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15章
還好兩個連體竈,這個壞了還有另外一個。
冉玉桐收拾好面部表情,輕咳一聲說:“還是我來做吧,就做個疙瘩湯配貼餅,婆婆和夫君覺得如何?”
李氏兩手抄袖:“行吧,你做,我去把兒子的衣服補補。”
冉玉桐連忙想表态說自己補,可一想到自己粗爛的制衣手藝,張了張嘴到底沒敢開口。
“那、那麻煩婆婆了。”
李氏眉頭一挑:“我給我兒子補衣服有什麽好麻煩的。”
方孝棟思前想後不解道:“我的衣服好像沒有需要補的。”
原主父親是貨郎,走街串巷做些小生意,來了李家村幾次便被李氏看上。李氏是家中獨女,雖不大富但在李家村算得上小富,兩人成親後原主的父親農閑時依舊做貨郎,農忙時在家務農,李氏隔年邊生了原主。
從小到大原主就沒穿過有補丁的外衣,等原主上學後,布料雖是普通的棉布,但連裏衣都沒有過補丁。
所以方孝棟實在想不起哪件衣服是需要李氏去添補的。
李氏郁悶地說:“還不是你自己做的那半截子裏褲,那針線腳之間都快離二裏地去了,我不得給你拆了重縫。”
方孝棟整個人都尬住了:“娘,我、我知道了,不用你……我自己來。”
剛到這裏時不習慣這裏的褲裝,他自己依葫蘆畫瓢縫了兩條寬大的四角褲作內褲,針腳就是沒針腳,但讓李氏縫真的太尴尬了。
冉玉桐在一邊試探道:“要不我給夫君縫?”
只是補衣服的話應該不難吧?
方孝棟捂着臉,轉過身去:“不用,你也不用。”
讓誰縫都尴尬。
李氏一錘定音:“你倆的手藝一個比一個菜,幹該幹嘛幹嘛去,我來縫。”
冉玉桐低頭轉身進廚房裏做飯,他針線活不行沒想到在村裏這麽有名,連李氏都知道。
獨留方孝棟一人跟冉玉琛大眼瞪小眼。
“你去把新認的字練習練習去。”
打發走冉玉琛,方孝棟吐氣,這日子真是一天比一天難過。
難過的他恨不得打造一個獨立空間專門放四角褲。
哎,真是大寫的尴尬。
嘶~
方孝棟一聽轉過身向廚房看去,冉玉桐正對着有傷的手指頭吹氣。他眉頭一蹙,擡腳向廚房走去。
“傷還沒好?”
方孝棟不由分說的拆開包着手指的布,裏面的傷口邊緣已經發白。
“你不是上藥了嗎?”方孝棟眉尖狠狠跳動了一下,語氣不自覺的加重。
這臉忽然沉下來怪讓人心慌的,冉玉桐忍着疼,小聲的說道:“是上藥了,每天都上了,就是下水時泡發了。”
方孝棟眉眼間發沉:“去上藥,飯我來做。”
“啊?可是……”你都燒炸了一個鍋了,冉玉桐在心裏補充完小心地問:“家裏還有多餘的鍋嗎?
方孝棟:……
“那我把菜都洗好,面和好,你這手不要再碰水了。”
冉玉桐聞言點點頭,以前娘總說男人沒有下廚的道理,讓他好好學做飯,以後到婆家才能讓婆婆少說嘴。
可方秀才把做飯洗菜說的這麽自然,李氏也沒說什麽,那應該是沒問題的吧?
“你快去把藥上好。”
“好!”冉玉桐帶着一絲小雀躍轉身離去。
方孝棟一臉疑惑,傷口都那樣了還高興?也不怕發炎。
午飯吃完,方孝棟連忙收拾起碗筷,李氏一臉詫異:“你收拾碗幹什麽?”
方孝棟理所應當地說:“洗碗刷鍋。”
李氏瞪向冉玉桐:“你還坐着幹嘛,哪家媳婦夫郎坐着卻讓男人刷鍋洗碗的?”
冉玉桐在方孝棟拿第一個碗時就已經上手攔了,但他沒攔過,現在聽李氏的話他更不知把措了。
方孝棟笑着說:“娘,您別生氣。桐哥兒手指受傷了,天天泡水藥都白上了,我看了下傷口都發白了,這要是發炎發爛還怎麽做活?這鍋壞了我還想換鐵鍋呢,這不幹活沒錢賺還怎麽買鐵鍋?”
李氏想奪過方孝棟手裏的碗:“我去洗,你有空多看看書。”
方孝棟仗着身高腿長躲過李氏伸過來的手,眉開眼笑道:“娘您就坐着吧,就幾個碗而已。以後你兒子高中了您可就是舉人的娘了,到時候再請幾個人回來,您就安心的做着老太太,啥事吩咐一聲就行。”
李氏心動神馳:“好,好,好,娘等着。”
徐老頭帶着弟子來到方家時,冉玉桐在梢木頭,李氏坐在屋檐下縫衣服,冉玉琛在地上寫字。而方孝棟正在刷鍋,他們呆滞着張着嘴,一個秀才在刷鍋?
小桃花是個十二三歲的小姑娘,她不可置信地瞪着圓圓的眼睛說:“原來讀書人也會刷鍋洗碗,那他會做飯不?”
方孝棟将刷鍋水倒進菜園子裏,聞言後笑道:“那真是難住我了,今天還燒炸了一個鍋。”
徐老頭一行人又是個個怔愣,像是重新認識這位秀才一般。
徐老頭人老定力好,連忙回過神來,說:“我們今日來就是給方秀才看看這些日子排演的效果,還想請方秀才多多指教一番。”
“可是……”方孝棟放水盆的動作頓住:“我也不太了解,你們才是專業的。”
徐頭心情舒暢,眉宇間自信滿滿:“還得請方秀才看看我們心裏才有底。”
方孝棟明白了,這是展示成果來了。
行,免費現場近距離看演出,這消遣不錯。
院子中間作舞臺,徐老頭六人各司其職演的非常投入。作為看過長視頻、短視頻的方孝棟來說,徐老頭幾人的演技還是可以的,但可能是因為話本是自己寫的原因,他看的并不走心。
矮桌上排着黑色、棕紅、綠色、白色四種油漆,方孝棟邊看邊又用桐油調制其它顏色的油漆。古代的油漆全都是用天然原料制作而成,工續繁瑣且耗時長,所以價格也很可觀。
“真是作孽,這麽小的孩子就這樣糟踐,就算不是親生的也不能當牲口使呀,這老三兩口是死人啊,窩囊成這樣活該一大家子欺負。”
方孝棟一愣,看着李氏真心實的怒罵,心裏發笑,他娘這是挺上頭。
冉玉桐兩眼淚汪汪的說着:“婆婆,他們不知道孩子不是自個親生的。
冉玉琛緊挨着哥哥抹眼淚:“他們好壞哦。”
方孝棟拍手:“好!”
三個人都看的如此沉浸,戲劇效果拉滿。
為了真假少爺的真實性,徐老頭還專門找來了兩個小乞丐。
小乞丐本身枯瘦如柴,現在又被塗的一臉蠟黃灰暗,被餓、被欺負,再加上煽情的臺詞,真是聞者落淚聽者傷心。
“那老三是不是個男人啊,媳婦兒子都被這麽欺負成什麽樣了還蹲在那悶屁不放一個。”
方孝棟一擡頭,瞳孔放大,什麽時候圍牆上爬滿了人?
難怪伴奏的那幾人越來越興奮。
方孝棟拿過一個長二十公分,高十公分的木盒,蓋子上是冉玉桐刻好的圖案。他一邊看一邊給圖案上色,冉玉桐的雕刻技術沒有專業師傅教,技術不深。
複雜的刻不了,按畫好的圖案刻個邊緣或是簡單的還可以。所以方孝棟才可以一心二用,一邊看劇一邊上色。
因為他畫的圖案本身就不複雜,幾根青竹下面坐着一只憨态可掬的熊貓崽崽正在吃竹子。
等顏色幹透,再将整個木盒打磨後放入包了一層緞布的隔層,一個簡單版的妝奁或者說是首飾盒就做好了。
這種簡易的首飾盒出入攜帶方便,也可以用作收納,整個造型走清新可愛風。
“好,好!”
啪啪啪……熱烈的掌聲不絕于耳,院子裏外大家的情緒都很激動和高昂。
方孝棟一驚,擡眼一看徐老頭他們正謝幕,他跟上節奏,兩手拍的生疼。
“好,好,好。”
“真是太好了,少爺被富貴爹娘找回去這苦日子終于到頭了。”
“是呀,這一家人肯定會遭到報應。”
“還是假少爺的苦日子要到咯。”
“那是他活該,白白享了這麽多年的富貴日子,真少爺吃糠咽菜,他還嫌棄雞湯太膩味。”
聽着相親們的熱情讨論,已知後情的方孝棟嘴角藏着一絲笑,深藏功與名。
冉玉桐眼角發紅的問:“他以後會過上好日子吧?”
呃……這個……
“雖有一絲波折,但日子是鼎鼎好的。”
冉玉桐見方孝棟滿臉認真的模樣放心了:“那就好。”
院子裏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掉進了不少人,這會兒正圍着徐老頭一行人尋問劇情,連李氏都憤慨的尋問個不停。
冉玉桐兩眼亮晶晶的圍上去聽,徐老頭從人群中擠出來,他邊走邊擦着額角的汗珠。
“恭喜徐師傅,看這情型是不需要我說什麽了。”方孝棟嘴角帶笑着說道
徐老頭平複激動的心情後,說:“我們讨論過,雖說這個本子是抵雇我們的錢,但實際上這個本子的價格遠遠高于雇我們的錢,所以我們想盈利後跟方秀才五五分。”
方孝棟一驚:“萬萬不可。”
他可重來沒想過從這上面賺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