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意氣風發
意氣風發
散會後,江随迎面朝着江薏走去,黎元與程歡對視一眼,自覺地退到了一旁,江随便自然地把那支鋼筆放進了江薏的兜裏。
江薏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随後從兜裏摸出這支鋼筆,一臉疑惑。
江随卻不以為然:“副班長送的,我不習慣用鋼筆,聽江栻說你挺喜歡練字的,就給你了,算是物盡其用。”
江薏聽聞,看着手中的鋼筆,百感交集。
說不出是什麽感覺。
江随自然瞧見了江薏神情的變化,“沒騙你,我真的用不慣鋼筆。這鋼筆你就拿着,在我手裏也是暴殄天物,至于還禮嘛,就有勞你幫我想一下咯。”
江薏自然知道這樣不好,可若是再拒絕反倒顯的矯情,別無他法,她只能點頭答應,至于日後怎麽處理,都是日後的事情了。
見江薏點頭,江随才将雙手重新插回兜裏,他走在前面,影子被陽光拉長了些,冬天還未凋謝的樹葉已經搖搖欲墜,春風吹過,随風飄落。
江薏的手踹在外套包裏,摩挲着那支鋼筆。
直到江随走遠,旁邊的倆人才重新走了過來。
見兩人這麽親密,黎元有些疑惑:“想想,你們進展這麽快的嗎?都互送禮物了?”
程歡也好奇:“就是啊,還瞞着我們。”
聞言,江薏只是淡淡說道:“你們哪只眼睛看見我送他禮物了?”
黎元想了想,老實搖頭,“那倒是沒看見,但是你收禮物我們看見了。”
程歡看出了江薏的無語,試圖替她開脫,“說不定那東西就是我們想想的呢?”
黎元點點頭:“也是。”
江薏:?我還需要解釋嗎?話都被你們說完了。
程歡:“想想,說呀,我也只是猜測。”
江薏無奈,只能從頭到尾把事情說了一遍,包括他們三個的關系。
黎元立馬就做出一副“我悟了”的表情,“難怪他知道你外號。”
程歡挑眉,意味深長開口,“是啊,我們兩個差點就洗不清了,想來我這十幾年可是日行一善啊。”
江薏被程歡逗笑了,“我錯了我錯了,是我沒搞清楚就冤枉你們,明天給你們帶好吃的補償你們好不好?”
程歡眸色亮了幾分,很快又想到了什麽,無奈嘆了口氣,“雖然我很想吃,但是我還要減肥。”
“你都這麽瘦了!”江薏和黎元異口同聲。
這下,三個人都笑了起來。
笑過,程歡才無奈地搖搖頭,“這離我期望的還遠遠不夠。”
黎元反駁:“可太瘦了會影響你身體的。”
程歡笑笑,一手摟着江薏一手摟着黎元,“我知道你們是想勸我不要去迎合大衆的審美,可是我也清楚的知道我想要變成什麽樣,換句話來說,優秀和漂亮,僅僅是為了取悅我自己。”
江薏跟黎元互相看了看,無奈妥協。
“好吧好吧,無論你想要做什麽,想要變成什麽樣,我們都會支持你的。”江薏說。
“對,我們會一直一直陪在你身邊。”黎元說。
程歡點頭:“好。”
陉秋一中的分班十分簡單粗暴,年級前五十名在1班,51名到100名在2班,以此類推。
鐘言,是高二一班的語文老師,這節課就是他的。
鐘言:“聽說有兩個新同學,那麽我就再次自我介紹一下吧,我叫鐘言,是你們的語文老師。”
話語聲落,鐘言也退後一步向同學們鞠了一躬。
這或許是高二一班的傳統,把學生當成朋友,有一定的威嚴也給予了學生一定的自由與尊重。
掌聲四起。
江薏看着江随幹幹淨淨的課桌有些納悶:“你怎麽沒去領書啊?”
江随愣了兩秒反問道:“不是集體發麽?”
江薏唇角微微抽搐:“我們都是自己去圖書館領的,老師不會管這些。”
江随徹底懵了,這裏的老師怎麽這麽不負責啊?還得自己去領。
見江随這反應,江薏也猜到了個大概,只能替江随舉手。
鐘言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江薏站起來:“鐘老師,很抱歉打擾您上課,但是新同學沒有書。”
鐘言愣了幾秒,沒有書?開學第一天就沒了?
江薏在這一刻仿佛擁有了讀心術,解釋道,“他是新來的,不知道在哪裏領書。我帶他去圖書館領一下吧。”
鐘言終于緩過神,點頭:“去吧。”
聞言,江薏拉着江随就往後門走。
陽光透過窗戶照射進來,形成了光道,撒在他們身上。
這一幕很耀眼,像極了童話故事裏私奔的公主與王子。
餘林看過去,抿了抿唇,眸色複雜。
即使是她發現了江随沒有書,她也不敢提出來,不敢光明正大将江随拉走。
她自私又小氣,她不想落下任何一節課,不想被她的母親責罵。
出了教室,江薏不敢耽擱直往圖書館沖,卻被江随拉住。
他好笑道,“你慌什麽?第一節課能講個什麽?”
江薏微微皺眉:“那也是正課,早知道你這麽無所謂就不提這事了。”
吃力不讨好,這不就是說的她嗎?
江随垂眸輕笑一聲,也懶得解釋,只是拉着江薏往操場走。
江薏盯着他的後背,似要盯出一個窟窿來。
從來都只有她左右別人的份,什麽時候這麽被動過?
江随将江薏拉到觀衆席上安頓下來,自己跑去打籃球了。
因為操場上已經有人,所以江随不帶球也能打。
此時的江薏在心裏瘋狂輸出。
如果不是因為江栻叫他一句哥,她肯定就自己回去了。
也正是因為這個關系,江薏不敢回教室,她怕鐘老師問起江随。她沒辦法解釋,她也不太想看見江随受罰。
她只能這樣憋屈的坐着,坐着看江随在籃球場上意氣風發。
有點帥是怎麽回事?不對,江随一直很帥。
但這也并不影響這位帥哥帶着她這個“好學生”逃課的事實。
時間慢慢推移,操場上也逐漸熱鬧起來,一群又一群女孩子圍着江随所在的球隊“哇哇哇”的尖叫着。
不一會兒,江随就下了場,一堆女孩子圍了過去。
江随挑眉,随手接過一瓶水,又從校服兜裏掏了一張錢塞給對方,“謝謝。”
随即徑直走向江薏。
“我靠,一百。”
“這麽有錢的嗎,下次我也給他送水試試。”
江薏看着從人群中走出來的江随以為要回去了,起身就要走。
可江随卻拉住了她的手,她轉頭就看見面前多了一瓶礦泉水,是剛才江随在一個女孩子手裏接過來的。
江薏不明所以望着江随,白皙的皮膚在陽光的襯托下更加奪目。
江随:“幫我打開一下,我手上有汗。”
江薏:……
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麽?
向來直言不諱的大小姐江薏:“拿本小姐當擋箭牌啊?”
江随眸中帶笑,沒直面回答,“打開咱們就去領書回教室上課了。”
江薏翻了個白眼。
“唰”的一下就奪過了江随手裏的水,當江随反應過來的時候,被擰開了瓶蓋的礦泉水已經回到他的手上。
江薏走在前面,愣神的江随被人群包圍。
周圍的女孩子見着這一幕頓時驚叫不斷,吵的江薏腦瓜子嗡嗡的。
江随笑笑:“行了,大家好好看球吧。”
說着就喝着江薏擰開的水走了。
“啊啊啊啊!”又一陣熱鬧。
突然,驚呼聲中傳出一句比較理智的話:“等等,如果我沒看錯的話那個女生是江薏吧?”
旁邊的人回答:“沒看錯沒看錯,就是江薏!”
被回答的女孩子頓時清醒了:“那他們什麽關系啊?”
一片安靜。
“小薏米?”江薏走的很快,江随有些無奈,要不是他腿長肯定跟不上江薏。
“別生氣了呗,我錯了。”
見她不說話,江随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聞言,江薏更加生氣了,“你是只會說這句話嗎?我們才認識多久,你道歉都不止三次了!”
“那以後我不惹你生氣了好不好?”
江薏不做聲,江随就将自己的身段放的更低了。
“對不起,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會惹你生氣了,至少你會生氣的事情我不會再做了。”江随說着還比了個發誓的手勢。
“好吧,最後信你一次。”江薏抿了抿唇。
“就知道小薏米最好了。”
江随瞬間又恢複了笑臉。
“別叫我小薏米。”江薏說。
“那叫什麽啊?他們是怎麽叫的來着?”江随想了想,不太确定。
“……”
“想想?好像是這麽叫的吧?想想。”
“嗯。”
……
校園論壇已經被江随和江薏刷屏,順便被帶火的還有江栻。
現在大概有一半的人都在讨論他們三個的關系。
江薏今天沒帶手機,看不見網上的流言蜚語,可周圍人的目光實在太過熾熱,她想無視也無視不了。
但她也知道這種情況下自己說什麽都沒用,索性什麽都不說了。
盡管流言滿天飛,高二一班門口還是一到下課就堆滿了女孩子,全是找江随的。
江随出去上了一趟廁所回來就收獲了一口袋的零食蛋糕和表白信。
她一股腦的往江薏桌子上放,引的全班沸騰。
江薏迷茫問他:“給我幹嘛?這是她們給你的。”
江随笑着:“不能辜負人家女孩子一片心意啊,只好收下了,但是我不怎麽喜歡吃甜食,想想幫忙分擔一下咯。”
“你也可以分給班裏的同學吃,我現在跟他們還不熟,你分吧。”江随接着說,這個理由江薏不知道怎麽回怼。
她擡頭看向他,卻不想他也正一副可憐兮兮的看着她,江薏無奈的嘆了一口氣,“有沒有要吃零食的?随便拿。”
聞言,班裏一大部分人都圍了上來。
江随低頭恰好看見了一支玫瑰花,眼看着就要被搶走,他一把拿起,“這花留給我。”
江薏看了一眼那朵玫瑰,沒有任何表情。
程歡也注意到了:“這花留着幹嘛啊?不會要拿去撩妹妹吧?”
江随裝出一副像是被戳中心事的樣子:“我撩誰啊?你要給我介紹對象?”
程歡搖了搖頭,“算了吧,我身邊可沒人經得起你嚯嚯。”
江随笑笑沒再說話。
不一會,他們又都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江随這才重新把玫瑰放在江薏的桌子上:“幫我把這朵花給餘林吧,我給的話,容易讓她也陷入流言蜚語。”
聞言,江薏只是默默收過花。
見狀,江随也沒自讨沒趣,乖乖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不遠處的餘林看着那支玫瑰,五味雜陳。
江薏此時也不知道該怎麽形容自己的心情。
放學。
江随叫住江薏:“江薏,你哥要去辦公室準備競賽,你跟我走吧,我送你回去。”
江薏點頭:“好。”
江薏從抽屜裏拿出那支玫瑰花遞到餘林面前。
餘林收拾書的手瞬間頓住,她擡頭看向江薏,眸子裏是數不清的疑惑。
江薏卻只是笑着,“江随讓我給你的,說是還禮。”
餘林點點頭收下了花。
校外。
江随走在江薏身後:“想想不開心啊?還在因為逃課的事情生氣麽?”
“沒有。”
江随“啧”了一聲,拉着江薏就往湖邊走。
江薏慌了,這大晚上的,江随想帶她去哪?
江随威脅道,“看見那邊的湖沒?你要是再亂動,我就把你丢下去。”
聞言江薏也不敢動了,乖乖跟着,江薏知道他不會把她丢進湖裏不管,但是她慫啊。
萬一她掙紮着,江随沒站穩,那他們兩都得滾下去。
梧桐樹還沒有開花,枝葉間泛着點點星光,是螢火蟲的光亮。
到了地方,江随也不再抓着江薏不放。直接把人丢在一旁,自己坐到了梧桐樹下。
江薏撇撇嘴不說話,她也不敢自己回去。以前不管多晚,她都會等着江栻。
這次不一樣,她好像多了一個新的依靠,叫江随。
但又好像沒有。
因為他大晚上還拉着她到處跑,一點也不老實。
江随一只腳勾起,一只手搭在上面,另一只腳伸的很直手撐在地上穩定身體。
江薏盤腿坐下,就乖乖的待在江随身邊。
突然,江随問道:“為什麽不開心?”
江薏愣住,良久才反應過來江随為什麽拉她來湖邊:“沒有不開心。”
江随挑眉:“你不想說那就不說,我也不至于拿把刀架在你脖子上逼着你說。”
江薏瞪了江随一眼,但在黑暗中,江随沒看見。
過了幾分鐘,他又說:“不開心的時候,說出來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