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13章
又不是小孩子了,突然這麽親近人,感覺怪奇怪的。
鳳翎捏住他的小拇指,把他的手從自己的手腕上摘了下來,認真道:“沒有別的問題,你該去修煉了,時光不等人,你也要勤勉才是。”
被少女以近乎平淡的态度拒絕,劉輝心中五味雜陳。
他原本只把自己看到她時心中的悸動,理解為想要占有卻得不到的心痛。
可這段日子以來,即便一次又一次的從她身上體會到被依賴、被信任的感覺,他依舊不敢開口,說一句“從今以後,你只屬于我”。
客觀的原因是自己還沒有強到可以讓師父服軟的地步,其次,心裏還是有些堵的慌,明明是他單方面的想要得到她,潛意識裏卻依舊認為這件事需要得到她的允許。
兩相權衡之下,劉輝沒有強硬的堅持,在她認真的目光中,轉去自己房中修煉。
看着徒弟離開的背影,鳳翎微微皺眉。
他這是怎麽了?
不理解……
轉眼十多天過去,逍遙宗中一片祥和。
朗朗晴空下,萬延青正在院中叮囑自己的兩個徒弟。
他溫和道:“這次獵殺血蛟不算小事,派你們兩個前去,一是鍛煉,二來,你們是師父信得過的人,若能将此事做好,師父也能名正言順的将心法傳授給你們。”
萬延青的眉頭帶着一絲解不開的愁怨。連雨和蓮依依看着,深知師父是因何而煩惱。
那個任性又倨傲的鳳翎師叔,自從和師父吵了幾句嘴之後,便有半個多月都沒在人前露面了,宗門中人隐約知道她是收了個徒弟,再細節的便無從知曉了。
閉關的師祖,總共就只有三個親傳弟子,二師叔至今仍在外游醫,宗門中除了兩位長老,就只有師父和三師叔主持大局。
如今鳳翎不露面也不做事,重壓都壓在了師父身上,怎能不讓他們這些做徒弟的心疼。
連雨:“師父您放心,我與師妹合力,一定将此事辦妥。”
蓮依依也接話說:“對,我們一定不會給師父丢臉。”
萬延青欣慰的看着二人。
原本這些事都不用他操心,鳳翎就能處理的很好,但她現在撂挑子不做事,自己又和她吵嘴,鬧得有些僵,絕不會拉不下臉面跟她求和。
就算沒有鳳翎,他這個掌門也得繼續做下去。
送兩個徒弟出門,剛到院門口,迎面就看到心裏念着的鳳翎歡歡喜喜的走了上來,身後還跟着一個高大的藍衣青年。
“師兄早啊。”鳳翎擡手跟他打招呼,笑的沒心沒肺。
萬延青臉色一沉。
她怎麽過來了?
主動迎上去,冷聲道:“小半個月不露面,師妹真是大忙人。”
“師兄說哪裏話,我不過是收了個徒弟,這陣子收收心,專心在明霞澗教養弟子罷了。”鳳翎笑呵呵的說着,側過身去拍了拍身邊徒弟的胳膊。
萬延青擡眼打量着劉輝,仔細觀察才發現,他靈根奇佳,是個修仙的好苗。
驚嘆之餘,不免心生妒忌。
鳳翎從小便是修仙的奇才,樣樣都比他優秀。沒想到十多年過去,竟然能被她找到這樣一個靈根奇佳的人收做弟子。
她還真是好運氣。
萬延青暗自咬牙,不将情緒表露出來,只平靜地說:“你收的徒弟,一不與同門聽道,二不習逍遙劍法,師妹到底是年輕,如此寬縱徒弟,如何能成大器。”
“成不成器的,帶出去瞧瞧不就知道了。”鳳翎抱起雙臂,微笑的看着他。
又主動提起:“我已經聽說了南屏山那裏有血蛟出沒,師兄好像是要讓你這兩位徒弟前去除妖?”
“你不是很忙嗎,怎麽有閑心打聽這些。”萬延青眼神淡漠。
任他再怎麽冷臉,鳳翎都是樂呵呵的。
紮眼的紅衣在青綠的山林中是無法忽視的熱烈鮮豔。
她從容道:“我是覺得,不能老把徒弟關在我那兒,也得多帶他出去見見世面,不知師兄肯不肯賞這個光,就讓他與師兄的徒弟一同前去南屏山?”
萬延青看着她眼中的笑意,猶豫了。
本該一口拒絕,給她個下馬威。
但是,血蛟生性兇猛,他的兩個徒弟并沒有太多除妖的經驗,此次讓他們前去,能全身而退的把握也只有七成。
眼前的青年看上去靈力醇厚,不指望他劍術精湛能力挽狂瀾,至少也能替他的徒弟分擔些許危險。
萬延青已經動搖了七八分,猶豫着要如何開口才能讓鳳翎記下自己這個人情。
鳳翎卻搶先回答:“自然,這些小輩不能沒有人看着,長老們抽不出空,師兄也忙,那我就勉為其難,陪他們同去。”
她怎麽又變得這麽主動了?
萬延青将信将疑,總覺得鳳翎是別有所圖。
但……若能成功獵殺血蛟,不但能拿到血蛟內丹,說出去也是逍遙宗的功績。
即使她真的別有所圖,也無傷大雅。
萬延青點了頭,鳳翎當即就帶着三個弟子趕去南屏山。
到達山中,剛過正午。
四人沿着山中流水中散發的妖氣逆流而上,來到了一處湖泊旁。
鳳翎擡頭看了看豔陽,又看向寬廣而平靜的湖面,說道:“血蛟不喜陽光幹燥,估計要等到日落後才會現身。”
“那弟子先去湖邊布陣。”劉輝應聲。
鳳翎又看了一眼湖邊幾處稍微高一點的坡地,指着那裏說,“就從那兒開始吧。”
“好。”劉輝說着就禦劍飛了過去。
連雨和蓮依依看着他們師徒兩個随口幾句話就開始了除妖的準備,有些無所适從。
師叔不是陪他們來除妖嗎?
怎麽好像是他們兩個被師叔排除在外了。
連雨脾氣直,開口說:“師叔,此事本是師父交給我們來辦的,師叔和……師弟,從旁協助我們就好,不必這樣費心。”
“嗯?”
鳳翎剛在自己腳下的位置打了一道固定陣法的符,站直身子看向連雨,禮貌問:“你剛說什麽?我沒聽清。”
連雨皺起眉頭,一字一句道:“我說,師叔和師弟是來協助我們的,排布陣法也好,除妖也好,都是我和我師妹的事,師叔這樣積極,怕是有喧賓奪主之嫌吧。”
“……”
鳳翎低聲啧了一下。
反問他:“你以為這裏是聽學的講堂嗎?”
聞言,連雨不解。
蓮依依在師兄身側,小聲嘀咕:“師叔這話是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刀劍無眼,妖魔無情,你有功夫在這兒跟我争辯什麽主賓,不如多花些功夫去想想等血蛟出來了,要怎麽保住自己的命,怎麽殺了它。”
真是被慣壞了。仗着自己是掌門的徒弟,就得讓人捧着讓着?
鳳翎無語的搖搖頭。
自己之前是豬油蒙了心嗎,竟然覺得這兩個小輩還不錯,真是白瞎了她送出去的那麽多寶貝。
萬延青沒教好的徒弟,她才沒心情幫他管,只要死不了,別耽誤她抓血蛟就行。
蛇妖以人血肉為食,經過幾十年甚至上百年的修煉,才能修成血蛟。
因此,血蛟的數量稀少,生性嗜血暴躁,所到之處生靈塗炭,有極大的可能性堕入魔道,是非常嚴重的隐患,不殺不行。
她與劉輝一近一遠,在湖面上布下嚴密的陣法,只要血蛟露出水面,便會被陣法鎖住,難以逃回水中。
中了噬心蠱有半個多月了,體內的修為已經大不如前。
好在劉輝的修為精進很快,剛築基不久,正是需要大展身手,訓練人劍合一的關鍵時期。
她作為師父,修為不夠,也能用劍術從旁協助,只要不正面應戰,就不至于被人看出她修為銳減來。
忽略掉那兩個不知道在幹什麽的之外,一切都很順利。
黃昏時分,太陽落到山頭上。
最後一抹夕陽的微光也消失在山林中,四周被夜色籠罩。
鳳翎坐在樹上,并不打算主動出手,如果劉輝和連雨他們能對付得了血蛟,自然皆大歡喜,若有危險,到時她再出手救人也來得及。
她安靜的聽着,水面上沒有一絲聲響。
忽然,不遠處的林中傳來幾聲對話。
“确定是這兒?”
青年的聲音慵懶散漫。
“是這兒沒錯,血蛟的妖氣很重,極難隐藏,應該就在前面不遠的地方。”
女人說着,放小了聲音勸說:“少主,其實宗主也是為了您好,咱們合歡宗向來都是要男女合修的,您何必為了躲宗主的安排,非要來取血丹不可。”
“一群俗人。”青年鄙夷的說着,已經走到了樹下。
坐在樹上的鳳翎:……
這個時候好像不該開口。
她閉緊嘴巴,只等陌生的青年和女人從樹下走開。
兩人從樹下走過,幾乎在同一瞬,波瀾不驚的水面突然炸開一圈水花,暗紅色的血蛟冒出水面,巨大的身形在水中掀起波浪,裹挾着沾滿妖氣的湖水卷到岸邊。
“少主當心!”女人驚叫着去保護青年。
青年轉頭看過去,驚訝于湖中血蛟的體型比預料中大了一倍不止,擡手驅使靈力形成屏障,卻被湖水瞬間擊碎。
鳳翎在樹上看到這一幕,迅速沖過去救起兩人。
三人一起落在更高的一棵樹上。
青年和女人驚魂未定,齊齊看向鳳翎。
鳳翎只對他們二人點頭示意,便将注意力轉到湖泊中央,劉輝他們已經和血蛟打起來了。
她相信劉輝的實力,也還是會擔心。
在她身旁,青年和女人竊竊私語。
“這位是?”
“是逍遙宗的鳳翎道君。”
“哦。”青年若有所思的點頭,擡頭看向少女,許是因為剛從危險中脫身,心髒止不住的跳。
撲通撲通,震的胸腔發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