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33章
江宛白抱拳彎腰嬉笑道:“嫂夫郎好。”
冉玉桐客氣回道:“你好。”
方孝棟無語,怎麽奇奇怪怪的稱呼這麽多,想說你直接叫名字,但一想在這裏一個陌生男子直接叫小哥兒名字不妥當。
他拍着江宛白的肩膀:“叫冉老板,這樣有氣勢。”
江宛白本來就是好玩的主,這麽一聽覺得很有道理,順勢又作一揖:“祝冉老板生意興隆。”
冉玉桐嗔怪道:“別聽夫君糊說,謝謝你們前來祝賀,改天一起吃飯。”
江宛白一聽,目光如電:“好啊,我喜歡好吃的。”
冉玉桐笑笑,覺得這個江宛白還挺有意思的。
蔡雲竹從袖兜裏拿出一副畫放在櫃臺上:“我自己畫的詠梅圖,小小賀禮,還望冉老板不要嫌棄。”
冉玉桐一驚,忙說道:“不用這麽客氣,你們人來就很好了。”
江宛白氣地兩眼瞪圓:“姓蔡的,你故意的吧。”
兩人一起來,結果他送禮自己沒送,這不是明白白着說自己無禮嗎?
蔡雲竹迷茫不解:“靈山兄這是何意?”
江宛白氣地不想跟這呆子說話,他轉頭對冉玉桐說:“都怪我姐夫克扣我月錢,等回去找姐姐要錢後一定補你一份大禮。”
冉玉桐忙說:“不用,不用,你們都是夫君的同窗不用這麽客氣。”
方孝棟兩根手指夾起畫紙一抖,将疊起的畫紙抖開,心裏無語至極,還真畫一副梅花過來。
打開一看,方孝棟極其嫌棄的随手一扔。
“看你這随意疊起的樣就知道不是好東西。”
冉玉桐目光含着警告,随後帶着歉意對蔡雲竹說:“不好意思,我夫君說笑的。”
這邊江宛白早就伸手拿來一看:“哈哈哈哈……姓蔡的,這就是你所謂的擅長丹青?笑死個人了,你還不如不送,回頭冉老板笑話你,這傳出去有損你大才子名聲。”
一張疊了四折的紙打開後,上面一朵大大的梅花。
方孝棟想還不如畫一朵含苞待放的玫瑰,但一想,他讓一男的送自己男朋友玫瑰,有毛病!
蔡雲竹一臉詫異:“我何時有大才子名頭?”
江宛白咻得停止笑聲,白他一眼:“你本來就不是,慣會裝模作樣,讨乖賣巧。”
蔡雲竹兩眼微睜:“這從何說起?”
江宛白哼哼兩聲別過臉不想理他。
冉玉桐狐疑地看向方孝棟,這是吵架?
方孝棟習以為常:“不用理他們,這是他們愛的方式。”
江宛白跳腳:“你有毛病啊,兩個男人哪來的愛,這就是你月考第二名說的話?姓方的,我懷疑你作弊。”
方孝棟歪着身子,松松垮垮地靠在櫃臺上:“無圖無證相,我告你诽謗。”
蔡雲竹垂眸,聲音輕淡:“靈山兄的确對在下與衆不同。”
喜歡找他茬,這是書院裏衆所周知的。
江宛白:“滾。”
煩人的狠。
冉玉桐心驚過後看出來,夫君跟這兩人關系應該不錯,于是跌宕起伏的心也放松下來。
中午時間有限,方孝棟三人不好多待,沒一會兒就走了。
走前,方孝棟對冉玉桐說:“下午你拿兩個最好的凳子,外加妝奁送到徐老頭那,讓他表演時好好用用我們送去的道具。”
冉玉桐不解這有何用意,他坐在櫃臺裏低頭思索,白皙纖長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敲着桌面。
啪的一下,冉玉桐兩手拍在桌面上,站起來,他兩眼放光:“夫君說的真是有道理。”
陳寶柱和許春晚這被聲響動吓了一跳,再看冉玉桐那樣不像有事,提着的心又慢慢放下。
這時一位頭帶帷帽的女子帶着丫鬟直進來。
那丫鬟雖穿作素淨,但一看衣服料子也知道比普通百姓要好很多。
她對身邊的女子說:“小姐,這就是我跟你說的家具店,你瞧瞧這些凳子,是不是很別致?”
陳寶柱在人進來時就已經迎上去了,聞言後自然地接過話頭,一一介紹貨架上的物品。
那女子在陳寶柱的介紹下,繞着店鋪足足看了半個時辰,中間冉玉桐把陳寶柱換下去,讓他喝點水歇一歇。
陳寶柱擦着汗退到一邊,兩手接過許春晚倒的水,這夥計當真不好做。
此時那小姐才說了到店後的第一句話:“聽說你們還可以定制?”
冉玉桐笑着說:“對,可以做小姐喜歡的畫樣。”
然後把畫冊拿給她:“您看看,喜歡什麽樣紋,什麽花樣。”
然後小姐和丫鬟在一旁的桌子上又看了半個小時候,這期間基本都是丫鬟在說話,冉玉桐站在他們旁邊時不時的解釋幾句。
最後小姐指着如意紋、祥雲紋,然後又指着店裏的一款五開光鼓凳,說:“做成那樣,描上這些紋路,木料用梨花木。”
冉玉桐想了下,說:“那麻煩小姐稍等片刻,我給您描個樣式看看。”
那小姐眼裏閃着疑惑,不過反正自己也沒事,于是點頭答應。
冉玉桐拿出工具箱,擺出各式顏料、筆、紙,動作一氣呵成。
在小姐和丫鬟的驚嘆目光下,冉玉桐寥寥幾筆勾出三款樣紋組合的鼓凳。
“時間有限,比較粗糙,還小姐見諒,您看一下做成這樣行不行?”
“凳子的邊上和腿上雕刻,凳面上用彩繪。”
小姐輕笑一聲,道:“如此好看的凳子我倒是不舍得坐了。”
冉玉桐:“其實這鼓凳又叫做繡凳,您可以放上一塊帕子坐在上面,這是最适合女子坐的凳子,方便整理裙擺衣衫。”
小姐點頭,語氣輕柔愉悅:“正是呢。”
随後又問:“那給我做的這種,可還給別人做?”
冉玉桐笑道:“私人定制就是獨一無二,不會出現同款。”
小姐點點,很是滿意。
“那給我做六張,凳腿的刻紋可以一樣,也可以不一樣,但凳面的畫樣不能重複。”
冉玉桐想了想,說:“那凳面就以花中四君子為主題,小姐您看如何?”
小姐高興地答應:“可以。”
丫鬟在一邊說:“那不是還差兩個?”
小姐無奈道:“不同畫法,不同意境。”
小丫鬟似懂非懂:“哦。”
冉玉桐心裏一動,拿出方孝棟畫着玩的小動物,給小姐看。
“不如再來一款月兔登月,一款熊貓吃青竹,如何?”
小丫鬟驚呼:“小姐,好可愛的兔子,這熊貓也可愛。”
小姐拿過畫紙,眼裏滿是喜愛:“就按你的意思來。”
生意做成,冉玉桐心裏高興,眼裏滿是笑意。
“那行,小姐先交一半訂金,半個月後來取。”
那小姐又環視一圈後,指着店裏最豪華的妝奁說:“再來一個那樣的,就不要花樣了。”
随後又點了四個樣式的凳子說:“這些不需要等吧?”
冉玉桐:“不需要,您等下就可以帶走。”
小姐點頭:“那行,給我裝車上。”
冉玉桐嘴角含笑:“好嘞。”
随後又拿出一個畫着幾只彩繪貓咪的長盒,盒子一指寬。
冉玉桐打開後,說:“這個是彩繪戲貓積木,可以當擺件,也可以當小孩玩具,送給小姐,感謝小姐對小店的照顧。”
在小姐的示意下,丫鬟兩手接過。
“多謝。”
“小姐客氣了,還希望以後多多光顧小店。”
等小姐和丫鬟走後,陳寶柱和許春晚才激動的圍上來。
“做成了。”
“太好了。”
三人依稀還能聽見外面丫鬟的聲音:這些貓咪真好看,我就說小姐不會後悔來的吧。
冉玉桐湧起一股無法言語的興奮,他呼出一口氣,對兩人說:“先把客人需要的凳子和妝奁搬上車,等下我還要出去一趟,你倆看店,有什麽不能解決的問題等我回來。”
徐老頭一行人現在也不下鄉串巷了,他們在河東邊上租了一個大宅院,每天四場演出,已經排到下半年了。
冉玉桐駕着牛車到時,有幾個人在院子裏排練,看見有人進來都很好奇地看過來。
冉玉桐不認識他們,看樣子是新招的。
徐老頭冷着臉:“瞎看什麽?還想不想幹了?”
冉玉桐笑道:“徐班主好氣勢。”
沒錯,徐老頭還成立了一個戲班。
徐老頭驚訝極了:“稀客呀,秀才夫郎怎麽會找到這裏來?快這邊坐。”
冉玉桐跟着坐到院子裏的石桌上,說:“麻煩您叫兩人把外面車上的東西搬進來。”
徐老頭更詫異了,但也沒問,轉頭随便指了兩個半大小子讓出去搬東西。
“秀才夫郎找老頭子是有什麽事?”
冉玉桐挽了口茶水,笑道:“來跟徐班主合作。”
徐老頭疑惑:“秀才夫郎有什麽事直說就行。”
他們能有什麽合作?
難不成秀才夫郎也寫話本?
剛好這時東西搬進院子裏來,冉玉桐指着他帶來的東西說:“把它們用到你們的演出中去,給你們當道具的同時,也給我的鋪子傳揚傳揚。”
徐老頭兩眼一亮,打量着他沒見過的各式凳子和精美盒子。
半響兒灰心一笑:“不愧是秀才夫郎,想法就是奇特。”
冉玉桐:“徐班主覺得這合作可能行?”
徐老頭:“行啊,怎麽不行。”
這種新奇的凳子能為他們這新成立的戲班增色不少。
冉玉桐一直崩着的心玄松了,他眉眼間染上笑意:“那就不打擾徐班主排練了,有機會一起吃飯。”
徐老頭揮着手說:“吃飯就不用了,如果能讓方秀才下半本的速度再快點,老頭子去給秀才夫郎的鋪子裏當夥計都行。”
冉玉桐失笑:“夫君前段時間才月考完,最近應該會有時間寫。”
徐老頭忙說:“當然還是學業要緊。”
冉玉桐本來就此告辭,但想到徐老頭剛才說的話本,心裏一動,坐直身體。
“徐班主,不知能不能在你們的唱詞裏加些內容?”
徐老頭摸不着頭腦:“秀才夫郎想改話本?”
冉玉桐:“那倒不是,就是在戲裏面你們需要坐凳子的時候,能不能贊美一下?就是加些好聽的詞?”
徐老頭一愣,随即深深地看着冉玉桐:“秀才夫郎和方秀才不愧是夫夫。”
冉玉桐垂眸低笑:“一個不成熟的胡亂提法,徐班主見諒。”
江宛白不喜歡上課,上課慫如蟲,下課猛如虎,凡上課必打瞌睡。
但這節課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夫子總在他旁邊徘徊。
睡,不敢睡。
聽,聽不進去。
好不容易熬到下課,在夫子走出一瞬間,江宛白哀嚎着趴到桌上。
“天吶,我要死了。”
蔡雲竹坐在江宛白的左邊,聞言,眼皮都沒擡:“所以你這是詐屍?“
江宛白轉過頭瞪着他:“狗嘴裏吐不出象牙。”
蔡雲竹睨過來:“你倒是吐一個看看。”
江宛白氣地剛要回怼,他右邊的書生隔着走道,問:“你那鎮紙哪買的?”
不止一個人注意到江宛白的鎮紙,但礙于上課不好問,這下聽有人問随即把江宛白的課桌圍住。
“哪個文房四店買的?我怎麽就沒遇到過?”
“快說說看,我也去買一個。”
“貴不貴啊,我家裏嫌我亂花錢,壓制我的消費。”
江宛白看向他,如同在看同道中人:“那真是可憐。”
反正自己是可憐死了,每天連吃的都不敢多買。
那人嬉笑道:“我可不可憐,我爹不給,我就向我娘要,我娘不給,我還可以向奶奶要,有時我連要三份。”
說着很得瑟的堅起三根手指。
江宛白瞬間變臉:“不賣,這東西不賣,這是人家送我的,沒有賣的。”
原來可憐的只有他自己。
一圈人大失所望。
蔡雲竹托着下巴,眼神淡淡地看向這邊,說:“雲雁橋那邊新開一家冉氏家具的鋪子,那裏有。”
江宛白轉頭看向身後的方孝棟:“這是方……”
蔡雲竹打斷道:“那鋪子裏的東西很是新奇,諸位早去早得。”
江宛白一愣,随即應到:“啊,對,很多都是市面上沒有的。”
方孝棟視線淺淺地與蔡雲竹對上,兩人又不着痕跡地錯開。
垂眸,嘴角勾起一絲弧度,這姓蔡的可真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