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粽子
粽子
/賀文,端午安康
/忘羨,原著向
/原著屬于墨香,崩壞屬于我
魏無羨此人,包的粽子別人不僅不能吃,甚至不能放在一起煮。
別人的粽子裏包的糯米,或有鹹甜之争,但是對上魏無羨,蓮花塢的鹹甜之争都能暫時告一段落,一致對外。
因為他包的粽子是純辣的,裏頭包的是各式各樣的辣椒,什麽剁椒油辣子糊辣椒殼,但凡他碰得到的辣椒他都能往裏塞。
關鍵的是,他技術也沒那麽好,第一次包粽子下去煮,棉線綁得松松垮垮,沒煮上半刻鐘就散架了,一大鍋粽子不論鹹甜統統染上了辣味兒。
于是每年這天,魏無羨被蓮花塢特允許開小竈,絕不讓他的異端辣粽子染指其他粽子。
事實證明,魏無羨還能更得寸進尺,他不僅能往粽子裏塞辣椒,他還能直接往鍋裏倒一盆辣椒,用辣椒水煮他的辣椒粽子。
風一吹,辣味兒迷人眼,于是雲夢大師兄被群起而攻之,師弟們架着他本人和他的鍋,一并押送到了避風的角落。
魏無羨把他的粽子撈出鍋,然後偷偷丢到江澄那盤裏,江澄拆開,猝不及防地就咬了一口,臉都嗆紅了。
“魏無羨你他媽有病吧!!!”
江澄遂抄起三毒,在蓮花塢校場上追殺魏無羨。
時隔多年。
端午前日,三個熟絡的小輩在廣陵附近約見,随意找了家客棧分享粽子。
“诶?金淩你們蘭陵的粽子竟然不是竹葉包的嗎?”藍景儀好奇地看着金淩帶來的明顯區別于角狀、更似條枕形狀的粽子。
藍思追道:“好像是蘆葦葉。”
金淩答:“對,你知道啊!”
藍思追道:“是我看過一本游記上寫的。”
“來嘗嘗我們姑蘇的粽子!”
藍景儀道:“我想吃你們蘭陵的粽子!”
藍思追也取了一個,三人錯開來嘗了嘗。不過姑蘇和蘭陵口味相近,多是甜味的,倒也沒有什麽太大的争議。
礙于糯米易積食,三個小朋友也沒多吃,臨走前就交換了幾個各自揣回去。
回去路上,藍思追接到傳信,和藍景儀在附近解決了一樁屍鬼纏人的案子,半大小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恰好餓了,就取了粽子來吃。
藍思追摸摸左邊乾坤袖,又找了找右邊的乾坤袖,道:“糟了!”
休息着的藍景儀還以為又有鬼了,猛地睜開眼睛跳起來左顧右盼:“怎麽了怎麽了?!”
藍思追兩眼發直,讷讷道:“我拿錯了!我把魏前輩臨行給我的粽子給金淩了!”
一聽只是粽子的事,藍景儀松了口氣,然後不明所以地問:“魏前輩給的粽子怎麽了?不也是姑蘇的粽子嗎?”
藍思追不知道從何解釋,他小時候在亂葬崗上也見識過魏無羨包的粽子,跟義城那鍋糯米粥是差不多的啊!
藍思追委婉地提醒:“景儀,你還記得魏前輩做的糯米粥嗎?”
藍景儀被喚醒了味覺噩夢,頓時倒吸一口涼氣,兩人面面相觑。
“金淩要是吃了那個粽子,不會吃出問題來吧?”藍景儀轉念一想,又寬慰他:“不過思追你也別急,沒準不是魏前輩做的呢?臨走前我看到他也吃了,好像是蜜棗的。”
“真的沒問題嗎?”藍思追心神不定。
出大問題。
金淩上次與藍家小輩一起夜獵,溫寧也在附近保護他們,沒成想又叫江澄撞見了。
江澄三番五次厲言狠話禁止金淩再跟鬼将軍有牽扯,金淩屢教不改,距離上次已經好久不敢去見他舅舅了,這次是在蘭陵境內,回金鱗臺的路上被江澄逮住了。
“舅舅端午安康!請您吃粽子!”金淩掏出粽子就往江澄手裏塞,自己手上也拿着一個開始剝粽子葉。
江澄也确實餓了,舅甥二人毫不設防地吃了一口。
要不是江家客卿極力攔着江澄,他恐怕已經抄着三毒直奔姑蘇,強闖雲深不知處,取他狗命。
時隔多年,魏無羨的辣椒粽子仍然是人間異端,禍害無窮。
魏無羨吃的自然是含光君包的桂花糯米粽,他自己包了幾個辣椒粽子吃了,剩下的給了小思追。
魏無羨極力克制自己放辣椒的手,勉強包了幾個雲夢清水白粽,讓藍忘機可以蘸糖吃。
藍忘機以握拂塵的姿态,持着一把艾草和菖蒲束回來了,魏無羨盤腿倚坐門旁,仰看他将草束挂在門沿。
魏無羨問:“今日端午,雲深不知處不舉辦什麽特別的宴會嗎?”
藍忘機捋了捋草葉,答:“并無,暫停講學三日,會分發粽子……不過山下有廟會市集。”
魏無羨知他是要帶自己下山去玩了,笑道:“哎呀,起不來了,藍二公子,你搭把手呗?”
說是搭把手,可他雙臂大張,顯然是在索抱。
“好。”藍忘機眸底微微融恰一抹笑意,雙臂穿過他腋下,把他抱了起來,魏無羨自覺雙腿盤上他腰板,抱住他脖頸,看着近在咫尺的昳麗面容,魏無羨高興地啃了一口白菜,然後被白菜反啃。
碧靈湖的水行淵早已解決,魏無羨是頭回見識這裏的賽龍舟。
二人坐在一條烏篷船上,船上還買了兩筐枇杷,賣枇杷的婦人依稀與當年的姑娘模樣重合。
魏無羨道:“藍湛啊藍湛,我當年要是晚幾天回去,就能在姑蘇過個端午節了……”魏無羨忽然無言,他想起來當時回去是因為揍了金子軒一頓。
藍忘機将枇杷皮剝落,只剩指尖捏着的地方,遞到他唇邊,沒接話,只是喚了他一聲:“魏嬰。”
魏無羨咬了一口,又笑道:“哈哈,沒什麽,我剛剛買枇杷還在想當初要是把枇杷往你那兒扔,沒準現在靜室外面已經有片枇杷林了。”
魏無羨吐出枇杷核,又道:“不,又或者我還是不給你,然後偷偷買一筐,直接去靜室偷襲你。”
魏無羨湊過來,在藍忘機耳邊繼續胡說八道,耳鬓厮磨:“我就說請你吃枇杷,我們兩個吃着吃着露出裏面的龍陽春宮圖,我說救命之恩以身相許,然後天賦異禀的小藍二公子又羞又惱,把我摁在靜室床上這樣那樣,靜室平時又沒人來,你想對我做什麽就做什麽……”
藍忘機手指微蜷,道:“別說了。”
“含光君,又聽不得這些啦?我還沒說完呢!我們兩個呢,就在叔父眼皮子底下情投意合私定終身珠胎暗結……”魏無羨越說越離譜,在他鮮紅的耳垂上輕輕啄了一口,樂不可支地退開了。
廟會上逛過了各式各樣的吃食雜耍和小攤,魏無羨忽然被一個小攤上串着的粽子吸引了目光。
“藍湛藍湛,你看那個。”
二人并排走到攤前,魏無羨指着一串奇小無比的粽子,道:“老板,這是粽子?”
魏無羨都不太确定這攤位上挂着的到底還算不算是粽子了,因為它實在是太小了。
攤主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漢子,見他駐足,熱情介紹道:“是咧是咧,嘞是粽子項鏈,嘞種每個裏面包了一顆米。嘞種大點咧是包了兩顆米,最大咧起是五顆,都是我一個個包出來嘞。一串十文,都是一個價。”
可以聽出來,攤主不是姑蘇的,口音更偏向蜀地,魏無羨自幼長于雲夢,巴山楚水相接近,于他而言聽懂攤主的話不是難事,魏無羨挑了幾串粽子,遂用西南官話與之交談,雖然相隔不近,但攤主乍聞鄉音,也頗感親切。
“我是蜀南來尋親的,宕渠人。嘞個粽子是我們那邊嘞一個特色。”
藍忘機遞錢,魏無羨挑了幾串,在攤主熱情歡送下離開。
一路回山上,魏無羨看了半天,最後還是把一串小粽子團巴團巴,系在了藍忘機腰上,當個不起眼的挂件。
“剩下的送給小朋友們拿去玩兒吧。”
粽子嘛,飽腹可以,真要滿足,還得關門啃白菜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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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