一飲而盡,苦的一張小臉都皺巴起來了。
“好苦,這裏面都放了什麽?”
林潇月拿過空碗,随口答:“都是最基礎的藥材,想來是師父沒怎麽受過傷,吃的藥太少了,所以才覺得苦吧。”
鳳翎苦的直吐舌頭,手邊有人遞了糖過來,她吃了糖才再次睜開眼看人。
坐在對面的青年笑得一臉燦爛。
嘴裏吃着糖,莫名覺得他也挺甜的。
要是長長久久的和他在一塊兒,應該很難不為他心動吧。
這麽一想,最後她會答應他的追求,似乎也沒那麽難理解了。
看美人看的出神,忽然一道陌生的靈力闖進明霞澗,鳳翎立馬警惕起來,施術要抓住它,卻因修為大減,術法跟那道靈力擦肩而過。
逃脫的靈力直直的從天上飛下來,鑽進了林潇月手中。
當着徒弟的面失了手,鳳翎尴尬的沒敢說話,看他将手放到耳邊聽了一會,才問:“是什麽東西?”
林潇月從容道:“是我爹娘傳來的信,說我離開宗門有段時日了,要我回去閉關幾日,清一清體內的餘毒。”
“餘毒是怎麽回事,你怎麽都沒跟我說過?”鳳翎疑惑。
林潇月并不當回事,随口說:“不是什麽大事,師傅也知道,合歡宗經常要接觸蠱毒之物,難免被傷,只要閉關靜心,假以時日就能清理幹淨了。”
話說的不假,只是他體內的餘毒是先前修邪道淤積下來的,要在他煉蠱的房間裏閉關才能安全處置體內排出的餘毒。
鳳翎并不知其中細節,但既然是林潇月父母傳來的信,他回去也是理所應當。
“那你就回去吧。”
林潇月站起身,略有思索,低頭問她:“師父不陪我一起?”
并不是很想去。
鳳翎有些為難,按照書中劇情所說,她的确會在林潇月出關那日,去了合歡宗,然後便順理成章的留在了那裏,然後受到林潇月和合歡宗的保護。
但,她還挺舍不得這裏的,畢竟住了很長時間,還修的這麽好看。忽然要搬去別的地方,一時間難以接受。
只回他說:“你先回去同你父母說過拜師之事後,我再找時間上門拜訪吧,”
聽了她的意思,林潇月沒有堅持,“也好,不會讓師父久等,我會盡快出關。”
“去吧去吧。”鳳翎擺擺手,催他離開。
一日後,合歡宗中。
沉重的石門被打開,被封存在密室中的毒物感受到了新鮮空氣的湧入,争先恐後的往門口的方向爬過來。
林潇月站在門前,看到這些奄奄一息的毒物,眼中流露出一絲可惜。
緒娘從旁侍候,忙在地上撒了些藥粉,驅散了湧過來的毒物,小聲說:“這是少主上次離開時,養在這裏的,一直沒有喂養,能活到現在,很是不易了。”
“沒有養出蠱來,留着它們有什麽用。”林潇月踩着被清理出來的路,走進密室中。
“那也不能殺了,要留着它們清理少主排出的毒氣。”緒娘小聲提醒,“少主一回來就進密室,不去跟宗主和夫人說句話嗎?”
“爹娘有話要跟我說?”林潇月反應有些遲鈍。
正說着,外頭就有人來請。
林潇月留下緒娘收拾他閉關的密室,自己前去見爹娘。
小院裏,衣着華美的婦人拉着林潇月的手關心問:“月兒,為娘聽說你這陣子一直在逍遙宗待着,可有此事。”
“是。”
面對母親的關心,林潇月反應不大,感情也淡淡的。
旁邊的宗主開口道:“你也知道,逍遙宗的人向來看不上咱們陰陽相合的道法,我們平日雖也受過他們的助力,但兩個宗門終歸是殊途,無論你是為何原因,也不要與他們來往過密了。”
“父親說的話,孩兒謹記在心。”
林潇月對自己的父母并沒有太深的感情,或許是從那天差點死過一次,又醒過來後,整個人就變得不一樣了。
知道自己有爹娘,也并不厭惡他們,但并不習慣與爹娘相處,更喜歡一個人呆着,研究些不入流的詭道。
他的情緒不高,母親替他說話:“我想月兒去逍遙宗,應該是為了尋找道侶,先前不也派人回來說過嗎。”
宗主反問他:“真是為了找道侶?”
林潇月挑了下眉,“不然還是為了什麽?逍遙宗的人沒情趣也沒意思,若不是為了得到鳳翎的心,我才不想在那裏多待。”
聞言,夫婦二人都看向他,眼中露出欣慰的神情。
“這才是我的好兒子。”宗主拍着他的肩膀說,“早日定下道侶,成婚結契,雖然你的天分說不上高,但也絕不會落入末流。”
有這麽一個天分不高的兒子,總讓夫婦兩人操心。
聽他說有意于鳳翎,反而安心許多。
若是兒子真能拿下鳳翎,那還真值得合歡宗上下慶祝。就是拿不下,他們也沒什麽好吃虧的。
高興過後,夫人小聲問:“雖然鳳翎的靈根好,但她向來倨傲,怎會接受你的追求?”
“父親母親放心,我早已經計劃好了。”林潇月一臉輕松,似乎一切都已盡在掌握。
“哦?”夫婦兩人同問。
面對爹娘,林潇月這才打開了話匣子,信心滿滿道:“她近日身子有虧,我在她喝的藥裏下了情蠱,喝上七七四十九天,蠱種到她心裏去,她這輩子便離不了我了。”
下作的手段說出來,宗主與夫人沒有很驚訝,反而替他操心。
“鳳翎可不是一般人,情蠱不一定對她起作用。”
“這些日子我待在她身邊,已經把她的脾性摸透了。”
正因如此,才知以她的本性,是絕對不會以他想要的方式愛他,不會擁抱他也不會無所保留的信任他,至少短時間內,自己是達不到目的了。
林潇月經受不住等待,也不願意承受任何失敗的可能性。于是早早的就開始替自己做打算。
他不想要一個死寂沉沉的人偶,那就把她變成一個活生生的又聽話的人偶。
只要她能回應他的喜歡,願意奉獻給他他想要的一切,有沒有清醒的意志都無所謂。
他只要确定,自己想要的就必須要得到。
林潇月微笑着說:“只等情蠱種下去,我便将她騙回合歡宗幽禁,哪怕情蠱控制不了她,她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她的愛可以被控制,身體可以被圈禁,靈魂可以被絞殺。
他要她,要的是可以被他掌控的,美麗又乖巧的皮囊,永遠不會違背他的溫柔。
宗主與夫人聽完了兒子的計劃與手段,有驚訝,但不多。
“既然你已經有了主意,就好好去辦,別出纰漏就好。”宗主附和他。
夫人也說:“無論你有什麽手段,我和你爹就只希望,你身邊能有個幫助你增長修為的道侶,只要你好,那一切就都好。”
說完兩人都覺得,自己平日裏是不屑于用這樣下作手段的,但這話從林潇月口中說出來,仿佛帶着一股魔力。
似乎他做出什麽事都能令人接受,哪怕毀天滅地,殺人滅口,只要他活着,那做這些事就情有可原。
只是看着自己的兒子,兩人的頭腦便已經不受控制了。
宗主隐隐覺得疲憊,同他說:“去閉關吧,早些清理完體內的餘毒,也好讓我們放心。”
“是。”林潇月轉身離開。
從裏面拉開院門,門扉打開,門外的臺階下站着一個熟悉的身影。
林潇月的眼睛頓時變得驚懼。
鳳翎站在那裏,無語的移了下視線。
她不該出現在這裏,但她還是來了,好奇心害死人,但她的好奇心,貌似是救了她。
算起來,本是來在他入關之前,送些法器回報他這些日子對她的好,沒想到他根本不需要,心思全在別處。
林潇月愣了半天才開口:“師父?”
鳳翎趕忙擺手,客氣道:“不敢當,不敢當。”
這哪是徒弟,該是祖宗才對。
簡直是成了精的狐貍,這麽能裝,要不是親口聽他說這些,她恐怕還看不出來他真正的心思呢。
原來她心裏想的是能不能接受他成為道侶,而他早就已經跨過這一層,開始對她下藥、監//禁、玩強//制了。
到這個層面,就已經不是能不能接受的事了,而是她得趕緊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