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二更)
第二十八章(二更)
陳鈴把江答岳的手拍開, 又對着裏邊喊:“是二師兄~”
“我說能不能換個稱呼,跟叫豬八戒似的。”江答岳不滿,邊脫了鞋邊往裏走, 手上的大包小包讓陳鈴接了過去, 又問, “師娘呢?大風呢?”
陳鈴剛回答完,廚房裏的葉答風叫了他:“陳鈴,你進來幫忙。”
陳鈴:“?!”師哥連名帶姓地叫他, 他剛才也沒做什麽錯事啊?而且他進去幫忙?他能幫什麽忙, 不添亂算不錯了。
滿心疑窦,陳鈴還是去了廚房,不解道:“幹嘛呀,我要招待客人呢。”
葉答風沒好氣道:“姓江的算什麽客人, 讓他哪涼快哪待着去。”
陳鈴轉頭就把葉答風賣了, 沖着客廳裏的江答岳喊:“師哥讓你哪涼快哪待着。”
江答岳:“小心眼的東西。”說着也不管葉答風了,親親熱熱地拉着何秋韻聊了起來。
果然葉答風也并不是真叫陳鈴來幫忙的, 陳鈴就靠在邊上玩手機, 玩了一會兒好奇心實在泛濫, 問道:“二師兄又惹你了?”
江答岳是葉應清早年收的徒弟, 和葉答風年紀相仿,也算是兒徒, 以前他們幾個也是天天玩在一起,不過此人早就不說相聲了,現在在某個視頻平臺做節目編導。
陳鈴一直和他有聯系,江答岳工作性質決定了他也是到處飛, 每次要是有去海城,他都會把陳鈴叫出來吃個飯。
葉答風言簡意赅答道:“很煩他。”
陳鈴聞到瓜的味道:“快, 快跟我說說。”
“叫你進來是叫你幫忙的,說那麽多廢話,給我拿個幹淨的盤子過來,”葉答風頓了頓,還是說了,“你之前不是跟他去吃飯。”
陳鈴一邊從消毒碗櫃裏取了個盤子給葉答風遞過去,一邊應道:“……是啊。”
葉答風:“然後你問他我最近怎麽樣。”
陳鈴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對。”
那個時候心裏還憋着一股勁,心裏記挂着葉答風,卻又要躲着人家,和別的師哥碰面了,才旁敲側擊地去問一些葉答風的近況。
葉答風正在将一塊大肘子一分為二,手起刀落,剁下去的時候發出一聲巨響,那感覺像是他把江答岳按在砧板上剁。葉答風面無表情,語氣倒是惟妙惟肖,重現着當時江答岳跟他說的話:“他說‘哈哈你們還沒和好啊,太好笑了吧,我都收到第三張小寶的TO簽專輯了,哈哈哈怎麽你還得去網上買啊,可憐死咯,來,看看上面的字,to我親愛的二師兄,你有嗎,你沒有……’”
陳鈴:“……”
“還在微博和朋友圈都發了,你還在底下跟人親切互動,”葉答風冷笑一聲,“存心氣我,然後我就把他拉黑了。”
陳鈴汗顏:“那我現在給您簽十張。”
葉答風拒絕:“不必,放到閑魚上原價出都沒人收。”
“……是他挑釁你你羞辱我幹嘛!”陳鈴現場掏出手機在閑魚上搜自己的名字,并大聲反駁,“明明有溢價出的!!我現在身價上漲了!”
這裏頭人忙活着,客廳裏的人聊着,陸陸續續的,師父幾個能來的徒弟都來齊了,到了中午,大家圍坐在一起,是難得的熱鬧。
桌上還有幾位是四十多歲快五十歲的中年人,徒弟輩分不按年齡來排,按入門的先後,因此有些明顯都是陳鈴父輩的人,卻是三師哥四師哥。
他們之中有的還在說相聲,有的在做生意,各自有各自的生活,也就是逢年過節才會像這樣聚在一起。
向何秋韻說過吉祥話以後,這些舊日的同門又開始寒暄起來。
四師哥李答勉是位已經跻身主流的相聲藝術家,他主動提起他們要重開清秋社的事:“聽說你們要重新開個小園子,把師父以前留下來的招牌挂上去?”
陳鈴應道:“對,最近在搞裝修,年後再找找演員,估摸着差不多三四月份就能開業了。”
“是一件好事啊,以前咱們一起在小園子裏說的時候,真是最自在的時候,”李答勉感慨一番,話鋒又一轉,“不過你們怎麽把地方挑在海城那裏?那邊可沒什麽人聽相聲。”
葉答風解釋說:“小寶還在讀書,他學校在那邊,園子先開在那兒,方便他把書念完。”
“不是我說,你這是有點胡鬧了,”李答勉道,“為這就把園子開在沒有觀衆基礎的地方,這以後寸步難行呀,沒人聽是一回事,那地方連演的也沒幾個吧?相聲演員,能說的基本都在北邊兒了,而且一般都有自己的去處了,你要從這邊帶人過去,人也不樂意遠走高飛到一個陌生的地方重新開始,要在那邊招吧,那邊哪有演員啊?”
江答岳打圓場道:“大不了我去說嘛,那邊電視臺想挖我過去,再過段時間我估計就在那邊定下來了,周末過去說上幾場也不是不行啊。”
“雖然我得叫你一聲師哥,但你都多少年沒登過臺了,就算你能說,整個園子就你們仨,玩仨人轉嗎?”李答勉不以為然,又對葉答風道,“大風你也是,太縱着小寶了。他當初要去當那個勞什子偶像,你也真讓他去了,這麽久也沒混出個名堂來,後面鬧了那麽多事,好不容易去安然那兒說上了,沒說幾場又跑了……別人把這當茶餘飯後閑談的時候,我都沒好意思說小寶是我們家的師弟。”
陳鈴:“……”他之前也是真不知道,原來相聲圈子裏的人還會議論他,并且是這麽想他的。
另一位師哥也說些和稀泥的話:“年輕人多嘗試也是好事嘛,大過年的別給他們潑冷水。”
李答勉堅持道:“我不是潑冷水,我是真操心。”
連何秋韻臉上都挂不太住了,她嘴巴毒起來也是真毒:“小寶當偶像是我讓他去的,長那麽漂亮不去當大明星,難道真跟一群歪瓜裂棗的一起說一輩子相聲嗎?”
“師娘,話也不是這麽說……”
“行了,”葉答風拉下臉,“清秋社在我手上,我想怎麽安排就怎麽安排,別再談這件事,各位要麽閉嘴把飯吃了,要麽現在就出去。”
席間立刻沉默下來。
他冷臉的時候,倒真有當年葉應清訓人的樣子,自有一種渾然天成的威嚴。剛才還叨叨個不停的李答勉竟也真閉上了嘴,只是恍惚一瞬之後,心裏面又忍不住懊惱,這人要不是師父的孩子,恐怕還得喊他一聲叔!他怎麽還怕了這個二十多歲的毛頭小子?