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章
第 47 章
“我不确定。”祁訣垂眼掰開少年的手指,“你真的想清楚了嗎?在聽我說了那麽多後,你的愛仍然不變?如果我們相愛,将會承受他人什麽樣的眼光和指摘,你也确定能承受嗎?”
“我們,彼此都應該再考慮一下。”這是祁訣走出房間前最後說的話。
*
如黎年所說,白杉正是身強體壯的年紀,高燒當天就退了,休息了兩天便恢複了青春活力。
他将那天兩人的談話內容告訴了高妍,當然了,隐去了祁訣所說的重生轉世的內容。
高妍聽後直呼,“有希望!你快乘勝追擊啊!”
“可是他說了要考慮呀。”白杉抱着枕頭趴在床上和高妍視頻通話,“我怕祁先生覺得我太着急,覺得我不成熟。他本來就有些質疑我的感情……”
“再考慮黃花菜都涼了。”高妍眯着眼睛,“萬一他考慮的結果是和你分開對他來說利益最大,那你怎麽辦?”
“不會吧。”少年想起兩人相處的種種,“我覺得等祁先生考慮好了,他會接受我的。”
“不行,不行,不能被動,要主動出擊,我和你說……”
兩人一通密謀敲定了接下來的計劃。
于是這天傍晚,祁訣回來時便看見少年穿戴整齊像是要出門的模樣,“你要去哪兒?”
“啊,祁先生。”少年一副做壞事被抓包後強裝鎮定的模樣,“和以前的同學聚一聚。”
“你以前的同學現在在備戰高考。”祁訣無情戳破他的謊言。
“是已經辍學的同學。”少年耷拉着眼,可憐巴巴地看着祁訣,“我不能去嗎?”
“……可以。”祁訣哪還能說出個“不”字,“要我送你嗎?”
“不用,不用。”白杉擺手。
“早點回來。”祁訣咳了一聲,覺得事情有些反常,心裏有些不放心,又道:“你身體還沒好全,不要喝酒,不要吃辛辣刺|激的,知道了嗎?”
少年自然是連聲應是,點頭如搗蒜,等他出了門,直奔某個酒吧。
“你确定高達今晚去這個酒吧嗎?”進門前白杉還在問高妍。
“确定,确定。他每晚都去。”他們的計劃很簡單,只要白杉假裝逛吧,被高達看見,按照高達的性子一定立刻告訴祁訣,然後白杉只要等祁訣出現被他抓回去狠狠懲♂罰♂就行了。
“你得讓他有危機感。”高妍在電話那頭道:“讓祁叔叔明白,再考慮你就跑了。”
“可是我不能跑啊。”白杉踏進酒吧的腳步有些遲疑,“我得證明我對祁先生的愛堅貞不渝。”
“堅貞不渝留着以後再證明,先拿下手再說吧……”一只手搭在白杉肩膀上,少年腳步一頓,轉過頭看清來人時,吓得立馬将電話掐斷了,“祁先生?!”
“嗯。”祁訣點頭,掀起眼皮看少年身後彩燈映照下的建築物,挑了挑眉,“答應我的不喝酒?”
“我喝果汁。”少年趕忙解釋道,又問:“祁先生,您為什麽在這?”
“我跟蹤了你。”男人将這句話說得理所當然,而後他也不給少年反應的機會,牽着少年的手進了酒吧,“雖然你已經成年了,但我覺得第一次來這種地方還是應該由我來陪,你覺得呢?”
白杉哪還能聽得清祁訣在說什麽,暈暈乎乎地被牽着手帶了進去。
“祁總。”侍應生迎上來,帶着兩人去了祁訣預留在這的包廂,“兩位喝點什麽?”
“你來挑。”祁訣将酒水單遞給白杉,附在少年耳邊道:“記得考慮我們倆的酒量。”
“可是我不知道哪些度數低啊。”少年同樣附在祁訣耳邊小聲道:“祁先生,您點吧。”
“一杯曼哈頓,一杯椰林飄香。”祁訣放下酒水單,侍應生退了出去。
“看來你還真是乖寶寶。”祁訣笑着調亮了包廂內的燈光,“在M國待了那麽多年就沒去過酒吧嗎?”
“沒有。”白杉早已将高妍給他的囑托忘到了九霄雲外,他垂眼看見兩人挨在一塊的腿,心中有些雀躍,“教授的要求很嚴格,課也很多。”
“那天晚上的那些,是從哪學的?”猝不及防地,祁訣突然問,他伸手抓住了少年放在膝上的手,從指根處不輕不重地一寸寸地揉捏到指尖,擡起眼看着紅雲滿面的少年,“不是說要見朋友嗎?朋友呢?”
“朋友……”少年眼神有些飄,他咽了口口水,“朋友,也可以不見。”
“哦,是嗎?”祁訣輕笑了一聲,“那前一個問題呢?跟誰學的?”
室內的燈光很明亮,因此祁訣能将少年臉上表情的每一絲細微變化都收入眼底,他晃了晃少年的手,眼見着少年的臉愈來愈紅,“那天晚上好像也沒紅成這樣。”
“您別說了。”白杉索性閉眼,一頭撞在男人肩上,“都是我自己在網上學的。”
“那我們白杉真的很聰明。”祁訣向後靠到沙發靠背上,“我這幾天一直在想你問我的問題。”
“從前我不自覺地關心你,愛護你,我都能找到理由。一方面,你是從前的我,另一方面,你這麽乖,又是我一點點養大的,我沒有什麽理由不關心你,不愛護你。所以那時你問我時,我說不确定,不确定我對你的愛是不是你想要的那一種。”
“那現在呢?”少年反握住祁訣的手,“其實不管從前如何,現在我們已經是兩個獨立的個體,我們如今就是兩個不同的人了。”
“你說得對,現在的你和十八歲的我,完全不同了。”
包廂門被敲了兩聲,侍應生端着酒進來,對話暫停,但誰也沒有放開手。
“還有一點。”等侍應生走後,白杉便靠在祁訣旁邊,“您其實也沒有一點點把我養大,您其實也就養了我不到兩年。”
祁訣笑了聲,“你現在膽子真是大了。”
“如果您早一點或者晚一點領養我,可能我也就不會愛上您了。所以我覺得很幸運,很幸運能遇見您。”少年支起半個身子去看祁訣,看見明亮的燈光逸散于他眼中,他被誘惑着低下頭,鼻尖相抵時,他問:“您覺得呢?”
“我也覺得很幸運。”祁訣仰頭,與他交換了一個清醒的吻。
“我想你已經知道我的答案了。”祁訣擡手撫上少年的側臉,“當我對自己的感情困惑不解時——”他的手順着少年的衣領滑進去,卻并未深入,只在鎖骨處徘徊,“我突然意識到我對你有欲望。”
少年跌坐在祁訣懷裏,祁訣攬着他,“那天晚上的一切,我都記得。每一刻,每一個瞬間,你的每一個表情我都記得。”
白杉被他說得口幹,側着身子想去拿桌上的酒,卻被男人止住了動作,“我有些擔心你的酒量。”祁訣笑着道:“所以在你碰酒之前,有些話需要說給你聽。”
“什麽話?”少年喉結滾動,将祁訣的手從自己的衣領處拿了出來,順着指節向上親吻。
祁訣臉上平靜的笑維持不住了,他被少年撩撥得有些燥,“我送你的長命鎖和佛珠裏有定位系統。”
“真的嗎?”少年停了動作,“為什麽?”
“擔心你的安全,或者占有欲,我也說不清。你出國後,我雇了私|家|偵|探跟蹤你拍攝你的日常生活照片,我給他的要求是一天至少拍一百張。”
白杉瞪大了眼,察覺到祁訣還沒說完,摟着他的脖子問:“還有呢?”
他這副樣子倒不像是要生氣,反倒像是聽了什麽新鮮事。祁訣稍微放心了些,繼續道:“我在你家門前裝了監控。”
“為什麽?”
“怕你有危險,也想知道你經常帶什麽人回去。”說到這,祁訣臉色沉了沉,“你經常帶一個金色頭發身材瘦高的男孩回去,他甚至有一次還在你家過夜了。”
“那是赫伯特,我們經常一起讨論功課。”
“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白杉湊到祁訣面前讨好地蹭了蹭他的臉頰,“您還不相信我嗎?”
“當然相信。”祁訣莞爾,“只是你的反應很可愛。”所以忍不住想逗你。
“還有什麽要說嗎?”
“有關你的父母。”祁訣正色道:“成果死了,還有一個周秀娟,或許從你的立場上,仍然懷念和她的舊情,但從我的立場上,我恨她。”
“我保證以後不提她了。”幾乎是祁訣話音剛落,少年便舉起手做發誓狀,“我沒辦法像您那樣恨她,但我知道,如果沒有您,我或許也會死在她手上。”
祁訣沒有答話,他将少年起誓的那只手拽下來攥在掌心,“你不用向我保證,是我在祈求你的諒解。我這些越軌的行為和想法,通通需要得到你的諒解。”
“只要您之後不要再讓私|家|偵|探一天拍我一百張照片。”
“現在不需要了。”祁訣看着少年,擡手将他在自己身上滾亂的額發理順,“現在我每天能用雙眼記住無數個瞬間。”
“那監控?”
“你現在只能帶我回你家。”
“曲篁的那個家嗎?”
“嗯。”
“今晚就能帶您過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