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耳飾
番外一 耳飾
到了一年一度趕廟會的時間,淇縣再次向雲項工作室發了邀請函。他們預備舉辦個盛大些的祭祖儀式,還專門請了舞蹈表演團隊。梁柚再次跟謝南辭踏上這片土地時還有些感慨。他們故事的續寫,可以說就是從這裏開始。
在十一路公交站臺,是他們重逢後的第一次牽手。
找了間幹淨的民宿放了行李。這次打算多待個兩三天,也湊湊廟會的熱鬧。
第一天忙得不可開交。小汪升了職,多了份指揮權。不是很熱的天,他也忙得流汗不止。梁柚扶着攝影機拍攝,謝南辭被他趕到小汪那裏幫着幹雜事。結束後小汪堅持要請他們搓一頓,梁柚見他還有事要忙,就急忙拉着謝南辭跑走了。
白天的繁盛到了晚上便成了遍地絲帶和碎紙屑。廟會一共持續三天,所以清潔工得到最後一天才統一過來。踩在一地雜亂上向山頂進發有種別樣的感覺,那些難走的都被踩碎在腳下,不再成為什麽嚴肅的阻斷。
天氣晴好,星空純淨。躺在草地上,這樣的天也能看很久。
桃媽發來了雪糕今天的視頻,跟布丁在那扯線團玩,兩個小家夥關系倒是越來越好,隔很久不見也毫不生疏。
明明租了民宿卻還要帶着帳篷在山頂,這種事也只有謝南辭會一邊表示無語一邊搶過帳篷背在肩上,再把輕點的背包甩給他。
這天氣蚊蟲多,梁柚拿起花露水往被子上也灑了點。他一臉認真相:“風油精能喝,你說這個能喝不?”
謝南辭嘴角抽了抽:“我還不想當鳏夫。”
梁柚大笑起來,蟬聲找到了競争對手,叫得更急。
他們已經相伴着過了一年多,這一年多身邊倒也沒有什麽天翻地覆的事。桃媽梁爸倒是開始出去度假,布丁常常被丢給他們。梁穗跟着團隊各地跑,這一家子都常年在外。
袁玮業和他妻子半年前出了國,聽說是魏彗要辦一個巡回畫展,大概近期就能回來,接風宴還說了要請他們去。兩人的發展進度很像先婚後愛,現在的關系要親近很多。他們都默契地不再提張時,聽說張時在職場裏也算如魚得水,拒絕了公司外派後在本部有了不可撼動的地位。
生活開始呈現出“心平氣和”的神态。偶爾遇到難以對付的甲方,梁柚會在合作結束後拉着謝南辭去胡吃海塞一頓。學校裏的那些小孩也對他眼熟,遇見總是問他們要不要一起打籃球。
現在的日子平靜得像沒有對方的那八年,但還是有什麽不一樣,比如在地鐵上睡醒時從對面的窗戶看到兩個人的投影,心底是前所未有的踏實。比如現在攝影的時候會摘下戒指,等到拍攝結束後再戴上,刻上去的鑰匙形狀看一百遍也不會厭煩,算是感受到了首飾的魅力。
不過耳飾還沒有給,前幾天整理旅行包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快把這兩個小玩意忘了。不知道謝南辭看到那個麻将會不會一下子笑出聲來。
從正式在一起後,這人的嘴欠屬性逐漸暴露。以往聽袁少、其他同學都說過,但謝南辭對自己是另一種樣子,對他的嘴毒梁柚一向沒什麽感受。
果不其然,當他拿出耳飾的那刻謝南辭表達了他的難以置信,以及對梁柚“天才的想法”予以肯定:“不過你怎麽不弄個南瓜,這樣我們都是水果了。”好吧,梁柚不得不承認有道理。當時也不知道是怎麽腦抽想到的麻将塊,或許單純覺得麻将塊那個“南”字很好看,就像他第一次逼着謝南辭穿漢服,當老師多年,他很輕易地就拿捏了那種氣質,讓人移不開眼。
“怎麽沒一開始就給我?”謝南辭問。
因為……也說不上什麽具體的原因,就是覺得這個像戒指一樣,即便遠遠不如戒指精致,但總代表着一定的意義。何況是自己手工做的,要是分手了,他可能會想要回來,但又開不了口。
“這個字應該很難做。”謝南辭摩挲着凸起的字,又酸楚又感動的滋味升到胸腔。他們從來不是單向的惦念,歲歲年年,總有最終靠近的一天。
有個詞叫宿命,相逢、別離、重逢都是宿命。這世界很大,想逃到哪裏都可以。這世界也很小,有了方向,注定要逃回同一片領域。
做的是耳夾款式,幫對方戴上後,謝南辭壞心眼地咬他的耳垂。
“癢!”梁柚驚叫,但也半推半就地從了他。帳篷沒買很大號的,空間小,動作也伸展不開。謝南辭也沒做什麽,摟着梁柚吻了好久才放開,手還搭在腰上,伸進去捏捏腰間的軟肉,當是調情。
梁柚附到他耳邊輕聲問:“你想……?”
“沒有。”這屬實不是個好地方,胳膊腿上都被咬了不少蚊子包,很癢很痛。睡得再安穩耳邊也隐約有蚊蟲的聲音,再加上鋪在地上的被子并不能讓土地變硬。
“沒帶東西……你明天記得……”梁柚剛喘口氣說話,又被堵住嘴唇。
這人真是貪得無厭。
兩人在□□上都有些小癖好,謝南辭總愛咬他,在脖子以外的幾乎所有地方,也省了遮的功夫;梁柚喜歡摸謝南辭的發尾,手指流連在肩胛骨那一帶。最開始沒做習慣,會難受得直流眼淚,末了又嫌自己丢人,別過臉去不讓謝南辭看他。而謝南辭又很固執地要單膝蹲到他面前,為他擦幹眼淚才罷休,還要再什麽都不說得摟抱到梁柚情緒都消化完,松手去給兩人做粥喝。
賴床也不擔心,梁柚喜歡大早上沒睜開眼像樹袋熊似的被謝南辭抱着,聞到飯香就知道到廚房,再迷迷糊糊跳下來揉着眼睛坐到飯桌旁邊。這時候他就能心安理得欣賞謝南辭在廚房忙活的樣子,還能因為腰酸享受免費按摩服務,順便把還在熟睡中的雪糕薅起來瘋狂吸貓。
做得狠了梁柚也咬他,不過生氣的點很另類:頭發被汗浸濕了,白洗。
喜歡十指相扣,昏昏沉沉中也能從手指磨蹭中感知到戒指的存在,心情會變得美好。
能夠沉溺其中,以心上繳。
當夏天穿不下去長袖的時候,便免不了要直視周遭人意味深長的目光,林簌看他尤其是一副懂得都懂的樣子,鬧得梁柚常常臉紅。不過某次茶歇聽她講她那個醫生哥哥也有一個很喜歡的男生,他沒有去追,只默默看着。
林簌提起這就着急,那個男生她也熟悉,每次相遇時林簌簡直都想貼過去直接說“我哥喜歡你!”但也出于尊重,她還是替親哥守口如瓶。
梁柚不甚了解,只應了句祝她哥哥早日願望成真。
廟會最後一天的下午,人果然少了很多。
這次還辦了些生動的文創活動,找專人設計了卡通形象,看得出淇縣下了一番功夫。宣傳做得到位,經濟效益少不了。梁柚拍的短視頻轉贊評都已過萬,住得近的買票立馬過來了,走得時候手上大包小包都提着些紀念品。紀念品不擡價真是個絕妙的政策,看得梁柚也心癢癢要買點帶回去。不過這不用他操心,小汪說已經給他們留了一份帶走。臨走前到他辦公室報個名字就行。
同心鎖這些項目似乎是祈願時必不可少的環節。寫大名上去實在尴尬,梁柚就只拉着謝南辭寫了兩個單字“南”、“柚”上去。最吸引他的不過是完成後可以獲得的那個小立牌,不得不說官方設計的卡通人物過分可愛,果然人類對萌物都是沒有抵抗力的。
除了名字外還要寫上一句話。梁柚想了很久,琢磨半天寫了個“一起逃跑”,煽情的話沒有文案好寫,腦子裏驚世駭俗的語句不少,但寫在這總覺得刻意俗氣。
他寫好後湊過去看謝南辭寫的什麽,仿佛有什麽澆熔了心上鐵鏽着的那一塊。謝南辭寫的話,看似無意,實則包括了他們磕磕絆絆的數年。
只簡短的一句:“神明不會懲罰我們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