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20章
看着青年微紅的眼角, 羞怯的表情,鳳翎心中微恙,像是喝了一口熱水, 熱度在肚子裏散開,暖暖的, 很舒服。
只是摸了一把臉而已, 不是多麽大不了的事,卻能輕易攪動兩人的情緒。
鳳翎不由得反思自己。
從前好像是有點不近人情, 原來不是只有強大的修為才能帶給她安全感,身邊有個人陪着,心裏再慌也能好受許多。
短暫的接觸讓她快要忘記了,自己還在因為劉輝的離開而對未來感到無力。
如今看着身邊的青年, 心情暢快,心情也跟着開闊了:她還活得好好的, 明天是什麽樣還不一定呢, 不能因為一個人的變化而放棄自己的人生,她要有格局, 大氣一點。
暢快的吐了口氣, 對林潇月道:“我想出去走走。”
“我扶你。”林潇月低眉順眼,将人從床上扶起來,又幫她穿好鞋襪。
鳳翎就坐在床邊, 心安理得的享受他的照料。
倒是沒想過,自己還能被合歡宗的少宗主服侍一回。莫名其妙的被滿足了一點成就感, 真不錯。
調笑說:“之前怎麽沒看出來, 你這麽會照顧人。”
聞言, 林潇月摸了摸額發,羞澀道:“一點小事罷了, 你這樣誇我,讓我有點不好意思。”
看他這樣青澀的反應,鳳翎覺得有趣。
旁人都說合歡宗的人濫情,雖然不知林潇月是否如此,但看他白淨的臉紅起來,還挺好玩的。
除了小的時候,二師姐會陪她說笑打鬧外,也就只有林潇月願意陪着她了。
鳳翎眨了下眼睛,淺淺微笑。
兩人并肩走出門,剛踏出房門,就看到原本空曠的院子裏,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人影。
他直直的站在那裏,表情陰沉,內裏仿佛壓抑着極大的怒氣,看到二人出來,視線立馬鎖定在他們身上,惡狠狠的,像是看到了仇人似的。
萬延青臉黑的厲害,咬牙問:“你們兩個,在裏面做什麽?”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
若是逍遙宗的弟子他當然不會多想,但鳳翎身邊的那個可是合歡宗的人,他不放心鳳翎,更不放心林潇月。
他們兩個要是真有什麽,合歡宗還不把這事兒當成笑話傳遍修仙界,逍遙宗真是丢人丢大了。
看到萬延青的表情,鳳翎平淡答:“我有點不舒服,林公子是在照顧我。”
“你會不舒服?這回又是因為什麽。”
經歷過上一回的變臉,萬延青對鳳翎的話已經沒什麽信任度了。
“跟劉輝鬧掰了,心裏堵得慌。”鳳翎并不想細提此事。
萬延青冷笑一聲:“就為這點小事?”
他這是,什麽态度?
鳳翎暗暗咬了下牙。
雖然已經習慣了被師兄當做工具人使喚,也沒有指望他能夠對自己有多少師兄妹間的關心愛護,但不關心就不要來問這問那啊,問了說了,卻擺出這樣一幅冷嘲熱諷的表情,是在惡心誰?
虧她在屋裏的時候還反思自己,是不是太沒有人情味,現在看來,以前的自己可不是絲毫人情不講的,還不是被這些薄情寡恩的人給逼的,
就是惦記着情分,才會心甘情願做冤種。結果付出了那麽多,也只維持的了表面的和氣。
如今,師兄是徹底跟她撕破臉了。
撕的好,反正她也見實過不止一種悲慘的結局,抗壓能力一天比一天強。
鳳翎立馬譏諷回去:“這算小事?要是你的兩個徒弟辜負你的信任,不聽你的吩咐,擅自做主,你生不生氣啊?”
萬延青也沒有認輸的打算,嘲笑她:“那能一樣嗎,連雨和依依跟在我身邊多年了,你和那劉輝,怕是連一月的師徒情分都沒有吧。”
有沒有情分跟生不生氣沒關系。
鳳翎冷笑一聲,往前走一步,擋在了林潇月前面。
“師兄此來,就是為了數落我的?”
萬延青故意往她身後看了一眼,嚴肅道:“林公子是合歡宗弟子,不宜随意在逍遙中進出,師妹還是早些送客為好,免得落人把柄,還以為師妹有心要入合歡宗門。”
“鳳翎她并無此心,請掌門不要誤會。”林潇月小聲插話,恭敬卑微。
看到林潇月的低姿态,萬延青不自覺大膽起來,“就連我都不太清楚師妹的心思,怎麽少宗主剛來幾天,就知道鳳翎是何心意嗎?”
數落她可以,數落她的客人就不太地道了。
鳳翎提醒他,“林公子是我的客人,還請師兄好言相待。”
這不恭敬的态度是越來越明顯了。
萬延青在袖子下攥緊拳頭,隐忍道:“鳳翎,你不覺得你最近有些狂妄過頭了嗎?”
“那師兄覺得我應該如何?”
鳳翎被氣笑了,都不知道他是揣着明白裝糊塗,還是邏輯強大,理所當然的認為自己有虧于他,該屈尊在他之下。
“平心而論,我為師兄做了多少事,為逍遙宗出了多少力,師兄卻何曾關心過我這個做師妹的?如今我身心疲憊,是林公子從旁照料,師兄反倒要來責怪。”
一連串說的流暢,表情是越變越冷。
林潇月站在一旁看着,不由得心疼起來,輕聲喚她:“鳳翎……”
萬延青被怼的沒話說,只得轉移話題:“總之,合歡宗與逍遙宗修行的道法不同,立場不同,他既是合歡宗弟子,沒有正當理由,就不能在逍遙宗久留。”
不久留就不留,大不了她把人藏起來,私底下偷偷的見。
就是不想聽萬延青的話,氣死他才好。
鳳翎不把兩人較勁的氣話往心裏去,林潇月聽着卻慌張起來。
他好不容易才得到鳳翎的信任,不能因為這人橫插一腳,就葬送了自己這麽多天的努力。
左思右想,開口道:“我想拜鳳翎為師。”
話音剛落,其餘兩人不約而同的把視線轉向他,眼神中是不解與震驚。
萬延青:“少宗主在說笑嗎?”
鳳翎也用眼神問:真的假的?
雖然也有拜不同的師,學不同本事的先例,但合歡宗的弟子拜逍遙宗的師,這可是自古未有的。
她沒什麽能教他的,何必要做師徒。
怎麽看都很奇怪。
林潇月找補說:“我自小只有父母為師,修煉合歡道,今日,我想拜鳳翎為師,求她教我處世為人之道。”
說的是有鼻子有眼,鳳翎皺眉側着臉問他:“你認真的?”
林潇月身子微微前傾,輕緩的聲音在她耳後低語:“只要能待在你身邊,我不在意是什麽身份。”
原來是為了這個……
鳳翎臉紅也不是,嫌棄也不是。
果然坦誠是最好的武器,一早說開了對她有那個心思,她反而覺得這些古怪的舉動都變得有理有據了。
重點是他很貼心,長得很好看,身後還有合歡宗的背景。
雖然自己對他沒有那方面的意思,但放在身邊養着玩兒也不是不行,畢竟他自己都說了,不求她給他什麽,只要待在她身邊就行。
這樣單純的大傻子,收做了徒弟,帶到外面也是個身份不低的吉祥物。
合歡宗少主的師父,聽上去就很有地位,能唬人,德高望重那種,而不是純靠武力值堆上去的正道魁首。
時機到了,換個身份也沒什麽不好。
聽着耳邊的低語,又看着眼前萬延青,他整張臉都變青了,慌張的眼神好像是在擔心,她跟合歡宗扯上關系後,他要如何處理與她之間的關系。
左不過是冷處理,還能怎樣。
習慣了拿師兄的架子壓她,哪怕撕破了臉,也沒聽他說過一句道歉,有過一絲道歉的意思。
既然萬延青不願意服軟,要一硬到底,那這兄友弟恭的場面,她怎麽舍得不陪他一起唱下去呢。
不想讓她舒坦,那她就創死他們。
把水攪渾,都別想好過。
鳳翎挑挑眉,最後一步站到林潇月身邊,擡手搭到他肩膀上,拍拍他的肩頭,熱情道:“好,正好有師兄在這兒做個見證,我就收你為徒。”
她竟然同意了。
林潇月喜出望外。
還以為劉輝在她心裏有什麽重要的位置,說什麽因為是她的弟子,所以才格外親近,結果還不是,輕而易舉被他取代了。
紅潤的唇邊微微勾笑,對着身側稍微矮一些的少女輕聲答:“弟子都聽師父的。”
師徒好啊,合歡宗多少良配都是從師徒發展成道侶的。
日夜相處,朝朝暮暮,天長日久下來,有幾個能不動心。
林潇月越想越高興,看着身側的少女,越看越歡喜,似乎有了師徒這層關系,就離着成為道侶不遠了。
“你們……”
萬延青看着兩人你情我願,當着他的面就把這件頗有争議的事給定下來了,自己連句話都插不進去。
鳳翎仰起頭,又恢複了以往天不怕地不怕的高姿态,“不知師兄還有沒有旁的疑問,不如說出來一道解了。”
這一開口,萬延青就知道她收林潇月為徒完全是為了下他的威風,毫不考慮後果,甚至都沒有深思這一舉動會給兩個宗門帶來的影響。
她還是這樣任性魯莽。
從前聽他的話給他做事,這點壞脾氣也顯得沒那麽過分,如今不聽他的話也不給他做事了,就顯得那麽讨厭,只讓人心裏堵的慌。
萬延青甩袖離開,丢下一句,“你這樣任性,以後有什麽爛攤子,自己收拾吧!”
我可謝謝您了。
說的好像給她承擔過多少似的。
整個逍遙宗,除了師父教過她一些本事外,就只有撫仙閣的雕像聽她訴過苦,給她解過難,旁的人,就只出了張嘴吧。
光說不做,還像出了多麽大的力似的。
目送萬延青離開,鳳翎看了一眼紋絲不動的院門,就知道他人來又是連門都沒敲過,直接竄進來了。
太沒禮貌了,真讨厭。
偏偏這樣的人是掌門,自己還不能攔他,不能打他。
導致他成為掌門後,自己日子不好過,當初就應該當着師父的面跟他單挑,把他打趴下,把掌門之位搶過來。
往事不可追,鳳翎只淺淺想了一下,就看向身邊的林潇月。
搭在他肩上的手緩緩滑下來,握着那只白皙的手腕,對他說:“雖然不知道你對我的感情能維持多久,但我們既然有了師徒的情分,日後還望你多多幫我。”
竟然能聽到鳳翎開口說這話,林潇月倍感欣慰,眸色都溫柔下來。
“我會的,盡我所能。”
他當然會幫她,愛護她,不只是作為師徒,更是為了,讓她成為他的道侶。
得到他的答複,鳳翎心情大好。
作為師徒,修行道法不同,自己不好教他什麽,便帶他在逍遙峰上下逛了一圈,游覽盡興而歸。
入夜後,鳳翎躺在床上精神很好。一時睡不着,便突發奇想,把藏在枕頭下的那本書拿了出來,又一次翻看。
只是有那麽一點僥幸心理。
或許劇情會有變化?
畢竟她也不确定自己有沒有在決定劇情走向的巨大轉折點上做了正确的選擇。
翻開書後,表情由驚到喜,由喜到驚。
劇情真的變化了,在她收了林潇月為徒後,後面所有的劇情都變了。
劇情中的戲份逐漸從逍遙宗轉向了合歡宗,倒是給了些奇淫//巧技的描寫,但好在沒用在她身上。
師兄的刁難,仇人的暗害,都被林潇月擋下,他履行了自己的諾言,動用了整個合歡宗的力量,盡他所能的保護她。
她順利的安安全全活到了結局。
在最後,她終于抵擋不住林潇月的柔情攻勢,與他結為了道侶。
看到這裏,鳳翎不由得撓撓臉。
唔……雖然也聽說過合歡宗的人有不少從師徒變成道侶的,但這事未來會發生在自己身上,想想還是不太理解。
但也只是不理解,沒有多厭惡。畢竟比起受人欺辱的爐鼎,一夫一妻的道侶看上去要舒心的多。
最重要的是,這一版劇情直到結局也只是結為道侶而已,沒有一點露骨的戲份。
深得她心。
就要清水,不搞淫//穢。
她合上書本,安心的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