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章
第 55 章
不只是傅邊洲微怔, 守在直播間的觀衆也打滿大大的問號、神他麽的傅粥粥扛着蘇然跑了,節目組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說什麽?幾個菜啊,是假酒上頭, 還是喝多了還沒睡醒啊?
直到攝像機拍到昨晚的監控畫面, 蹲直播間的各位才真切地看到了, 确實是傅粥粥二半夜的, 把蘇然給抗走了。
-這到底是為什麽啊?這倆大半夜跑什麽跑???
-大力水手傅粥粥。
-所有事兒,單拿出來說可能看着比較玄,可是一旦加上蘇然和傅粥粥的名字,就沒有那麽玄了呢。
-這倆到底跑去哪兒了?有沒有個人能給個解釋?
-難不成是知道傅邊洲要來了, 所以這倆人跑了?
-诶,要是這樣, 這個故事就有點意思了耶!
-來,現在請把鏡頭給我切到傅邊洲臉上。
傅邊洲站在蘇然家的小木屋門口,他身高将近一米九, 年久失修的小木屋的門框只到他眉眼處高。工作人員幫傅邊洲打開蘇然家的門,示意傅邊洲先進去歇腳, “傅總,不然您先進去休息一下?”
傅邊洲沒有進房間,他提着質感極佳的銀色行李箱,垂眸掃一眼工作人員,“不用。”
“按照監控裏兩人離開的路線,現在去找。”
明明這裏不是傅邊洲的主場,不是他的傅氏集團。可大概久居高位,他說出的話總帶着發號指令般的不容置喙。
“诶诶, 好。”工作人員領命去做。
就在工作人員正要跑去安排人去做時,身後傳來其他工作人員的呼喊聲, “蘇然,蘇然和粥粥回來了!”
傅邊洲先工作人員半秒地轉頭去看。
盛夏清晨的光線并不溫柔,熱烈刺眼的陽光從天空中傾灑而下,帶着勢要覆蓋整個大地的決心。可森林裏樹木繁多,枝葉繁密,陽光被層層疊疊的樹葉阻攔反射,最終落在地上的只剩一片片規則不一的斑駁光圈。
蘇然便是踩着這些光圈而來。伴随着四周接連不斷的鳥鳴聲,他從明亮走進昏暗,又從昏暗進入到下一個明亮。他的叢林靴踩在地上,鞋底摩擦着樹葉,發出有節奏感的好聽聲音,一下一下,像是砸在人心上。
不僅是蘇然回來了,蘇然肩上還爬着個睡得迷迷糊糊傅粥粥,傅粥粥像猴子爬樹般,雙手雙腳并用纏抱着蘇然的胳膊,蘇然一手環在他身後,避免傅粥粥從他身上栽下來。
工作人員忙圍上去,“蘇然,粥粥昨天扛着你去哪兒了?你倆昨天是怎麽了?到底發生了什麽?”
原本昨晚,蘇然和傅粥粥在河邊聊完後,本就該回家休息的。之所以蘇然沒着急走,是他在鎮子上等到了天亮,直到附近有小賣店開門,他去買了一些牛奶水果堅果禮盒,放在鄭成家門口,沒敲門,然後帶着傅粥粥往家裏走。
大概是昨晚蘇然和傅粥粥的溝通有效,傅粥粥小朋友漸漸接受了蘇然的觀念,自個得把自個放第一位,先考慮自己再考慮別人。
回家的路上,一晚上沒怎麽好好休息的傅粥粥,困得不行,哈欠連天。要是換成往日,傅粥粥想裝b,不想被蘇然看輕,再或者是心疼蘇然的體力,反正是肯定不會說讓蘇然抱着他或者背着他回家的。
可今時不同往日,蘇然昨晚說了,自己想吃糖就得吃,管別人想不想吃糖,自己吃爽最重要。更何況,他和蘇然以後都沒幾天能再在一起玩的日子了。
所以走到半路上,傅粥粥四仰八叉地往蘇然身上一倒,閉上眼睛開始撒潑耍賴皮,“我困,你快點背我回去,蘇然!”
嘶啞的小太監音還挺招笑,蘇然撈起他,跟扛麻袋一樣扛肩上,回家。
工作人員迎上來,想要從蘇然身上接下來傅粥粥,“蘇然,你昨天去哪兒了?粥粥交給我來抱吧。”
“臨時有點事兒,出去了趟,忘了提前和你們打招呼,抱歉,我的問題。”蘇然沒有着急把傅粥粥交給工作人員,說這話時,他的視線從工作人員的頭頂上方穿過,看向站在工作人員身後,自己對面不遠處的傅邊洲。
幾乎是在看見傅邊洲的第一眼,蘇然就可以确定,面前男人是他在這個世界的愛人。
原因無他,傅邊洲氣質獨特且貴,不管是氣質還是打扮,他和周圍其他人有着明顯的階層區分。男人一身休閑裝,藏在剪裁得體的黑色T恤,采用最新科技制成的速幹運動褲,和頂尖運動品牌為他私人定制的運動鞋之下的,是他常年保持精致飲食,以及在專業健身教練指導下,在私人健身房鍛煉出的,不過分誇張且符合精英審美的內斂好身材。
蘇然這人懶散慣了,不管是在這個世界還是末世,習慣買最方便便宜的黑T,一條工裝褲可以穿到破。他皮質的叢林靴上不可避免地沾着泥土,總是帶着淺白色的,擦都擦不掉劃痕。他沒去過健身房,沒有私人教練,不懂得三餐配比,分不清優質碳水劣質碳水,紅肉和白肉的熱量區別。
和傅邊洲四目相對時,蘇然下颚不可避免地擡起一點。
蘇然并非是完全排外,唯我獨尊的人,是個人都有慕強心裏,蘇然不覺得他比傅邊洲差什麽,只不過兩人發展的領域不同。他想,如果是在末世背景下,也許他會和傅邊洲成朋友,亦或者戰友。他們會在金色的黃昏下,靠在一輛廢棄的皮卡上,彼此交換喝同一罐的冰啤酒,仰頭看熔金的落日逐漸變成墨藍的星海。
只可惜,這是都市世界,兩人的領域不同,初始身份設置是愛人。
這太超過了。
在傅邊洲還未說話,未有任何動作之時、蘇然扛着傅邊洲,徑直越過工作人員
йāиF
,大步走向了傅邊洲,他停在傅邊洲身前,“傅邊洲?”
“嗯。”傅邊洲點頭,視線不動聲色地落在蘇然的臉上。
不同于半年前,傅邊洲剛見蘇然時的樣子、那時候的蘇然是蘇家不被承認的少爺,他帶着目的接近傅邊洲,臉上是自以為遮掩很好的欲望野心,和帶着目的的謙卑讨好和僞善,怯懦卑微的小市民。
也不同于傅邊洲之前在熒幕上看到的蘇然。熒幕上的蘇然,淡然懶散,有着天生的掌控力,不在乎錢財,對任何外在事物都不以為意。
此刻的蘇然更生動更形象,微眯着眼地看向他,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個經濟財富、社會地位都遠在他之上的上位者,而像是在看一個...
久居上位的人從小接觸的教育便是自己高人一等,蘇然的眼神讓傅邊洲感覺到了被冒犯,不過傅邊洲家教優良,并未在臉上表現出任何不悅,只是眉頭微微蹙起一點。
“什麽時候方便去□□?”蘇然問他。
又補充解釋,“離婚證。”
傅邊洲沒來得及說話,蘇然肩上的傅粥粥突然被颠醒。傅粥粥迷迷糊糊睜開眼,映入眼簾的便是他那個兇死了的小叔叔傅邊洲。傅粥粥不管眼睛上還挂着的生理眼淚,他一個激靈立正稍息,從蘇然肩上撲下來,端端正正地喊了聲,“小叔叔好!”
要是換成以往,傅邊洲不會怎麽搭理傅粥粥。他更多是在檢查傅粥粥的功課,一旦傅粥粥的功課出現問題,傅邊洲一個眼神飛過來,傅粥粥便立刻心梗,原地想死。
而今天不同的是,傅邊洲彎腰撈起傅粥粥,一手提着行李箱,一手抱着小孩,看向小木屋的入口,回頭詢問蘇然,“可以進?”
這是在問他是否可以進入。
沉默半秒,蘇然點頭,移開視線,“進。”
傅邊洲弓腰進入小木屋,小木屋裏就一張床、蘇然站在屋外,看着傅邊洲把傅粥粥放上床,将行李箱置于床的一邊,距離蘇然的行李箱不過半米位置。
蘇然轉身從小木屋離開,攝影組的鏡頭只能拍到他的背影。
聽到屋外有腳步聲離開的動靜,屋裏的傅邊洲向外探頭掃了眼,就一眼後,他便收回視線。
傅粥粥僵硬地躺在床上,一雙眼睛瞪得大大的,時刻準備着接受來自小叔叔的學習盤問,随時準備好靈魂升天,蘇然蘇然你在哪兒,救救粥粥的命呀ww!
床旁邊就是小書桌,上面丢着兩本蘇然之前買給傅粥粥的算術題練習冊、傅粥粥眼裏見不得髒東西,那玩意他都多久沒碰過了。書上落着薄薄一層灰。傅邊洲站起來,拿過那些題冊,放在手裏,往後翻了幾頁,看了眼傅粥粥。
床上的傅粥粥緩緩閉眼:粥粥已死,勿cue,蘇然你個叛徒,本粥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難得西圖瀾娅西餐廳不用營業,還有兩天的假,不會太忙。從小木屋出來後,蘇然去河邊待了會兒,把小木屋裏的空間留給傅粥粥和傅邊洲。畢竟傅邊洲是傅粥粥的監護人,兩人難得見一面,會有話要說,他一個外人待在那裏,并不方便。而且和一個男的,還是他名義上的丈夫,處在同一個空間,他有些接受無能。
一直坐到快到午飯時間,蘇然回家,準備午餐,他和傅粥粥的黑暗午餐一向簡單,家裏有什麽煮什麽,一鍋亂炖就完事兒,沒人在乎賣相。
蘇然又煮了鍋雞湯。煮好後,去盛飯時,從之前的兩份餐具變成了三份餐具,蘇然頓了下,應該不會太久,就會變成一份餐具了。
蘇然叫兩人出來吃飯,傅粥粥跟逃難似的瘋一樣地飛奔向蘇然,沒人知道,就在蘇然剛不在的那幾個小時裏,傅邊洲什麽也不說,就那麽靜悄悄地看着他,都快把他吓出一身冷汗了。
蘇然和傅粥粥吃飯時,傅邊洲走過來看一眼,看到那些黑乎乎的魔法湯後,他詫異,“吃這個?”
如果蘇然因為自己的破爛廚藝,對食客還能殘存些許愧疚,畢竟他收了食客的錢。那麽,他對傅邊洲便毫無愧意,他沒有拿傅邊洲的錢,兩人是平等關系,再者說,他做了飯洗了菜,傅邊洲什麽都沒有付出,“嗯。”
沒有道歉,沒有不好意思,沒有再邀請傅邊洲吃飯的意思。
傅粥粥努力把整張臉埋在餐碗裏,湊近蘇然,假裝傅邊洲看不見他。
蘇然抓起傅粥粥後腦勺,“你是雞麽?頭擡起來吃飯。”
被迫擡頭的傅粥粥幽怨臉,蘇然你幹嘛壞我好事!
蘇然淡淡一個眼神看過去,傅粥粥立刻偃旗息鼓,撅着嘴巴,頂着張大花臉,不情不願地乖乖抱着飯碗吃飯。
這倆一大一小打得火熱,絲毫沒有要關注傅邊洲的意思。傅邊洲來的時候,帶了基礎的辦公設備,即使是休假他也一刻都未放松。傅邊洲拿起一個凳子,坐在蘇然和傅粥粥對面,拿着平板和電子筆,“西圖瀾娅西餐廳菜單,我看下。”
“沒有。”蘇然答。
“沒有?”傅邊洲詫異,開西圖瀾娅西餐廳不用菜單?
蘇然繼續吃飯,傅邊洲換了個話題,“你們有哪些菜品?”
蘇然不懂傅邊洲問這些是作何用意。按照他的想法,倆人盡早辦好離婚手續,傅邊洲帶傅粥粥回家,他一個人繼續在森林裏生活。
只是傅邊洲話都問到這裏,面對滿屏的攝像機,蘇然沒有不給傅邊洲面子的道理,他指一下鍋裏的黑魔法湯,再言簡意赅道,“還有魚。”
品類少,沒有菜單,沒有營銷,蘇然做飯又沒賣相又難吃,這種西圖瀾娅西餐廳的熱度還能維持多久。這是最基礎的商業邏輯,是個人都明白。
說話間的工夫,蘇然已經吃完飯,他拿着餐具去洗碗。路過同樣吃完飯,正在裝鹌鹑一動不動的傅粥粥,他踹了腳傅粥粥的凳子,“洗碗。”
傅粥粥立刻跟找到救星似的跟在蘇然身後。
兩人路過還未吃飯的傅邊洲,蘇然頭也不回。倒是傅粥粥還算是有良心的,有些擔心,“小叔叔他沒吃飯,等下餓肚子怎麽辦?”
蘇然,“他是成年人。”
成年人會自己想辦法,他連傅粥粥都沒哄過吃飯,更何況傅邊洲?
洗完碗後,傅粥粥獨自回了小木屋,蘇然沒有跟過去,傅邊洲側眸問,“他呢?”
“他...?”傅粥粥繃得像根竹竿,一本一眼道,“蘇然嗎?他沒有跟我一起回來诶。”
“嗯。”傅邊洲沒有再多說,揮手讓傅粥粥再去睡覺,畢竟傅粥粥昨天一夜沒睡,今天得好好補覺。
一個中午,蘇然都沒有再回小木屋,沒人知道他去哪兒了。傅邊洲下午處理了會兒公務,等忙完後,才發覺因為中午沒吃飯,這會兒胃不太舒服,是真的有點餓了。
這裏不是傅氏,沒有24小時随時待命的助理,沒有健康的飲食配餐團隊,想要吃飯就得自己動手。傅邊洲起身到小木屋外尋找能用的食材,肉類太難處理,蔬菜瓜果倒是管夠。
傅邊洲也沒什麽做飯經驗,想着
楠碸
随便加點清油炒一盤蔬菜吃掉就好。新從地裏摘下來的蔬菜并不漂亮,形狀大小不一,蔬菜上還有蟲卵,以及各種各樣的坑坑窪窪的小洞洞,這是傅邊洲閱歷之外的東西,他沒見過這麽醜且髒的菜。他拿着蔬菜去門口找河流,去找能洗菜的地方。
坐在河邊百無聊賴的蘇然,透過雜亂的草叢,餘光發現了對面那抹熟悉的矜貴身影。對面的男人蹲下.身,将蔬菜放在河水中,表情嚴肅,清洗認真,反反複複清洗了快有七八遍。
雖是不耐煩地皺着眉頭,但手上動作卻一刻未停。
雖然有潔癖但耐心不足。
男人的影子半藏在高聳的草叢後,身形影影綽綽,這一幕有點好笑,蘇然歪了歪頭。
蘇然的反偵察能力很強,只要他不想讓人發現他,便是任何人都找不到他的蹤跡。蘇然盯着傅邊洲看了半天,傅邊洲都沒有發現他。
洗好菜後,傅邊洲拿着菜回到家,找到蘇然平時用的案板,一小塊的木頭,和一把菜刀。這些都是傅邊洲知識範圍之外的東西,他勉強着撐着将菜切好,那切菜的姿勢手勢,和蘇然比,半斤八兩,誰也別嘲笑誰。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哇。
-傅總這是來幫蘇然忙的嗎?我怎麽感覺他做飯可能還不如我老公呢ww。
-同意!是不是男的做飯都不行啊!
洗完菜之後,要到了燒飯時,傅邊洲又遇到了新的問題。蘇然這裏不是燃氣竈,或者電磁爐,蘇然這裏是最原始的柴火堆,需要有火星将柴火點燃。
附近沒有打火機,蘇然平時用的是打火石,可打火石這玩意,平常人連見都沒見過,更別提用了。
傅邊洲的不耐煩度此刻達到最高,他站在簡易的竈臺前,從未想過做一頓飯會這麽難。就在傅邊洲決定不吃了,餓一頓時,身邊突然多出一個人。
蘇然蹲在柴火堆前,手上拿着黑色的打火石,薄薄的鋅片摩擦圓柱形機體,瞬間火光冒出,點燃柴火堆。蘇然拿着打火石起身,将打火石放在一旁的窗臺上,修長指尖輕點兩下窗臺,似乎是在提醒身後人打火石平時就放在這裏,随後他徑直向外走去。
留下身後的傅邊洲,以及傅邊洲身邊正不斷冒着火光的柴火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