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35章
冉玉桐回到店裏時,剛好看撞見陳寶柱往外搬凳子,一絲喜悅湧上心頭,看來又成了一筆生意。
許春晚在櫃臺上記帳,他不會寫字,只是用他自己的方式把賣出去的東西記下來,他見冉玉桐回來心裏松了口氣。
“師父,您回來太好了,這是您走後賣出的東西,四個凳子,還有六個首飾盒,我就随便記的。”
冉玉桐接過許春晚的獨特記帳紙,笑了笑:“好。”
上面畫的樣子估計也就他們師徒三人能看的懂了。
陳寶柱從外面回來,笑着打招呼:“冉老板回來啦,您忙完了?”
冉玉桐失笑:“叫什麽冉老板,照着在村裏時叫就行。”
陳寶柱一臉認真:“那不行,方秀才說了,叫冉老板這樣有氣勢。”
許春晚在一旁輕聲笑道:“确實有氣勢。”
他現在可佩服師父了,同為小哥兒,他也想有一天能像師父這樣耀眼。
冉玉桐無奈:“那就在店裏叫吧,到村裏可別這樣叫,省得讓人覺得輕狂。”
開業第一天,生意不算火爆,但總體而言還算過的去。
冉玉桐确認賬本沒問題後,說:“收拾一下,我們回村。”
陳寶柱詫異:“這麽早?”
冉玉桐:“不早了,回到村裏剛好晚飯時間。”
而且他還要安排那位小姐的定制款,對他而言并不空閑。
三人剛進村子裏就受到了極大的關注,冉玉桐目不斜視,對各種視線并不關心。
倒時陳寶柱和許春晚一時間坐立難安。
陳寶柱跳下牛車:“冉老板我先回家了,明早我直接去木匠行拖東西。”
冉玉桐皺眉:“小心點。”
還好進村後牛車慢下來。
陳寶柱摸了腦袋,傻笑道:“那我走了。”
許春晚忙說:“那我也回家了。”
冉玉桐點頭:“明天你就不用跟着去鋪子裏了。”
許春晚點頭:“好的,我知道了。”
轉身回去時,臉上的笑意藏不住,其實他心裏更願意在木匠行裏學畫樣紋。
盡管對那些視線無所謂,但冉玉桐還是被方家院子裏的情形吓一跳。
“你們全在這裏做什麽?”
木匠行裏的工人們坐在方家院子裏,再加上他們的家人和好事的村民,真是半個院子都被占滿了。
李氏沒好氣地說:“怕鋪子倒閉沒錢付工錢。”
四五位木匠臉色瞬間漲紅。
“李嬸子這話說的,也忒難聽了。”
“就是,我們也是關心鋪子的生意情況。”
李氏嗤笑:“敢做不敢當,還怕被說,活該你們一直被欺壓。”
“你……”
“好了。”冉玉桐連忙打斷這無意思的争端,眉眼間滿是淩厲:“楊二勇,我交待你的事情做完了?”
楊二勇尴尬的說:“做、做完了。”
他不想來的,但家裏人礙讓他來。
上次木匠行被賣,村民們闖上門時他想來看看,可家裏人硬是不讓他來。
想來不讓來,不想來偏要他來。
冉玉桐目光掃過那些人,最後定格在楊二勇這:“做完就回家去,不想做直說,有的是人想做。”
“哎。”
楊二勇立馬縮着脖子,跟鹌鹑一樣跑了。
以後再也不能耳朵根軟了。
院子裏面一靜,衆人籌措不已,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冉玉桐沉下聲:“有問題就提出來,明天過後在無原無顧堵上方家門,我就把木匠行開到縣裏去,那樣于我反而更方便。”
那不就是村裏的木匠行要關?
幾個木匠着急了,連忙說道:
“桐哥兒這是說的什麽話,我們就是關心鋪子的生意。”
“對呀,我們真的就是擔心鋪子的生意。”
“我們現在走,走就是。”
冉玉桐神色冷淡:“鋪子的生意好與不好,那是我的事情,你們只是木匠,工錢我不會少你們一分,做好你們該做的事情就行。”
圍觀的人看不去,諷刺道:“桐哥兒好大的氣派,瞧這話說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個富貴老板呢。”
冉玉桐冷眼瞧去,語氣疏淡:“我給他們發工錢,不就是他們的老板麽?”
說的人噎住,冷哼一聲甩手離去。
冉玉桐對那幾個木匠說:“讓你們家人先回去,你們有問題留下來一一問清楚。”
然後又對看戲的那些村民說:“各位回去吧,天黑費燈油,倒頭來還得讓你們自己掏腰包。”
那幾個木匠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卻和家裏人一起回去了,啥問題沒問。
李氏冷道:“一群沒腦子的東西,讓人家三兩句就給激地跑過來。”
冉玉桐揉着額角:“好生麻煩。”
李氏笑了:“喲,你還嫌麻煩?剛才不是威風的很?”
冉玉桐無奈道:“婆婆就別取笑我了。”
李氏正色道:“那鋪子的生意思究竟如何?”
其實她也是心焦了一整天。
冉玉桐笑着說:“一共賣了十幾個凳子,還有首飾盒、妝奁若幹,沒有火爆,但也還行。”
李氏提着的一顆心放下了:“挺不錯了,桌椅板凳這些不比吃食,非得人頭攢動才算好。”
冉玉桐:“是呢,真要那樣我反而要焦急了。”
越是精美的東西,工期越長,鋪子剛開業可以說還在摸索階段,求的是穩。
第二天一早,冉玉桐來到木匠行,因為昨晚的事幾個木匠眼神躲閃,神色甚是尴尬。
冉玉桐全當沒看見,他對幾人一一安排着事情。
幾人一聽,有事做就代表店鋪有生意,這下心裏徹底放心了。
這時陳寶柱到了,他還不知道昨晚的事情,他見人都在,一愣。
“大家來的這麽早?”
随後又看見冉玉桐,他連忙上前打招呼:“冉老板也這麽早?那看來我明天早上要更早些才行。”
冉玉桐露出淺淺笑意:“不用,按時就行。”
陳寶柱笑道:“哎,那今天要帶哪些去鋪子裏?”
冉玉桐帶着陳寶柱去存放成品的倉庫裏挑選東西。
院子裏幾個木匠面面相觑,冉老板?
這?
幾個臉色難看,同時也在心裏保證以後再也不聽別人亂嚼舌根了。
做起活更加賣力,生怕惹惱了冉玉桐,到時候木匠行真的開到縣裏去。
時間還早,店裏沒人,陳寶柱在給店鋪裏空着的位置填補上。
冉玉桐則坐在一旁畫着新紋樣,這是他給自己規定的任務,每天最少半個時辰。
熟能生巧,勤能補拙。
巳時,外面的街道上人流才漸漸多起來,進店的客人也多起來。
冉玉桐見陳寶柱一人能應付,就轉移到櫃臺裏,專門記賬收錢。
剛好空閑時,他托着下巴看着外面河道裏的來而過往的船只,靈光一閃,随手在紙上描繪兩段有關船的樣式。
“這就是冉氏家具?可算找着了。”
這時來了幾位年輕的女子,看穿作打份也是富貴人家的姑娘。
陳寶柱忙迎上來:“幾個姑娘裏面請,小店裏今天剛來的樣式。”
其中一身粉衣女子腳步輕快地走進店裏,驚訝道:“果真和戲臺上用的一樣。”
和她一道來的黃衣女子笑道:“我特意問唱戲的,他們說是這個冉氏家具買的,你們還不信。”
“哎呀,誰知道這縣裏會出現這新奇玩意兒。”
那粉衣服對陳寶柱說:“你們掌櫃的呢?”
陳寶柱愣了一下,忙指着櫃臺的冉玉桐說:“他是我們店鋪的老板。”
“小哥兒?”
“沒想到小哥兒也能開門做生意。”
在她們怔然的時候,冉玉桐已經走過來,笑道說:“女子能做生意,小哥兒當然也能做,幾位姑娘有什麽需要都可以說?”
其中一位年長些的女子笑道:“倒顯的我們大驚小怪了,果然還是要多出來見見市面,成悶在家裏,人都傻了,消息也不靈通。”
粉衣女子調皮的說着:“要不是我非拉你出來,你還悶在家裏呢,今天之行可還值?”
“值,很值,老板你的樣式全在這裏嗎?”
冉玉桐遞上畫冊,說:“你們也可以看看畫冊,我們也接定制,就是價格高些。”
粉衣女子傲然道:“還怕少了你的錢?”
冉玉桐忙笑道:“不敢。”
幾位女子坐在桌子上對畫冊熱情的讨論,冉玉桐站在她們身後适當的解說,一個時辰後終于定了樣式方案。
一共定了二十張凳子,每一人一個豪華妝奁,還要雕刻加彩繪。
這真是一筆大生意,冉玉桐抑制住內心的激動,說:“半個月後來取就行。”
年長些的女子為難道:“不能送上門?”
冉玉桐:“當然可以,還請幾位留下地址,送上門時找誰。”
粉衣女子說着:“到時候還一起過來拿就行了,全當逛逛,剛才還說不能在家裏悶着,怎麽這會兒又不願意來了?”
最後,還是半個月後過來拿。
走前,每人還買了不少輕便的首飾盒。
陳寶柱倒子水,忙說:“老板,喝水潤潤嗓。”
冉玉桐好笑:“你很有經驗。”
成了這一筆大生意,兩人都很高興。
還沒等消化這股喜悅突然來了五六個書生,看這穿作冉玉桐知道是官學裏的讀書人,他下意識的看向外面,結果沒到看熟悉的身影。
大概是巧合吧,冉玉桐想着。
陳寶柱滿臉笑着對那幾人說:“客位客人想要什麽?”
“鎮紙,我同窗在你們這買了黑色漆面描金的鎮紙,說是在你們這買的,還有什麽畫樣全都拿出來看看。”
陳寶柱看向冉玉桐,鎮紙是什麽?店裏什麽時候賣的?
冉玉桐從櫃臺下面拿出六個長盒,說:“做的不多,全在這了,你們自己看看。”
剛才夠一個人一個,盒子也沒打開,他們彼此看看,其中一人笑道:“既然這樣就看我們各自的運氣了。”
說着他摔先拿過一個盒子打開,黑色漆面光滑簡單,三之分一處嵌着一條黃色小魚,一條向左,一條向右,合在一起剛好成對。
冉玉桐解釋道:“黃銅嵌入,如魚如水。”
“這寓意好。”
“我來挑一個,看看是啥樣的。”
另外一人興致盎然地打開一看,同樣黑色漆面,卻是黃銅祥雲嵌入。
幾人一一打開,對挑選到的樣式都還算滿意。
這時有一人遺憾道:“我還是比較喜歡靈山兄的那種,可惜無緣。”
冉玉桐一時不知說什麽,送人的那兩個是他特別做的,而這些都是他練手的。
“要不你再看看放筆墨的盒子?”
冉玉桐有些心虛地拿起貨架上的簡便首飾盒,背着他們手疾眼快地拆到內置隔層。
“這個盒子可以放下一對鎮紙和筆、墨、碩,攜帶方便。”
幾人一看倒還真可以,主要對他們來說一個盒子也不值幾個錢,于是一人雙挑了一個筆墨盒。
這是冉玉桐現場起的。
送走這幾個讀書人,陳寶柱轉身對冉玉桐堅起大拇指:“老板厲害。”
首飾還能這樣賣。
冉玉桐瞪他:“別糊說。”
“可真沒糊說,冉老板确實厲害。”
方孝棟眼裏盛滿笑意走進來,眼神旁若無人般放肆的粘在冉玉桐身上。
陳寶柱一看立馬縮着頭出去:“我到外面攬客。”
冉玉桐羞憤,臉頰薄紅。
“你幹什麽?”
“啧~”方孝棟靠在櫃臺邊上,恣意懶散:“我午飯都沒吃就趕來看你,可你倒是一副見了賊人的模樣。”
“哎,人家真是好生傷心。”
冉玉桐的臉上五彩缤紛,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只能撫額,無奈道:“我陪你去橋底下吃碗馄饨吧。”
方孝棟笑了,他軟語溫言道:“讓陳寶柱去買兩碗端來,你陪我坐會兒。”
冉玉桐只能讓陳寶柱去,順便讓他自己吃過再來。
“剛才那幾位都是你同窗?”冉玉桐坐過去問
方孝棟點頭:“一間課室上課,上午江宛白用時被他們看見了,沒想到還真來。”
冉玉桐挑眉:“我沒給他們便宜,還額外賣了幾個拆了內置的首飾盒。”
方孝棟失笑:“要不說冉老板厲害呢,現在這做生意的手段真是越發純熟了。”
冉玉桐嗔怪:“去你的,沒個正經。”
随後又正色問道:“那他們要是知道這是我們家的鋪子怎麽辦?”
方孝棟無所謂:“知道就知道呗,這有什麽,誰家還沒鋪子。”
随後拿出稿子說:“下午你把這話本子給徐老頭送去,畢竟要用他的戲給咱們店鋪打廣告,這話本子得寫勤快點。”
冉玉桐蹙眉:“沒耽誤你學業吧?”
方孝棟:“沒有,我只是放松時才寫點,恰巧差兩篇結束,就昨晚熬夜寫了。”
打廣告應該就是宣揚的意思吧。
想到這個,冉玉桐笑着說:“上午還真有看了徐班主的戲來店裏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