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章
第 48 章
剛剛冷卻下來的空氣因着少年的話再次燥熱起來,祁訣眸色深了深,“你想的話,當然可以。”
白杉覺得自己這話有些太露骨太着急了,卻也是他心中所想,于是也沒解釋,在侍應生送來的兩杯酒裏挑了度數看起來較低的一杯,“現在我可以喝酒了嗎?”
“可以。”祁訣被他逗笑了,撫着他的後腦勺嘆道:“怎麽這麽乖。”
被誇乖的白杉在喝了一口酒後又問:“那我們現在算是談戀愛嗎?”
“嗯,一輩子不分開的戀愛。”祁訣接過他手中的酒喝了一口,而後放到桌子上,“好像還缺少了告白的關鍵環節。”
“是什麽?”無名指上落下一個帶着酒意的吻,祁訣擡眼,“很抱歉沒有提前準備好戒指,或許我們可以明天一起去挑。”
“還有,我愛你。”
巨大的喜悅幾乎要将白杉淹沒了,他只來得及在吻落下時閉上眼睛,胸腔中的器官像是要壞掉似地狂跳,酒精模糊了他的感受,他只知道自己像個氣球似的,幾乎要飄起來,恍惚中他聽見了什麽喊聲,而後他便被按在了祁訣的懷裏。
“進來,關上門。”祁訣看向站在門口的高達,語氣并不算好。事實上沒有人能在好事被擾的時候和顏悅色。
“祁,祁哥。”高達轉身關上門,卻不知到底該不該進來,剛剛他沒看錯吧,他祁哥摟着誰在親呢?那是白杉吧?還是說只是那個長得像白杉的少年?
可看着祁訣那副寶貝的樣子,就是白杉啊。
“晚上好哈哈。”在祁訣灼灼的視線下,高達只能停了胡思亂想,依言走到了一邊的沙發坐下,“這燈,真亮哈哈。”
誰在酒吧包廂開這麽亮的燈啊?這哪怕是燈暗點,他也不至于瞧這麽清楚。
祁訣見他眼神一直往自己懷裏人身上鑽,便知道他都看到了,“沒錯,他是白杉。”
高達咽了口口水,背德的人是祁訣,為什麽心虛的人是他?!
“你有什麽想說的嗎?”祁訣繼續理直氣壯。
“我最近手頭緊,随份子錢的時候能少随點嘛?”高達腦子一抽,這話說出來自己都想扇自己,“我的意思是祝福你們百年好合,早生,啊,不是,不生,也不是,想生就生,但好像沒法生……”高達的聲音越來越低,誰能來救救他?!
他一生積德行善為什麽會撞上如今的尴尬局面,早知道在侍應生和他說祁訣也來了的時候他絕對不直接沖過來!
祁訣笑了,他放開白杉。少年這些年酒量不漲反跌,喝了一口便有些醉了,從他懷裏出來,愣愣地看着高達,“高達,晚上好。”
“唉,晚上好。”高達的心情很複雜。
“我們決定在一起了。”祁訣望着高達,“希望你不會對此反感。”
“不,怎麽會。”高達盡管覺得很荒謬,倒也沒反感,仔細想想還會覺得從前的許多瞬間都有跡可循,“我是你兄弟,我當然支持你,祝你們幸福。”高達舉杯。
“謝謝!”祁訣還沒答話,白杉便撈起桌上的酒要和高達碰杯,一口下去後皺着臉吞下去,對祁訣吐着舌頭道:“好苦。”
“因為你喝了我那一杯。”祁訣扣上少年的腰,轉頭對高達道:“謝謝你能夠理解我們。我們先回去了。”
“唉,好。”高達眼看着祁訣将少年半扶半抱着帶出了包廂,坐下來給自己點了根煙,他需要冷靜一下,這個世界還是太荒誕了。
*
三年後。
白杉原本是要在M國學習五年,最後一年時,他申請交換回國。
畢業的那天,祁訣開車在校門口接他。
三年的時間,少年已變成了青年,卻還是一樣黏人。白杉上車時照例湊到祁訣身邊親了一口,眼角餘光掃到後排大片的白山茶,“這麽多白山茶——”
“是王叔、楊姨、張姨一塊準備的,每一支都是他們早上親手剪的。”祁訣将保溫瓶遞給少年,“裏面是涼的櫻桃玫瑰花茶,張姨特地給你泡的。”
白杉有些感動,他剛和祁訣在一起時,在祁宅裏還是總忍不住黏着祁先生,結果有一次在秋千上索吻時被張姨撞上了。很快王叔和楊姨也都知道了。
幾位老人思想保守,雖然不知為什麽沒找白杉談過這事,卻也疏遠了他許多。談不上苛待,只是疏遠。白杉能理解他們的想法,但每當感覺到落差時,心裏還是有些難過。
“他們原諒我了嗎?”白杉側頭小心翼翼地問。
“你又沒做錯什麽,談什麽原諒。”祁訣擡手擦去青年鼻尖的細汗,“我和他們說,等你畢業了,我們就去荷蘭登記結婚。這麽多年,他們也知道我們的感情和想法都不會變,所以也就慢慢接受了吧。”
“登記結婚?我怎麽不知道。”
“現在你知道了。想把我送給你做畢業禮物,你要不要?”男人像是變魔術般掏出一個黑色的絲絨盒,裏面躺着兩枚低調的白金戒指,“馬上要進研究所工作了,戒指是不是也該戴得低調些?”祁訣意有所指地看向青年無名指上正在戴着的那枚戒指。
當年兩人剛确定關系,白杉吵着要選一枚能讓人一眼注意到的情侶戒指,于是便有了他們手上這款誇張的戒指。其誇張的造型,奢華的光芒,別致的剪裁,讓祁訣遭到了高達的狠狠嘲笑,并且“祁總戀愛了”的傳聞在一個上午便傳遍了祁氏上下,确實達到了白杉“讓人一眼就注意到”的要求。
“我要,當然要!”白杉伸手讓祁訣替他換下戒指,“我因為這個戒指被高妍嘲笑好多次。”
“那為什麽非要選這一款。”祁訣低頭吻上他的無名指根,垂眼鄭重地将新戒指為他戴上。
“這一款最沉,戴上它好像就有底氣相信我們真的在一起了。”
“笨蛋。”祁訣點了點青年的眉心,伸指讓白杉為他戴上戒指,“現在呢?現在有底氣了嗎?”
“當然,和您在一起的時間越長,我的底氣越多。”
*
白杉本以為在荷蘭登記結婚就只是登記結婚,沒想到還有一場婚禮。
到場的賓客不多,高達、高妍、王叔、楊姨、張姨還有游夜安和章玉玉,只有真心祝福他們的人。
沒有那麽多冗餘複雜的儀式,甚至沒有交換戒指和接吻的環節,因為這些他們在婚禮前早已做過了。一切看起來很像是一場朋友間的尋常聚會,只是大家都知道這不是,衆人給予了他們最真摯的祝福,而高達,也随了一份厚厚的份子錢。
晚上回到酒店時,白杉坐在床上數大家給的份子錢,他喝了酒,腦子不太清楚,一遍遍數,怎麽也數不清。
祁訣也喝醉了,坐在他旁邊,看着他笑。
青年忽然擡起頭,“祁先生。”
“嗯?”同往常每次一樣,祁訣笑着回應他。
“我好像還沒有說過我是什麽時候愛上您的?”白杉将身上的紅鈔票扒拉開,爬到祁訣腿上坐着。
“什麽時候呢?”祁訣很自然地伸手摟住了他的腰。
“是第一眼見到您的時候。”
“小騙子。”祁訣伸手揪了揪青年的鼻子,“那時候你該讨厭我才對。”
“才不是。”白杉搖頭,“那時候您在我面前發病,很漂亮。不過之後,再看見您發病就覺得心疼。”青年将腦袋靠在祁訣的心口,聽着對方強勁的心跳,“總有一天,我會完全治好您的病。”
“我相信你。”
“那您是什麽時候愛上我的?”
“我一直都愛你。”祁訣笑着接了青年輕輕的一拳頭,“但如果說是有欲望的愛的話,好像是那年聖誕節,你解下圍巾系在我脖子上,但那時你還小,我沒想到自己會這麽禽獸,所以也沒多想。”
……
不知何時,外面下起了雨,大雨滂沱,淹沒了一室纏綿。
上一世的周成死在了21歲,而如今呢,21歲的白杉有愛人,有朋友,即将投身自己熱愛的事業,一切都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