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遇害
遇害
江薏點點頭,反問道:“你還能有煩心事?”
氣氛成功被江薏抹殺,江随無語卻又慶幸,抿了抿唇淡淡道:“江薏,我也是一個正常人。”
江薏再次點頭:“所以為什麽要跟我說這些?”
江随嘴角微微抽搐:“我以為你心情不好,行麽?”
江薏愣住,好一會才開口:“剛剛是不好來着。”
江随低笑一聲:“現在就好了?”
“是啊。”
說着,江薏的眸光落在了江随身上。
墨藍色的天空上,挂着一輪圓月,月亮四周稀稀疏疏有幾顆星星,星星閃爍不定,卻又點綴着整個蒼穹,璀璨奪目。
月光均勻地灑在湖面,波光粼粼,銀色随風蕩漾。
少年身上帶有一股清香,她分辨不出是什麽味道,不像花果那般香甜也不似香水那般熱烈。
香味并不怎麽濃郁,夜晚的風吹過,香味才隐約傳到她的鼻尖。
江薏轉過頭,緩緩閉上眼,開始回憶今天的點點滴滴。
江随的表現确實算不上是一個好學生的做派,可人各有異,無需用什麽東西去評判一個人。
在這一刻,江薏忽然很想知道江随有沒有向那些人好好道謝,或者負責任的告訴他們,自己不需要他們送什麽禮物。
在她眼裏,人生來便是平等的。
何為平等?
并非是不計社會地位,階層之間的差距;而是,對方給予我的,我便用心對待等到時機成熟歸還對方,亦或者是互相依靠着的精神食糧。
他們或許并不是真的喜歡江随,絕大多數人都僅僅是因為他長的有點帥。可是,禮物是真,被收下禮物之後的開心亦是真。
所以,當江随把東西放在她面前的時候,她說不清心裏是什麽滋味。
那一刻,她好像看見了無數支無奈收下的鋼筆。
江薏睜開眼,眸中泛着點點光亮,像是能夠原諒一切卻又堅持主見的神明。
過了好一會江随才站起身,略帶無奈的看向江薏,“加個微信。”
江薏了然,站起來接過手機,打開了搜索欄,慢條斯理的輸入了自己的微信號,添加了好友才還給江随。
“我回去就同意。”
江随挑眉沒說話,接過手機就大步往小區走,江薏也跟在他身後。
其實江随在看見那些顏粉的時候也明确拒絕了,可他實在是架不住人多,只能一一收了下來。
接着他就從校服兜裏摸了一把錢出來,讓她們自己分分,總歸不能讓花出來的錢拿不回去。至于零食麽,他屬實算不上喜歡吃甜食,于是轉手就塞給了江薏。
樂城苑小區門口,江随停下腳步,思考再三還是決定出聲詢問江薏的意見:“要不要我送你過去?嗯?”
聞言,江薏的頭搖的像個撥浪鼓,連忙拒絕:“不用不用,就幾步而已。”
江随也沒強迫,“行,那你到家跟我報聲平安。”
江薏點點頭:“好。”
她慢慢悠悠的走向前方,看着腳下一格又一格的石頭,絲毫沒有察覺到身後的危險。
直到她走進小區,身後的人才突然說道,“小姑娘,A區七棟怎麽走啊?”
江薏轉身看着面前的老爺爺,有些警惕。
現在已經快晚上十一點了,上了年紀的人這個時間早就睡覺了,根本不會獨自出門。
江薏拒絕,“不好意思啊老爺爺,我也不知道。”
不管是好人還是壞人,保全自己才是最重要的。可以當好心人,但是如果因為好心讓自己受傷那就是不值當的。
老人臉色一變:“不知道?你怎麽會不知道呢?!算了,還是我帶你去吧。”
江薏暗道不妙轉身就要跑,可還是晚了一步。她的書包被抓住了,等掙脫書包自己的手臂也已經被他抓住。
她咽了咽口水害怕的不斷往後退,想要掙脫開。可她一個未成年人如何能反抗得了一個綁架犯?
江薏強裝淡定,試圖跟他談條件,“你放過我,我給你錢,你要多少我都可以給你。”
老頭卻只是冷笑了兩聲,并不搭理江薏。
“我沒騙你,只要你不動我,我能保證你下半輩子衣食無憂。”江薏的聲音已經有些哽咽。
老頭:“別說那些有的沒的了,我把你賣了一樣有錢。”
“你就不怕嗎?到時候你是要坐牢的!”
“呵,我坐什麽牢?把你賣了我就跑。放心,不會有人發現的,我是看着那個小夥子上樓的。”
江薏的心涼了半截,原來,那麽早就被盯上了。
就在這時,江栻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迅速把書包按在了對方的頭上,老頭一時分不清方向。
他抓緊了些手裏的棍子,往自己周圍亂揮。很不幸,江栻中了一棒。
江薏看見眼前這一幕有些慌亂,但不到一秒就冷靜了下來。
這時也不管什麽形象了,瘋了一般跑向保安室,“哥,打不過就跑,我去找人。”
這話是江薏邊跑邊說的。
在江薏領着一群保安回來的時候,江栻已經将他按在地上不能動彈,“江薏,報警!”
保安看見這一幕也有些驚訝,但也迅速反應了過來,代替江栻壓住了老頭。
江薏沒帶手機,只是大口大口的喘着氣,靜靜看着地上還在不斷掙紮的老頭。
反應過來的時候江栻已經報了警。
江薏有些心疼的走向江栻,“哥,要不我們先去醫院吧?我看見了,我看見他打到你了。”
江栻牽強的扯出一抹微笑,摸了摸江薏的頭,“乖,沒事的,我們先去錄筆錄。”
這次江薏不再憋着,抱着江栻哭了起來。
“對不起,如果我能反應快點就好了,對不起……”
“是不是傻?這怎麽會是你的錯?”
另一邊,江随到家後左等右等也沒能等到江薏同意好友申請,心底有些着急,拿了件外套就匆匆出門了。
等江随到的時候,正巧碰見警察往裏趕,心裏那股不好的預感更加強烈,直到看見江薏好好站在那才放下心來。
他摟住江薏的肩,左看右看,“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江薏眼底泛紅,委委屈屈,“我沒事,但我哥他,他受傷了。”
江随這才注意到一旁的江栻。
“你傷哪了?”
“沒事,小傷。”江栻無語。
“哦。”
“……”
醫院。
江薏沒什麽大問題,只是手臂上有兩道抓痕。
但江栻就有點嚴重了,綁匪下手自然是鉚足了勁的,背部皮膚挫傷嚴重,有可能出現皮膚壞死,所以需要住院觀察。
江薏覺得自己對不起江栻,如果不是她太軟弱連自己都保護不了,江栻也不會受傷。
江栻一臉無奈的坐在病床上,他不知道該怎麽安慰江薏,就任由江薏坐在病床旁的凳子上哭着,江随則靜靜的站在江薏的身後。
在四位家長匆匆趕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一幕。
盛箐朝着江薏迎面走來,江随往後退了兩步,給他們讓出足夠的空間。
盛箐一把攬住她的肩,左看看右看看。
江薏的眼淚還挂在臉上,“媽,是我哥受傷了,我沒事。”
聽見了這話盛箐懸着的一顆心才放下了大半。
接着轉身又打量起江栻,“小栻啊,你哪裏傷到了?”
江栻:……
“叔母,我傷的不重。”
“只有受傷和沒受傷,沒有傷的重不重這個說法。”
“叔母……”
“你不讓你叔母看,總得讓我看看吧?”說話的是謝盈。
江栻難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綁匪等人進了監獄,他們已經是慣犯了。
這次的事情讓他們一大家子人都有些後怕,江柏甚至已經開始招保镖了。
這種情況下,江薏不敢再出聲拒絕,她也怕。
但江随卻站了出來。
他說,如果他送江薏回去,就不會發生這種事。這件事,是他的過錯,他沒有替江栻照顧好江薏。所以他要彌補江薏和江栻。
江柏跟盛箐雖然還是有些後怕,但也不好潑江随冷水,只好同意。
那天,江薏和江随都在不停的道歉,說着自己的歉意。
江随怎麽會不後悔呢?就不應該有任何的僥幸心理。
第二天。
江薏小口小口得咬着手裏的面包,眼睛看着門口,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還在想你哥的事嗎?醫生說了,傷的并不重。你這麽郁郁寡歡下去,你哥反而不安心了。”盛箐看着江薏的模樣有些為難。
江栻是為了救他們家想想才受傷的,她自然是心疼的,也是感激的。否則她不敢想象她的江薏會怎麽樣。
可是她也不願意看見江薏這樣的難過。
“聽你大伯他們說,江栻前段時間為了競賽的事情,飯都沒怎麽吃,休息的也少。這反倒是讓他養好身體的機會。你做好自己就行了,不然你哥出院又要生氣你落下課程了。”坐在一旁的江柏開口安慰着。
“爸,媽,我沒事。張姨什麽時候過來啊?”江薏故意岔開話題。
江柏和盛箐又怎麽會看不出來?
“昨天已經跟張姐說了,那邊還有點事,可能還要一兩天才能過來。”盛箐應答着。
江薏點了點頭,埋頭又喝了半碗粥就出門了。
等江薏出了門,盛箐才碰了碰江柏的手:“一會讓老劉買點補品送過去吧。”
江柏:“昨天晚上我就差人送過去了,大哥大嫂沒收。”
盛箐點點頭,沒再說什麽。
路上。
“想想,要不要吃顆糖?”江随今天起了個大早,生怕江薏不開心。
江薏搖了搖頭。
“這次是荔枝味的。”
“不想吃。”
“你要是真的難過,就好好上課,不要一天到晚跟丢了魂一樣。”江随無奈了,他實在不知道怎麽哄人。
江薏氣笑了,“你見誰大早上就吃糖的?”
江随收回了手,難得的有些不好意思,“我以為你難過呢。”
江薏:“我沒事,別想那麽多。”
“行,我知道了。”
這話不是江薏故意說出來安慰他們的,她并不是難過。
她只是有一些自責。
如果自己能夠保護好自己,那麽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可是,我們都忘了。如果每一個人都能保護好自己,世界上就不會有人因為無能為力而選擇妥協;也不會有人因為受傷而選擇報複社會;更不會有人被逼迫到絕境去觸犯法律。
沒有人生下來就是壞人。但,任何理由都不能讓人失去底線。
江薏板着張臉進了教室。
黎元皺了皺眉,朝江薏走過來,手撫上江薏的額頭,“想想怎麽了?”
程歡接完水回來:“你跟江随吵架了?”
聞言,黎元轉頭看了看面前的江随,不由自主的點了點頭,“看來是的。”
“我跟他吵什麽?”
“我跟她吵什麽?”
兩人異口同聲。
程歡和黎元轉頭看了彼此一眼,搖頭。
江薏:……
我該告訴他們真相嗎?不太想說是怎麽回事?
程歡喝了口水:“說說看咯。”
江薏身子往後靠了靠,抿着唇看向黎元。
黎元被看的心裏發毛:“說啊,賣什麽關子。”
江薏淡然:“我哥受傷住院了。”
話語聲落,程歡的目光也看向了黎元。
江随突然轉身,“你這算不算傳播負能量?”
江薏無語,推了推江随,“我去你的負能量。”
江随不再說話了。
黎元倒是沒什麽太大的反應:“嚴重嗎?”
江薏抿了抿嘴,溫聲道,“不要緊的,小傷,過兩天就回來了。”
想象中的誇張反應都沒有到來,黎元只是點了點頭。
沒有任何過多的表情、話語。
可這種時候,一個人越安靜就越是不對勁。
黎元轉身就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開始寫題。
程歡與江薏相顧無言,無奈搖頭,程歡端着水杯回了位置。
這種時候,讓她自己想清楚是最好的,她們說再多她也聽不進去。
晚自習下課。
江薏抓起課桌上的書往書包裏一頓亂塞,還一個勁吐槽江随,“你快點啊!一個大男人磨磨唧唧的。”
江随:“……”
?他今天有惹江薏嗎?
江随在腦海裏把今天發生的事都過了一遍,還是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
江薏更加惱火了:“江随!想什麽呢!快點!”
江随無奈嘆氣:“好。”
為了把江随耽誤的時間補回來,江薏從教室出來就拿出了跑八百米的氣勢。
直到上了出租車,江薏才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鮮空氣。
江随無語極了,早知道她會瘋成這個樣子就快點收拾了。
可惜已經晚了。
江随沒好氣的說着:“不知道的還以為後面有鬼跟着你追呢。”
江薏一臉茫然,緩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江随是個什麽意思。
她是有點着急了。但這不是怕黎元等不耐煩嗎?她怎麽知道今天江随這麽墨跡?早知道先串通好了。
江薏說話還喘着氣:“我這是在給圓子帶路!”
這語氣聽起來有點像是在生氣。噢,不對,是撒嬌。
江随看都沒看江薏一眼:“你什麽時候有第二人格了?”
語氣像是在說,你是傻子嗎?我怎麽知道你說的圓子是誰?
江薏尴尬的抿了抿嘴,開口解釋道:“黎元,我的好朋友。”
江随想起了經常跟着江薏的兩個人,點了點頭。
他的眼睛往後視鏡上一撇,果然如江薏所說,跟着一輛出租車。
原本,在繁鬧的大街上有一兩輛車同行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但是這麽寬的馬路,又是晚上,正常人都想早一點回家。誰會想老老實實跟在另一輛車屁股後面?
不知道的還以為演電視劇呢。
江随的心情突然就好了,打趣道:“想想真會取外號。”
江薏知道江随這是在拿她跟黎元的外號做對比。沒好氣的瞪了眼江随。
江随眸中帶笑,帶有讨好性的抽出一只手來撫上了江薏的頭。
江薏面上不顯,心裏早就開罵了。
仗着自己好看就犯賤的狗男人。
醫院。
江薏再一次拿出了跑八百米的氣勢,下了車就直奔江栻所在的病房跑。
江随看着被路燈照亮的“氣勢洶洶”的背影,好氣又好笑。
繁華鬧市是陉秋夜晚的标配,卻不是醫院的标配。
他無奈的從包裏掏出手機:“多少錢?我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