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15章
雖然心裏有準備,但方孝棟看到信時還是吓了一跳。
“這麽多?”
車夫是個年輕的小夥子,在柳家多年對方孝棟很熟悉。
他拿出一個錢袋,笑道:“勞煩方秀才夫郎我家夫人很過意不去,這是我家夫人的一點心意,還請方秀才收下。”
“這怎麽好意思呢。”方孝棟非常禮貌地笑着接過,然後又拿出一個小銀角塞在車夫手裏:“還得麻煩小兄弟再這等等,我去寫封信帶着夫子。”
“哎喲,小的一個粗人怎麽敢稱秀才的兄弟。”車夫誠惶誠恐,收銀角的姿勢卻十分迅速。
“您去,您去。小的不着急。”
彼此都很禮貌。
方孝棟轉身離去時,車夫面上不顯,心裏卻是很驚異,這成了秀才就是不一樣,果然會做人多了。
很快方孝棟拿着一封信和一個長方形盒子,盒子上面畫着幾只顏色各異的小貓在玩耍。
“勞煩你将信帶給夫子,這盒子裏是我夫郎刻的小孩玩具,勞煩你一并帶給夫子的小孫孫。”
碎木頭很多,冉玉桐做拼圖時對方孝棟畫的動物十分喜愛,邊又讓方孝棟畫了一些照着做,一來他想鍛煉自己的手藝,二來他是真的喜歡那些憨态可掬的小動物們。
車夫走後,方孝棟才放任自己的笑容擴大。
冉玉桐挑水回來就見人站在門口傻笑,他好奇地問:“你在這笑什麽?”
方孝棟連忙接過一個水桶,将水倒入水缸後他才非常得瑟的揚着信,說:“你的生意來了。”
冉玉桐一愣,随後驚喜地說:“是你的同窗來信訂貨了?訂了幾個?要什麽樣式的?對木料有沒有特殊要求?”
這連珠帶炮問的,方孝棟哭笑不得:“你別激動,我慢慢跟你說。”
“不是我那些同窗訂的,是柳夫子的夫人訂的。”
方孝棟将信給冉玉桐讀一遍後,說:“簡單來說就是你要做五套跟柳夫人一樣的,再做五套別的樣式,盡量精致好看。”
冉玉桐懵了一下:“什麽樣才算精致好看?”
“不過是想獨特不與別人相同而已。”方孝棟嘴角含笑說着,他虛碰着自己的腦袋逗趣道:“這個你交給我吧,木匠手藝不如你,腦子裏的想法還是比較多的。”
他本就奔着官學去的,打聽好入學相關問後,在縣裏更多時間花在了逛上面。他要了解這個朝代在木質品方面的相關工藝,可喜可賀他設想的生意發揮空間非常大。
冉玉桐抿嘴笑了笑,問:“那可說了對木料的要求?”
方孝棟将錢袋放在冉玉桐手裏說:“你就按這個價格減一半選木料。”
冉玉桐打開錢袋一看,驚訝道:“這麽多?”
這裏面得有二十兩銀子。
方孝棟擺手:“不多,木料的損耗、再加顏料、人工費,七七八八算一算最多賺五兩。”
冉玉桐興奮又驚喜:“五兩銀子很多了,我家以前有時候好幾套櫃子都賺不到五兩銀子。”
方孝棟眉毛上挑:“這叫物以稀為貴。”
這個說法冉玉桐贊同,他點頭後問:“那可有說規定時間內完成?”
方孝棟将信重新折好:“雖沒明說,但意思是越快越好。”
冉玉桐理解,就像以前找他家做櫃子的人家,恨不得當場就給做出來。
今天天氣好,冉玉桐把雜貨間的工具、木料搬出來在院子裏放好,接着開始刨木頭。
雜物間現在已經成為他的專屬工具房,雖然李氏每次看見都翻白眼,但冉玉桐要麽當沒看見,要麽傻笑應對,反正不痛不癢的。
方孝棟坐在屋檐下教冉玉琛認千字文,刨木花的聲音伴着偶爾的認字聲,一片熙熙融融景象。
冉玉桐沉浸在木工活中,臉上認真且堅定。
認真工作的男人最帥,方孝棟以前覺得這是一句屁、話,現在他覺得,這是哪個名人說出的至理名言,太特麽對了。
冉玉桐此刻真的要帥死了,他捂着噗通噗通的小心髒,兩眼冒紅心。
此刻方孝棟對着天空默默說道:感謝蒼天。
李氏回到家一看冷鍋冷竈的,臉往下一拉:“桐哥兒,你咋沒做飯?餓着我兒子咋辦,大夫不是說要食養,你連飯都不做我兒子還拿什麽養身體。”
冉玉桐一看天色也是一驚:“對不起婆婆,我做活忘記了,我現在就去做飯。”
方孝棟和事老上位:“娘,桐哥兒做的可是正事,早上來的車夫您記得吧,他帶來了柳夫人的訂單。我算了下,這筆訂單完成咱們家能賺五兩銀子,到時候兒子天天吃雞補都行。”
李氏臉色好看了不少:“真的能賺這麽多?”
方孝棟一本正經道:“那可不,我還能騙您不成,有這五兩銀子兒子上學的錢是不是就不用愁了?所以桐哥兒現在是我們家的大功臣,這要是放在別人家那不得供起來。當然,桐哥兒脾氣好還對您孝順,不需要我們供着。但是這飯吧,偶爾忘記也是情有可原的,遲一點吃也無謂,畢竟五兩銀子,總得拿在手裏才踏實,娘您說是不是?”
好像很有道理,李氏迷糊着臉,一時轉不過彎來。
“那我去做?”
方孝棟挺起胸膛:“今天這午飯我做了。”
李氏一臉疑惑:“你做?你可重來沒做過飯。”
冉玉桐正為方孝棟為自己說話而感動呢,一見這情形忙道:“我去做,很快就好。”
方孝棟攔住兩人:“今天這午飯就我做了,複雜的做不了,簡單的還可以。娘,您就讓兒子孝敬您一次。”
前世又不是沒做過,竈臺他也是燒過的。
李氏見兒子這麽亢奮,也就随了他的願。
冉玉桐繼續做木匠活,李氏則坐立難安的等着,她總覺得不靠譜。
“婆婆,您要相信夫君,他既然這麽信誓旦旦說會做那就讓他做一次,最多等會兒我們都說好吃。”
李氏不耐煩的白了冉玉桐一眼:“做你的木料去吧,不是你兒子你不知道心疼。”
冉玉桐笑笑沒說話,心裏卻想着,就做一頓飯而已至于麽。
這念頭還沒想完只聽廚房裏嘭的一聲響,把院裏的三人都震住了。就連兩邊鄰居都跑出來問哪來的響聲,這也太吓人了。
李氏忽然往廚房沖去,凄慘喊道:“兒啊。”
冉玉桐反應過來後也跟在李氏後面跑去廚房。
方孝棟一臉尴尬的走出來,兩眼游移:“那、那什麽,鍋裏我忘記放水了。”
鍋是土陶鍋,用時間長了就會有炸裂的情況。
哎,美色誤人。
早知道這麽湊巧他就不搶着做飯了,現在好了,形象怕是跌到地底了。
冉玉桐沒忍住低頭,轉過身去,肩膀一聳一聳的,一看就笑的不輕。
李氏嘴巴張了又張,最後說道:“人、人、人沒事就行。”
冉玉琛人最小,心思最單純,知道是鍋炸了後小臉震驚地看着方孝棟說:“那是不是以後都沒鍋做飯了?”
方孝棟仰頭看天,這個蒼天他不想感謝了。
一世英名毀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